白昼之眠 第356章

作者:诸君肥肥 标签: 西幻 大冒险 正剧 无C P向

因此许多【星群】的信徒当然是紧张的,或许他们毕生的心血都将在这一刻得来回报。

“……我突然有点好奇。”杜尔米进而产生了一个问题,“脑子先生,可以请您为我解惑吗?”

【白日梦】先生,可以请您快点把那个该死的太阳骑士带走,然后离【塔】远一点吗?别这么随便来来去去的,您要跟那群在【乡】中横冲直撞的【梦钥】选民们一般风评吗?

墨菲在心中大骂两句,最后屈辱地回答:“当然可以,我的荣幸。”

杜尔米没瞧见这位脑子先生的表情。这是当然的,因为他瞧见的只是一块冷冰冰的脑子。

他就好奇地问:“为什么【群星会幕】并不在孤星之月,而是在其他月份?其他神明不会为此生气吗?”

【星群】难道就没有【海镜】那般尽善尽美的强迫症吗?杜尔米的确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稍微有一点自知之明地没有问出口。

而前一个问题就让墨菲沉默了一会儿。

杜尔米习惯了这种沉默,因为……唉!无论他跟哪一位脑子先生谈话,当他问出一些无知又幼稚的问题——或者一些大胆且匪夷所思的问题的时候,他都能得到这样的沉默。

但是隔了一会儿,这位脑子先生就如同其他的脑子先生一样,静静地开口了:“事实上,【群星会幕】并不固定发生在某一个月份。但一般来说,的确会在孤星之月离去之后、空白月抵达之前来完成。”

杜尔米默默地点头,虽然他也就遇到过那一次【群星会幕】。

“至于您说的,为什么不在孤星之月……”墨菲迟疑了一下,“或许就是因为……‘孤星’。”

“……什么?”

“因为那是孤星之月。”墨菲停顿了一下,“您应该知道吧,神秘学必须首先意识并且领悟到表面的含义。‘孤星’的意思是,此月仅有孤星。因此,在这个月是不能出现‘群星’的会幕的。”

……哈?

哈,这可真是太有道理了。

孤星就是孤零零的星星,所以当然不可能有【群星会幕】。

但这样的解释就像是“人不吃不喝就会死”一样,言简意赅、很有道理,但没有解释里头的缘由。

人类需要食物与水,以此摄取日常活动所需要的养分,这是属于人类这种生物的生理机能。那么,难不成【星群】也拥有的什么特殊的“生物本能”,才让祂在每一年的某一个月不得不孤零零地出现吗?

……“群”。

那永望的五神,尽管得到了五份奇异的、崭新的力量,但似乎也因为这份力量而陷入了一种困境。

时光拥有历史,却彻底搞乱了整个世界;海洋成为镜子,却也让自己成了彻头彻尾的强迫症;梦境化作钥匙,却也让祂的信徒在梦乡横冲直撞;死亡享有白昼,却成了莱拉女士口中的“疯子”。

那么,【星群】呢?

一直以来,【星群】都是一位十分神秘的神明。祂万分慷慨、祂也万分吝啬,这是因为尽管祂将神秘学知识播撒向整个世界,祂却从不将自身的情况与信息坦荡地展露出来。

杜尔米唯独知道的是,【星群】继承了来自【隐秘】的神秘学力量,因而汇聚群星、成就星群。

可是,既然是“群星”,那为什么诞生月反而是“孤星”?

难道这就是【星群】所面临的困境?

……杜尔米盯着书桌上的那块脑子,想象着这位脑子先生恐怕正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思考一位巨面者怎会问出这样无知又愚蠢的问题——可杜尔米从不真的认为自己是巨面者。

关于这个世界,他还有太多的困扰与好奇。

于是他慢吞吞地说出了一个自己曾经问过的问题:“孤星之月的‘孤星’是什么?”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太阳还是月亮?”

脑子先生的脑子从脑壳上哧溜一下滚了下去。

杜尔米惊得一愣。

在无比沉寂的夜色之中,一旁的房间门被推开了,一头狮子走了出来。

“哎呀,狮子先生,您也来啦。”杜尔米歪过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他突然心虚地意识到,他刚刚问的问题好像还真的跟狮子先生有关——这下有星星也有太阳了。

属于墨菲·李顿的脑子漂浮了起来,他有气无力地说:“【白日梦】先生,您平常就是这么渎神的吗?”

“渎神?”狮子先生困惑地问。

“这哪儿渎神了?”杜尔米不假思索地抗议,“除了太阳和月亮,这世上还有其他什么孤零零的星星吗?孤星之月明明就摆在我们的面前,而我只是问了一个浅显又直白的问题!”

于是星星的信徒和太阳的信徒同时沉默起来。

杜尔米也眨了眨眼睛,虽然并不心虚,但是他奇异地闭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脑子先生才终于说:“我无法否认……”

而狮子先生打断了他的话,并且语气平静地说:“因为吾神曾是【星辰】的副神。”

杜尔米啊了一声。

“确切而言,吾神最初为【星辰】道路的巨面者,后为【太阳】。”

脑子先生的脑子不安地蠕动了一下,但未曾否认这样的说法。

杜尔米看看狮子先生,又看看脑子先生,最后惊异地说:“这是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您救了我,我当然会尽己所能。”狮子先生苦笑着说,“至于这件事情本身……教廷、我是说太阳教廷,教长们从未主动宣扬此事,但也并不算完全的禁忌。”

杜尔米明白了——【太阳】夺取【最初之火】的力量这事儿才算禁忌。

狮子先生又说:“况且,在如今这样神秘学较为开诚布公的治世之中,想要彻底隐瞒这件事情也是很难的。恐怕教廷情愿让我们在教廷之内就已经了解到一些事情,而不是被其他教会的人直接告知。”

比如【塔】。魔法师们可是相当口无遮拦的。

这也是太阳教廷跟【塔】关系不佳的原因……之一吧。

……其实这事儿听起来还挺顺理成章的。【太阳】曾是【星群】的副神……简直再正常不过了。非要说的话,【星群】最广为人知的副神是【知识】,可这其实更多象征了“群”的力量,而非“星星”的力量。

而狮子先生的说法是“【太阳】曾是【星辰】的副神”,也就是说,这事儿发生在星星成为【星群】之前……那也同样是太阳成为【太阳】之前。

在神战结束之时,星星与星星的副神同时成为正神……听起来有点离奇,杜尔米暗想,这就像是“我和我的上司同时升职然后就平起平坐了”一样。

于是,这一整年的头两个月,便是曜日之月与孤星之月。

非要说的话,这两个月其实都挺像是【太阳】的诞生月的。因此,【群星会幕】并不在孤星之月的原因是,【太阳】的光辉自曜日之月便开始笼罩世间,而直至孤星之月也未曾消散。

……一位昔日的副神成为了正神,这会不会分薄了【星群】自身的力量?

【星群】与【太阳】。

直到现在,杜尔米才骤然意识到,在如今人们的语境之中,尽管【星群】仍旧象征着天空的群星,可不知不觉之中,人们已经更加将“神秘学”作为【星群】的象征了。

而【太阳】才是天上更加耀目的一颗星辰。

况且,孤星之月——倘若将这“月”看作是月亮,那这“孤星之月”的说法本身就可以指向月亮,因为月亮就是天上孤零零的星星;即为【虚月】、即为【伪日】、即为【太阳】。而祂们都曾踏上星星的道路。

这么一说,月亮等于太阳等于星星,毫无问题!

“……你们这群神明的关系可真够乱的。”杜尔米不禁感叹了一句。

“【白日梦】先生。”狮子先生与脑子先生同时说。

“什么?”

“这太渎神了,我们听不来。”

杜尔米:“……”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是吧?

不过,这样一来,杜尔米倒是大概明白了【太阳】的登神之路。

最初这是个人类,信奉了星星,并且踏上了星星的道路,随后成为了巨面者,乃至于副神(圣名?),并且在神战过程之中夺取了【最初之火】的力量,最终一跃成为如今七位正神之首。

……【太阳】与【帝皇】占据了一头一尾。

倘若说安德烈·法涅斯征服了谢兰,从世俗意义上成就了不凡的伟业,那么另外的这一个不知姓名的人类,便是踏足了神秘,自神秘侧逐一攀登,最终收取荣耀的正神之位。

想到这里,杜尔米也不由得惊叹。

在更古老的岁月与时光之中,人类便已经传唱起不朽的歌谣了。那些故事落笔往日,却在如今熠熠生辉。

……只不过……

杜尔米稍微哀怨地想,他到现在连首皇的名字都不知道呢;现在好了,他又多了一个问题——【太阳】最初的人类姓名,会是什么呢?

第364章 从未背离

最终,杜尔米带着狮子先生回到了白橡木号。

跟这样一头大狮子一起行走,杜尔米很有一种自己成了个厉害的角色的感觉。不过再回头一看的话,这破破旧旧的幽灵船、这阴森晦暗的海洋,以及这永恒寂静的外域夜晚,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悻悻然的感触。

他抬头看了看星星,想着群星往日的时光。

他便问:“狮子先生,为什么你不想留在凡世呢?”

刚刚他的确给了狮子先生选择的机会,问他是否要留在凡俗世界,重新成为一个活人。狮子先生的灵魂伤势已经受到了治疗,不能说好全了——伤疤终有痕迹——但也与常人无异了。

但狮子先生最终的选择是,他向【白日梦】先生献上了自己的忠诚,自此行走在更为神秘的地界。

“是您拯救了我的性命。”狮子先生一板一眼地说,“因而,我将成为您的骑士。”

杜尔米挺好奇地问:“你背离了你最初的信仰吗?”

而雄壮的狮子抬头望了望他,却说:“不,我从未背离我自己。”

杜尔米因此一怔,随后笑了起来:“这样的回答可真不错!若是我以前也能像您这般坚定就好了。当然了,只要我别发疯、只要世界也别发疯,那么我觉得一切还是挺美好的。”

于是他向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介绍了他们的新同僚——新领民,狮子先生。

从某个角度来说,狮子先生比法罗夫人、比花匠先生都更早出现在杜尔米的层域之中,甚至杜尔米早早就收到了狮子先生馈赠的遗物。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际遇恰恰是如此离奇。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杜尔米与狮子先生只是一面之缘,而到了阿尔弗雷德治世,狮子先生却成了他的领民!

与亚恩先生的亡魂相比,狮子先生多多少少还算是个活人。也就是说,他们终于在凡俗世界拥有人手了——一个人手,他是说。

“那又怎么了?”杜尔米不满地嘀嘀咕咕,“一个人就不是人吗?我也算【白日梦】先生在凡世的人手吧?可别小瞧了我!”

而他的领民面面相觑,大抵是习惯了【白日梦】先生的凭空发梦与自说自话。

杜尔米朝他们挥挥手,让他们自己去干活。他的领民们还是有挺多事情要做的,比如……呃……比如!寻找阿方索·梅因。但愿梅因先生还活在利文斯通的某个角落,但愿如此。

不过法罗夫人却的确有了一些收获,她柔声说:“关于‘藏宝图’的事情,我们的确在【乡】找到了一些线索。”

“藏宝图?”杜尔米稀奇地说,“……哦,咱们不幸的领航员先生。”

裘德·亚历山大。奥尔德斯治世白橡木号的领航员。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数学家、侦探、赌徒,同时也是一名死者。

裘德是间接因为钱斯·加迪尔的遗产之争而死的,杜尔米从未忘记这件事情,一直想要好好调查清楚。

钱斯·加迪尔将一张可疑的地图、即藏宝图(毫无疑问是藏宝图,总不至于是让人丧命的危险吧?)交给了自己的私生子卢克·加迪尔,但卢克却在赌桌上将这张藏宝图的复制品输给了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