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满级大号重回娱乐圈 第40章

作者:桔桔如令 标签: 娱乐圈 励志 爽文 轻松 无C P向

他们不太关注网络,不认识黎陌,只知道他是来采风的,家里没水了可以喊他帮忙,手机网络电视机顶盒出问题了可以找他来修,有一次村里大队书记突发奇想还找黎陌去讲广播。

黎陌:“……”

北方方言在黎陌听来大差不差,能听懂,但让说他也真的不会说。

不过黎陌还是去广播了,并让书记拍了下来。

他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很少很少,但如果能靠这份影响力,让村子得到一点小小的发展,似乎也不错。

临走之前,黎陌让于航运来一批物资。

村里的老人们知道他要走了,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硬塞进黎陌车里。

这时候他们眼也不花了,腿也不疼了,身手一个比一个矫健,还懂得互相打配合。

散养鸡下的小笨鸡蛋、桃酥、饼干、糖果、黄桃罐头……

现实与剧本中的情节渐渐融合。

回程路上,黎陌合上眼,再次勾勒出赵米来的样子。

原本模糊不清的形象逐渐变得清晰,黎陌觉得,他距离赵米来,越来越近了。

十月,黎陌低调进组《荣光》。

不同于万长风的迷信,邓哲飞邓导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甚至选了钱振宏去世作为开机的第一场戏。

扮演钱振宏的演员名叫马文峰,被誉为金牌配角,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自带一种粗犷的气质,经常演军人、武将或者是搞笑丑角。

实际相处起来,马文峰为人幽默风趣,半点架子都没有,网感比一般的小年轻还要好。

黎陌杀玉米那天,躲在玉米地里偷懒玩手机的就是马文峰马老师。

钱振宏在设定中,他早年打仗的时候有块弹片进入大脑,碍于当时的医疗水平没能取出来,导致钱振宏一直有头疼的毛病。

他能忍,疼得厉害了也不说,咬牙生扛,久而久之,明明已经从战场上退了下来,他反倒变瘦了许多。

马文峰骨架大,正常身材都显得比旁人魁梧,没进组的时间里,跟黎陌一样苦哈哈啃草减肥,俩人还每天分享攀比谁的草更好吃。

化好妆,穿上宽松的病号服,马文峰半靠在床头,一边比划一边中气十足地朝导演喊:“导儿!邓导!这场戏拍完我要一个大红包!”

正在跟黎陌讲戏的邓哲飞:“……”

他无奈的摆手:“行行行,你快闭嘴吧,一会儿小黎要是哭不出来,老马你全责!”

转过头,邓哲飞继续跟黎陌说话:“……你找一下感觉,那种亲人去世的悲痛,永生永世只有回忆陪伴的怆然。”

黎陌:“……”

黎陌恍惚了一下:“啊……”

上辈子他生物学上的父亲去世时,他是什么反应来着?

长舒一口气的解脱。

没愣几分钟,他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兴致勃勃地要发一张全唱跳的专辑,好像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黎陌眨眨眼,把属于自己的情绪抛之脑后,任谁也看不出他刚刚走了下神,说:“知道,我酝酿一下。”

半个月之前,赵米来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他仓促回到老家,只来得及见父亲最后一面。

赵父在看到儿子时短暂地回光返照,他紧紧握着赵米来的手,说:“回去……你回去……”

他明明那么不舍,一眨不眨地看着赵米来的脸,用眼神细细描绘儿子此刻的样子。

可他嘴里依旧说着“回去”。

回那片最需要你的土地上。

回到祖国最需要你的地方。

送走父亲之后,在母亲和妹妹的催促下,赵米来回到农场,然而祸不单行,他刚放下行李,便得知场长在巡视试验田时突发旧病,晕倒送往医院抢救,情况不是很好。

赵米来哐当打翻了陶瓷茶缸,骑上自行车,飞快前往医院。

黎陌下楼跑了两圈,为了这场戏,他特意只睡了两个小时,眼中全是红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呼之欲出。

得到黎陌已经准备好了的手势,邓哲飞说道:“好,各就各位,开机!”

噩耗接连而至,赵米来紧绷着脸,打听到场长的病房后,他快速穿过走廊,站在门口时他顿了一下,手指一颤,急促地呼吸两次,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仿佛一阵寒风吹了进来。

钱振宏正在跟冯兆兴交代事情,因为弹片的转移,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只靠耳朵,他问道:“是小米回来了吗?”

听到这句话,赵米来强忍了一路的泪水顷刻而下。

他关上门,走到钱振宏的病床前。

冯兆兴让了一步,他抹了把脸,闷声道:“小米,你……你陪他说说话,我、我出去一趟。”

一生要强的冯兆兴不想让人看出他在哭泣,大步离开病房,把空间留给钱振宏和赵米来。

“老冯这个人,要面子,别管他,”钱振宏咧开嘴巴,说道,“咱爷俩说说话,别哭,眼泪滴我手上了。”

赵米来小声地吸吸鼻子,他眼眶泛红,死死抿着嘴,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下。

他哭得很安静,闻言,他揪起钱振宏的病号服袖子,在有眼泪的地方擦了擦。

钱振宏头还疼着,被赵米来弄得笑出了声:“哭什么,是人总有这么一天,不过先走的是我,小米啊……”

戎马半生的钱场长拍拍赵米来的手背,说道:“我对不住你,应该再坚持坚持的。”

最起码,最起码不要让小米失去父亲之后,自己再突然一撒手。

多伤人啊。

赵米来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钱振宏苍老的脸庞。

他反握住钱振宏的手,努力勾起唇角,压下喉头的哽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再平稳,说:“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顶着头疼风风火火地乱跑,试验田有专门的人记录,哪里用得着你每天巡视。”

“话不能这么说,那可是咱们农场的命根子,一天没见命根子我不放心,”钱振宏糙话随口就来,“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要低下头去看,要看碰得到的东西。”

赵米来闷闷应了一声,轻轻地说:“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钱振宏低下声,他从未用过这么软的语气跟赵米来说话:“不仅要知道,还要记住。”

“嗯。”脸上的泪有点干了,不知道为什么,赵米来感到心脏开始重重地跳动,他看着钱振宏不断想合上又强逼着睁开的眼睛,吸了下鼻子,说,“场长,再叫我一声小米吧。”

钱振宏手指动了动,用气音笑了两声,无神的眼睛望向不知哪个地方:“小米,小米,你家里人怎么这么会取名啊。”

回忆纷至沓来。

第一次见面,钱振宏兴致勃勃地问赵米来:“你叫米来,不会有兄弟姐妹叫面来吧?”

赵米来回答道:“有个妹妹,大名叫建国,小名叫棉棉,棉花的棉。”

看得出赵家父母所求无非四个字:吃饱,穿暖。

从那时起,钱振宏一直叫赵米来为“小米”。

搞得赵米来一头雾水,纠正道:“场长,我姓赵,不姓米。”

钱振宏捏着根旱烟,珍惜地闻了又闻,没舍得抽,他蹲在地头上,抬头看了赵米来一眼,把旱烟卷夹在耳朵上,说:“你懂什么,小米多好啊,等你这个小米成了老米……”

他“嘿”了一声,情不自禁露出一个憧憬的笑容,“说不定咱家家户户都能吃上大米了。”

赵米来望着面前摇曳的绿苗,沉默许久,从此往后,再也没反驳过“小米”的称呼。

往日的面容渐渐与现在的钱振宏重叠。

钱场长动了动手指,说道:“你把老冯叫进来,我交代他点事儿。”

深秋。

赵米来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亦师亦友的老领导。

从手术室推出来的老领导安详地合起双眼,他可能很多年没睡过这样舒适的好觉了。

镜头中,赵米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弯下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邓哲飞正要喊“咔”,却见一滴泪如影子一般倏然落下,赵米来双手撑着膝盖,下意识拍打两下,慢慢站直身体,一步一步朝着夕阳走去。

走,走,走……

眼看着快要撞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了,黎陌仗着前面没有摄影机,眉头疑惑地皱起。

邓导怎么还不喊“咔”?

要撞墙了啊!

第36章 二合一

在黎陌即将撞墙的前一秒,邓哲飞终于喊了“咔”。

黎陌折返回去,看到邓哲飞把刚刚拍摄完的画面调出来,沉思道:“这里,你怎么想到这么处理的?”

正是赵米来靠在墙边,双手撑住膝盖拍了两下的动作。

没等黎陌说话,马文峰掀开脸上的白布,噌噌噌几步走了过来,他在邓导后面站了一会儿,惊讶道:“嗯?这不是我设计的吗?”

杨程远眼睛鼻头全都红彤彤的,他刚刚入戏有点深,没注意到黎陌的表演,闻言也凑了个脑袋,边吸鼻子边让邓导再放一遍让他看看。

邓哲飞又放了一遍。

“诶?”杨程远拖着鼻音,跟马文峰同款惊讶,“还真一样。”

黎陌终于插上话,无奈道:“我跟马老师学的,当然一样啦。”

进组之后,开机之前,邓哲飞特意留了一段磨合期,演员们时不时聚在一起对台词,谈对人物的理解,有时候理解不同,还会叫上编剧易水来评理。

黎陌跟杨程远和马文峰的对手戏非常多,凑一起的时间也长,经常会分享为角色设计的小动作,讨论间也会各种完善,看得多了,便被黎陌学了过去。

尽管钱振宏的人设对马文峰来说驾轻就熟,可他依旧为角色写了厚厚一本人物小传,结合他从前的演艺经历,和对生活的观察,为钱振宏设计出一套贴合人物经历的肢体动作。

其中扶着膝盖起身,就是考虑到钱振宏有头疼的毛病,疼起来有时候会站不安稳,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他会把站起来的动作分解成两步,靠扶着膝盖慢慢给自己一个向上的力。

完了还要拍拍膝盖掩饰一下。

“父亲和场长接连死亡,是赵米来人生中经历的第一个重大打击,在他没有学会接受亲人终将会离开的时候,命运便给他上了沉重的一课,”黎陌缓声分析,“我觉得,当时的赵米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模仿场长的动作,好像场长并没有走,又好像他终将会接过场长所肩负的重担。”

黎陌钻研剧本时,脑海里自然而然会浮现出相应的场景,台词该怎么说、情绪该怎么转、眼泪该怎么落……看着全是技巧没有感情,其实入戏之后,还是感情占上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