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涯无居客
电话那头的朗姆沉默了片刻,语气阴鸷:“算你狠。但横滨的走私码头被意大利黑帮抢了,你要是拿不回来,总部的问责你逃不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第58章
琴酒将烟蒂踩灭,看向鱼冢:“会开快艇吗?”
鱼冢立刻点头:“小型快艇满分,重型游艇也能操作!”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横滨码头的电子地图,手指点在一处隐蔽的海湾:“这里有个废弃的船坞,适合隐蔽突袭。而且我查过,意大利人的快艇发动机有老旧问题,我能通过远程信号干扰他们的导航系统。”
凌晨三点的横滨港,雾气弥漫。
鱼冢驾驶着快艇在海面上疾驰,精准地避开了意大利黑帮的巡逻艇。琴酒趴在船头,瞄准了码头瞭望塔上的守卫。当枪声响起的瞬间,鱼冢同时按下了干扰器的按钮——意大利人的快艇突然失控撞在码头的礁石上,警报声乱作一团。
“琴酒大人,码头的监控系统已经被我黑掉,换成了三小时前的画面!”鱼冢抱着电脑跟在琴酒身后,遇到受伤的组织成员,还顺手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处理伤口,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出训练营的新人。
这场突袭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气时,横滨走私码头的旗帜重新换成了黑衣组织的标志。鱼冢正蹲在码头边,帮琴酒检查保时捷的轮胎,发现扎了钉子后,从后备箱翻出工具迅速更换,动作比专业修理工还快。
琴酒站在码头顶端,看着海面上的日出
。朗姆的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码头的事,总部知道了,琴酒,”
琴酒没说话,挂了电话。
下方的鱼冢举着刚做好的热咖啡跑过来,脸上沾了点油污:“琴酒大人,您的咖啡,加了三倍糖。”
琴酒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格斗成绩平平,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少年,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认可。
日本总部的势力版图上,琴酒的名字旁,从此多了一个名为鱼冢三郎的注脚。
东京的午后总裹着一层温吞的光,梧桐叶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影子,落在太宰治的沙色风衣上。这颜色太亮了,亮到和他前半生浸在骨子里的黑色格格不入——就像坂口安吾捧着他的“黑漆漆档案”叹气时说的那样,“你穿浅色比穿黑大衣像个人”。
太宰当时只笑着往安吾咖啡里加了三勺糖,没说其实他只是懒得再洗沾血的黑布料。
指尖还残留着异能特务科档案室金属柜的凉意。
半小时前他刚把一群妄图用异能力篡改政府数据库的激进分子送进局子,那些人以为自己的加密系统天衣无缝,却没料到太宰的“人间失格”能直接无效化异能屏障,连带着他们藏在服务器深处的罪证一起扒了个干净。
安吾在通讯器里说“辛苦”时,他正把跟踪器拆成零件丢进垃圾桶,声音含着笑:“安吾君可要记得加钱,我的出场费可是按分钟算的。”
街对面的甜品店在搞促销,穿着制服的店员举着草莓蛋糕的海报吆喝,太宰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甜腻的东西远不如绷带勒紧手腕的触感实在,当然,最好的还是冰冷的河水漫过口鼻的窒息感。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泪水,转身拐进街角那家藏在写字楼夹缝里的咖啡厅。
咖啡香混着烘焙面包的气息扑面而来,太宰熟门熟路地走向靠窗的位置,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一道浅淡的水痕。
他刚坐下,侍应生就端来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安吾早就打过招呼,说这位“合作者”口味怪得很。
太宰没动咖啡,反而像变魔术似的,从沙色风衣看似空空如也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个黑色手机。
这手机比市面上的款式小一圈,机身磨得有些发亮,是他和种花家相关部门唯一的联络方式。屏幕亮起时,壁纸是张模糊的风景照,隐约能看到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太宰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孩子气的抱怨几乎要从文字里溢出来:
【师父,师父,好无聊!】
【刚帮安吾君收拾完一群跳梁小丑,现在只能坐在咖啡厅看路人谈恋爱,这比让我读日本市面上的推理小说还折磨人。】
【为什么我要这么早来日本啊?真正剧情开始不是要到中岛敦18岁离开孤儿院吗?】
【师父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他从孤儿院偷回来,打包送回种花家,让他跟着学包饺子而不是打老虎,是不是就能提前结束任务回国了?】
信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消息,语气简洁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别捣乱,别散发黑泥。】
太宰嗤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更欢:【师父,你这样说你亲爱的学生,我可要哭了哦。我现在就去跳咖啡厅门口的喷水池,或者找根领带上吊,拥抱我梦寐以求的美好死亡——】
输入框里的文字还没发出去,新消息弹了出来:【芥川已经开始写作了,虽然还没有出版,但是我可以让你先看一下。】
太宰的手指猛地顿住,刚要发送的抱怨被他随手删掉。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黑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芥川龙之介——那个总穿着黑风衣,眼神像淬了冰的少年,当年跟在他身后喊“太宰先生”时,眼里的执念几乎要烧起来。那孩子的异能是厉害,可性子太死,像根不会拐弯的钢筋,除了打架似乎没什么长处。
太宰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想起织田作写的那些未完成的小说,又想起琴酒之前说“芥川是文豪苗子”时的认真,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无心祸犬?能写出什么东西,无非是些充满戾气的文字罢了。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文件传输的提示音。
太宰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漫不经心地点开文档。黑色的文字在浅色背景上格外清晰,最先闯入视野的,是那三个力道十足的汉字——
《罗生门》。
太宰的挑眉动作猛地僵住,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屏幕上,把那三个字照得格外醒目。他愣了两秒,才缓缓凑近手机,黑眸里的讽刺褪去。
侍应生端来一份提拉米苏,太宰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第59章
侍应生的脚步声在身侧渐远,太宰治的目光却像被钉在了屏幕上。指尖终于动了,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往下滑动文档。
“薄暮时分,罗生门下,一个家将正等待着雨停。”开篇的文字像一把细针,轻轻刺破了他惯有的漫不经心。黑眸微微眯起,那些铅字仿佛活了过来——昏沉的天色、湿滑的石阶、老仆缩在门廊下的身影,竟和他记忆里某个雨夜,在横滨旧码头见过的场景重叠。那也是这样的寒意,这样在绝境里苟延残喘的气息。
他越读越快,手指划过屏幕的速度几乎要追上心跳。
当看到老仆为了活命,扯下死人头发做成假发时,太宰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颤,黑色的液体溅在沙色风衣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他却浑然不觉——那不是戾气,是绝境里人性的褶皱,是黑暗中挣扎着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求生欲。就像当年在黑手党里,踩着尸山往上爬的自己;像芥川握着刀,在巷战里浑身是血却不肯倒下的模样。
“倘若要饿死,不如当强盗活活饿死。”当这句话跳入视野时,太宰的呼吸骤然一紧。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共鸣,还有一丝迟来的愧疚。
他一直以为芥川的世界只有“太宰先生的认可”和“无差别的战斗”,却没料到这孩子的笔尖,竟能戳穿人性最隐秘的角落——那些在光明与黑暗交界处徘徊的,既卑劣又真实的灵魂。
文档还没读完,太宰已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带得桌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客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他却不管不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字句间满是前所未有的急切,连平时惯用的戏谑语气都消失殆尽:
【师父!这是芥川写的?真的是那个小鬼写的?】
【他怎么能写出这种东西?他明明连织田作的小说都没耐心读完!】
【我不要待在日本了!我现在就去机场,我要回国见芥川大老师!】
【中岛敦的事让安吾去盯着行不行?反正他本来就管这些!我要回去看芥川怎么写后续,我要和他讨论《罗生门》的结尾——】
信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像连珠炮似的。
太宰甚至已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手指扣着纽扣的动作都在发抖。
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师父书房里堆着的古籍、还有那个总低着头写东西的少年身影,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张网,让他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回到那个有墨香的房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师父的回复,依旧是简洁的风格,却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冷静。芥川现在在闭关修改稿子,你回去也见不到他。】
太宰的动作顿住,纽扣扣到一半悬在半空。他盯着那条消息,黑眸里的光暗了暗,手指又开始敲屏幕,语气里带上了点委屈:【那我也要回去!日本一点意思都没有,除了安吾的咖啡和麻烦的任务,什么都没有!】
【你的因果在日本。】师父的消息很快发来,【当年你在黑手党留下的痕迹,中岛敦未来的走向,这些都需要你了结。等你把该做的事做完,不仅能回国,我还会让芥川亲自带着修改好的稿子去见你。】
【而且,】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弹出,【《罗生门》只是开始,他还有《竹林中》《鼻子》在写,你要是乖乖待在日本,每写完一篇,我第一时间把文档发给你。】
太宰盯着“第一时间”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机身。
他想起《罗生门》里那些直击灵魂的文字,想起芥川写老仆时那种冷静又悲悯的笔触,心里的渴望和委屈像潮水般涨落。
良久,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把风衣甩在旁边的空位上,手指戳着屏幕,发了条带着怨念的消息:【说话算话!要是你偷偷藏着不发给我,我就去跳长江!】
对面回了个“嗯”字,附带一个摸头的表情。
太宰看着那个表情,撇了撇嘴,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他拿起桌上的提拉米苏,用小勺戳了个洞,泄愤似的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中和了黑咖啡的苦涩,就像师父的承诺,冲淡了他对回国的迫切渴望。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罗生门》的文档页面,太宰又往下滑了几行,看着那些触动人心的文字,黑眸里终于重新染上了笑意。
虽然要在日本待一阵子,但一想到未来能读到芥川的新作品,还能当面和他讨论,这点委屈,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太宰治刚把手机塞回风衣内袋,银质叉子还没碰到提拉米苏的奶油顶,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就划破了咖啡厅的温馨氛围。“死人了!”
整个咖啡厅瞬间陷入混乱,有人尖叫着往门口跑,有人举着手机发抖却忘了按拍摄键,侍应生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连报警电话都没想起要打。
太宰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尖叫声来源看去——正是他斜后方那桌,方才还在对着蛋糕拍照的女客人,此刻歪倒在椅背上,脸色青紫,嘴角挂着一丝白沫,手边的拿铁还冒着袅袅热气。
混乱中,一道小小的身影却逆着人群蹿了过去,速度快得像只灵活的小兽。
那是个穿着帝丹小学制服的男孩,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慌乱躲闪,反而立刻蹲在尸体旁,手指轻轻搭在女客人的颈动脉上,又翻了翻她的眼睑,动作流畅得不像个孩子。
“瞳孔散大,口唇发绀,颈部没有扼痕,结合嘴角的白色泡沫来看——”男孩的声音清脆却异常沉稳,语速均匀得仿佛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是氢氧化钠中毒,毒性发作很快,应该是在十分钟内摄入的。这不是意外,是谋杀。小兰,报警!”
太宰治举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黑眸里满是错愕。他见过异能特务科的法医验尸,见过黑手党里老资历的情报员判断死因,却从没见过一个身高刚到他腰际的小学生,能面不改色地对着尸体说出“氢氧化钠中毒”这种专业结论。
第60章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新一话音刚落,不远处吧台前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立刻跑了过来,她穿着和那个小学生同款的制服,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风,正是那个小学生口中的小兰。
她从书包侧袋掏出手机,按键的手指稳得很,甚至还特意点开了免提,声音清亮又镇定:“喂,警察叔叔吗?我们在新宿区三丁目的‘暖阳咖啡厅’,这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死者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新一判断是氰化物中毒,请尽快派法医和刑警过来。我的名字是毛利兰,还有一个同伴叫工藤新一,他的爸爸是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
小兰报完警,还条理清晰地补充了咖啡厅的具体位置、周边的标志性建筑,甚至精准复述了新一的观察:“死者手边有一杯未喝完的拿铁,拉花已经散了,但她手机里刚拍的照片上拉花是完整的,应该是刚拍照就中毒了,咖啡可能有问题。”
挂了电话,她从书包里摸出一包消毒湿巾递给新一,轻声说:“你小心点,别碰脏手。”
太宰治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沙色风衣扫过桌面,带倒了那杯没喝完的黑咖啡。
他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新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真:“小朋友,你知道氰化物是什么吗?”
太宰治见过生活在镭钵街的小孩子,早熟的偷窃杀人都敢干,但是这里是日本最繁华的城市东京,也是理论上治安最好的城市,一个小学生怎么可能会如此熟练的验尸,还知道氰化物中毒?
太宰治可是知道猎犬的副队长的异能能够改变人的年纪,难道眼前这个小学生是一个中了猎犬副队长异能的成人?
新一抬起头,额前的碎发滑落遮住眉眼,他抬手拨开:“是剧毒物质,常见的有氰化钾、氰化钠等,进入人体后会迅速抑制细胞呼吸链,阻断氧气利用,几分钟内就能导致窒息死亡,致死剂量极低,仅需几毫克。它无色无味,很容易混入饮品中不被察觉,咖啡厅里能接触到这种物质的场景不多,可能是凶手自带,也可能是利用了某些含氰的清洁化学品原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死者桌上的拿铁,“而且这杯咖啡的拉花已经散了,说明放了有段时间,但死者的手机还停留在拍照界面,照片里的拉花是完整的——她刚拍完照,还没来得及喝几口就中毒了,这也符合氰化物发作迅速的特性。”
太宰治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刚才坐在不远处,确实看到女客人十分钟前对着咖啡拍了照,之后接了个电话,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