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涯无居客
琴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能感受到纪德话语里的痛苦与不甘,那是被命运背叛后的绝望呐喊。他想起自己在组织里的日子,虽然从未有过“祖国”的概念,却也能理解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那个作家说,‘生命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是为了生命’。”琴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力量,“可如果活着只剩下痛苦与绝望,这样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纪德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琴酒,仿佛第一次有人读懂了他内心深处的挣扎。是啊,如果活着只是在黑暗中沉沦,只是被痛苦反复折磨,那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组建Mimic,带着兄弟们四处征战,寻求所谓的“死亡意义”,难道真的是因为渴望死亡吗?还是因为,他早已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酒吧里的音乐低低地流淌着,灯光昏暗而暧昧。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仿佛要用酒精麻痹所有的痛苦与迷茫。琴酒看着纪德疲惫的侧脸,心底的复杂情绪再次翻涌——眼前这个男人,是被祖国抛弃的战士,是被命运扭曲的文豪,也是他曾经无比欣赏的作家。
他知道,这场相遇只是意外,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依旧是立场对立的敌人。他的任务没有改变,纪德也依旧是他必须跨越的障碍。可此刻,在这间昏暗的酒吧里,他们只是两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借着酒精与文字,进行着一场短暂而深刻的共鸣。
啤酒杯在吧台上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安德烈·纪德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视线落在杯中不断升腾的泡沫上,眼神有些涣散。琴酒刚刚念出《窄门》里“人对自己陌生的事物总是充满恐惧”这句话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些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过往,瞬间冲破了防线。
三个月前,他们在巴尔干半岛遭遇军方伏击,五十名兄弟折损过半,最后靠着他的“窄门”预知能力,才带着残部从地雷阵中逃出生天。那晚的雨下得很大,泥泞里混着鲜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趴在他怀里,胸口的弹孔还在汩汩冒血,含糊地喊着“纪德长官,我想回家”。他只能拍着少年的背,一遍遍地说“会的,我们很快就能回家”,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个承诺不过是自欺欺人。
作为Mimic的首领,他是兄弟们唯一的支柱。逃亡路上,他从不在手下面前流露半分脆弱——在他们躲在桥洞避雨时,他会第一个站出来巡视警戒;在食物短缺时,他会把自己的那份分给伤员;在有人因为绝望而崩溃嘶吼时,他会用最冷静的语气制定下一个计划。他必须是坚不可摧的,因为他身后是一群同样被祖国抛弃的幽灵,而他是这群幽灵唯一的光。
可只有在深夜,当兄弟们都沉沉睡去时,他才敢卸下所有伪装。他会摸出贴身存放的那枚褪色的军功章,想起在授勋仪式上,将军拍着他的肩膀说“祖国为你骄傲”;想起揭露军事腐败时,战友们信任的眼神;想起被贴上“叛徒”标签时,报纸上那些恶毒的咒骂。每一次回忆,都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心脏,可他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首领的眼泪,会浇灭兄弟们最后一丝希望。
“我们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纪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抬手又灌下一大口啤酒,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楚,“白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晚上才敢出来寻找食物,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他想起上周在罗马的贫民窟,一个手下因为太想念家人,偷偷给家里打了电话,结果不到一小时,军方的人就追了过来。为了掩护大家撤离,那个跟着他五年的兄弟,抱着炸弹冲向了敌人的车队,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他甚至不敢让兄弟们为他立一块墓碑,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他的名字,然后带着剩下的人继续逃亡。
“他们都说我冷静,说我强大。”纪德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可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那些死去的兄弟,梦见他们问我‘纪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他看向琴酒,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与迷茫,“你告诉我,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想揭露真相,只是想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为什么最后会落到这个地步?”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为他重新倒满了一杯酒。
啤酒的酒精渐渐上头,纪德的视线开始模糊,心底那股压抑了太久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他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男子,这个仅凭几句文学名句就能读懂他内心的陌生人,突然觉得无比安心。在这个人面前,他不用再扮演那个坚不可摧的首领,不用再强颜欢笑地安慰手下,他可以只是安德烈·纪德,一个被命运抛弃的普通人。
“我想放纵一次。”纪德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却异常坚定,他抬手拍了拍琴酒的肩膀,“就今晚,忘记Mimic,忘记军方,忘记那些该死的背叛与逃亡。我们只是两个喝酒的人,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他太需要这样一个夜晚了,一个不用思考明天是否还能活着,不用背负兄弟们希望与绝望的夜晚。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明天醒来依旧要面对冰冷的现实,他也想抓住这片刻的喘息,哪怕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琴酒看着他眼底的渴望,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明天就会成为他任务路上的阻碍,他们之间或许会有一场生死对决。可此刻,在这间昏暗的酒吧里,在酒精与文字搭建的结界中,他们只是两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好。”琴酒缓缓点头,端起自己的酒杯,与纪德的杯子轻轻碰撞,“今晚,没有首领,没有任务,只有喝酒。”
纪德笑了,那是琴酒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自嘲,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释然。他举起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绝望与无助,都随着这杯酒一饮而下。酒吧里的灯光昏暗而温暖,映在他的脸上,暂时驱散了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
第33章
安德烈吻上了琴酒,虽然他看出了琴酒的面容做了一些伪装,接近自己似乎另有目的,但是此刻他都不在意,安德烈现在需要的是发泄与放纵,以此宣泄自己心中的恐慌绝望。
琴酒在以前也习惯了及时行乐,虽然库洛洛已经算是他的情人,两个人现在也是穿越司的同事,但是从小受到欧美开放教育的琴酒并没有为情人守贞的观念,毕竟他和库洛洛并没有结婚。
来到这个任务世界已经七年,虽然他的身体因为做任务需要重新从七岁开始长大,但是十四岁也是精力旺盛之时,尤其是琴酒还是斯拉夫人,生长发育本来就要比亚洲人快,十四岁就长大了一米八,长期锻炼让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身体抽条而偏瘦,身上的肌肉十分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就是琴酒这种歌身材。
发育太好就造成了每天早晨男人特有的反应也会出现。
虽然面前就是他几天之后就要杀死的对象,琴酒也接受了这个吻,安德烈.纪德长得不差,作为一位上过战场的战士,他的身材也是很棒的,再加上这个人身上有一层“顶级文豪”的光环,琴酒并不介意和这个人度过一个美好的晚上。
然后两个人去了就把不远处的一个旅店,两个人仿佛一个黑夜中的孤狼,刚关上房门就再次吻在了一起。
晨光透过旅店窗帘的缝隙,漏进一丝灰白的亮,将房间里残留的酒气与陌生的气息照得愈发清晰。安德烈·纪德是被窗外码头的汽笛声惊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身侧,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微凉的床单——昨晚那个银发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怔怔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迹,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碎片:酒吧里灼热的眼神、带着酒气的吻、触碰时彼此紧绷的肌肉,还有相拥时那种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两个各怀心事的孤魂,在黑夜里相互取暖,又在天亮时悄然分离。
安德烈缓缓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布满旧伤疤的胸膛——那是战场与流亡留下的印记。而现在,除了伤疤之外,上面有多了一种十分暧昧的痕迹。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能隐约感觉到昨晚触到对方后颈时,那紧实的肌肉线条。那个男人的伪装很拙劣,染深的发尾隐约透着银白,眼底的锐利也藏不住,可他昨晚偏偏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在乎。
安德烈动了一下,立刻从不能言说之处传来一种略带疼痛的奇异感觉,不由表情僵硬了一下。两个男人完全是靠实力争上下,但实际昨夜从战场上走出的安德烈纪德居然输了,还好虽然一开始有些疼,但是他真的享受到了,而且那个人还算体贴,在自己昏睡过去之中,还帮他清理了一下身体。
他从扔在床头柜上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咬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火苗“咔哒”一声燃起,映亮他疲惫的眼。烟雾缓缓吐出,缭绕在他鼻尖,呛得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昨晚的放纵像一场短暂的幻梦,梦醒之后,该面对的依旧要面对。Mimic的兄弟们还在等着他,追杀的阴影从未散去,归乡的希望依旧渺茫。可奇怪的是,经过这一夜,心底那种憋得喘不过气的绝望,似乎淡了些许,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他想起那个男人的眼睛,绿色的,像西伯利亚的寒潭,却在亲吻时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灼热。
他知道对方接近自己一定另有目的,或许是敌人,或许是为了某种利益,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至少在那个夜晚,他们都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的人,是彼此黑暗里的一点微光。
安德烈吸了一口烟,指尖微微泛白。烟灰落在床单上,他也没去拂。脑海里突然闪过对方昨晚念过的句子:“自由是一种负担,也是一种救赎。”可对他而言,自由早已是奢望,救赎更是遥不可及。
他掐灭烟蒂,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的那不勒斯已经苏醒,码头边的船只来来往往,人声、汽笛声、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气息,却与他格格不入。
那个银发男人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闯入他灰暗的生活,留下痕迹,又迅速消失。安德烈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他,也不知道下次相见时,两人会是敌是友。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好后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那里重新别上了枪。昨晚的放纵已经结束,他还是Mimic的首领,还是那个被祖国抛弃、只能在黑暗中逃亡的战士。
只是在转身走出旅店房门的那一刻,安德烈的脚步顿了顿。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张凌乱的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惯有的冷漠取代。
太阳越升越高,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迎着晨光,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前路,像一匹依旧在黑暗中独行的狼,只是心底某处,多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温暖的疤痕。
第34章
拉美斯家族的晚宴设在别墅主厅,三米高的水晶吊灯垂下数百条切割棱面,鎏金般的光线倾泻而下,将意大利米白大理石地面照得能映出宾客们精致的鞋尖。侍者们穿着挺括的白色燕尾服,浆硬的领口磨得下颌发痒,他们托着锃亮的银质餐盘穿梭其间,盘沿的香槟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气泡破裂的轻响与政要们夹杂着法语、意大利语的低声交谈交织,织就一幅纸醉金迷的浮世绘。
唯有角落里的Mimic成员格格不入——他们放弃了宴会侍者的伪装,黑色作战服的袖口随意卷起,露出小臂上的旧伤,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警惕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张靠近主位的脸,无声地宣告着这场盛宴下涌动的暗潮。
琴酒混在侍者队伍里,白色制服的领口被他故意扣得有些松垮,露出半截线条清晰的锁骨——这是他为“服务生”身份设计的细节,既能降低警惕,又方便动作。脸上涂着颗粒细腻的浅褐色粉底,刚好遮住斯拉夫人特有的冷白皮,眼角被他用深色眼影压得稍显下垂,唯有那双绿色眼瞳在水晶灯的阴影里藏着化不开的冷光。他托着盛有提拉米苏的银盘,指尖划过盘底冰凉的金属纹路时,机械掌控异能已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别墅老旧的电路系统传来细微的电流震颤,传菜机械的齿轮咬合声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错位,甚至头顶水晶吊灯的承重链,都在他的意识操控下微微松弛。这些遍布宴会厅的金属造物,此刻全成了他藏在暗处的武器,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瞬间发难。
维托·拉美斯站在宴会厅最中央的香槟塔旁,臃肿的身躯裹在量身定制的丝绒西装里,左手搂着一位穿火红色晚礼服的金发美人,右手端着盛满勃艮第红酒的高脚杯,正对着一位留着八字胡的意大利官员谈笑风生。他胸前的家族徽章是纯金打造的,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刺眼又俗艳的光。
琴酒的目光如精准的雷达般扫过他身后的防御圈——三名Mimic成员呈稳固的三角布防,耳麦里持续传来低声通讯,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指节泛白。而安德烈·纪德则独自靠在露台门口的廊柱上,黑色风衣的领口立着,与周围衣香鬓影的奢华格格不入。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穿梭的侍者,在触及琴酒时却极快地顿了半秒——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太干净,不像常年伺候人的侍者该有的眼神。但连日的疲惫让他不愿深究,只当是自己过度警惕,很快便移开了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里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时机在琴酒托着餐盘靠近维托三步远时成熟。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沉,宴会厅东侧的传菜机械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齿轮错位的轰鸣瞬间盖过交谈声;紧接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猛地闪烁两下,一半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时机在琴酒托着餐盘走到维托三步远时彻底成熟。此时那名意大利官员刚好转身去取甜点,维托的侧身完全暴露在琴酒的视线里,身后的Mimic成员被金发美人的裙摆无意遮挡了半秒。琴酒指尖微不可察地向下一沉,意识瞬间接入宴会厅东侧的传菜机械——齿轮在他的操控下故意错位咬合,发出“吱呀——咔嗒”的刺耳摩擦声,金属扭曲的轰鸣瞬间盖过了现场的低语;紧接着,他引爆了电路系统的一个微型接触不良点,头顶的水晶吊灯猛地闪烁两下,强光骤灭后,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停电了?!”“怎么回事,是故障吗?”宾客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照明,光线在黑暗中乱晃,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废物!还不快去修!”维托的怒吼刚冲破混乱的人声,琴酒已完成了致命的动作——他左手托着的银质餐盘底部暗格被指尖的力道顶开,改装过的伯莱塔92F顺势滑入掌心。枪身裹着一层哑光防滑绒布,不仅隔绝了金属探测器的扫描,还能吸收射击时的部分后坐力。他手腕以一个快到极致的弧度翻转,枪口在应急灯的惨白光线中精准锁定维托的心脏位置,指腹扣动扳机的瞬间,机械异能再次同步发动——旁边一辆装满香槟杯的银质餐车突然失控,车轮碾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滑动声,直直朝着最近的Mimic成员撞去。那名成员被迫侧身躲闪,防御圈的缺口瞬间扩大,而琴酒的枪声,恰好被餐车碰撞的巨响完美掩盖。
“砰!”暗纹子弹带着淡蓝色微光破空而出,穿透维托的西装,嵌入他的左胸。老黑手党家主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宾客的尖叫此起彼伏,有人试图冲向门口,却被惊慌的侍者绊倒,场面彻底失控。
“砰!”暗纹子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蓝色微光破空而出,精准穿透维托丝绒西装的布料,毫无阻碍地嵌入他肥厚的左胸。老黑手党家主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紧接着,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脸颊、嘴唇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渗出的深色血渍,嘴唇哆嗦着想要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香槟塔上——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接连响起,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泼洒一地,与维托的鲜血交织成触目惊心的色彩。宾客的尖叫此起彼伏,有人试图冲向门口,却被惊慌失措的侍者绊倒,名贵的晚礼服沾满酒渍与灰尘,场面彻底失控成一团乱麻。
“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准离开!”安德烈的吼声如惊雷般穿透混乱,他几乎是在枪响的瞬间便从廊柱旁弹开,动作快得像蓄势已久的猎豹。身后的Mimic成员训练有素,两人立刻交叉站位堵住宴会厅大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混乱的人群;另外四人则迅速形成扇形包围圈,掏枪对准琴酒所在的方向。
安德烈双膝跪地,粗糙的掌心死死按住维托汩汩冒血的伤口,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手套,那股熟悉的血腥味让他猛地抬头——月光恰好从露台的落地窗照进来,穿过混乱的人影,落在琴酒刚摘去伪装眼镜的脸上。
染深的发胶在刚才的动作中脱落少许,几缕银白发丝垂在额前,绿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正是那个在酒吧与他共饮、在旅店共度一夜的银发男人。
是他。那个在酒吧与他共饮、在旅店共度一夜的银发男人。安德烈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狐狸眼里闪过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痛楚。但他握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对着手下厉喝:“他是杀手!杀了他!”
第35章
琴酒早有准备,在Mimic成员的食指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瞬,他操控着头顶水晶吊灯的承重链彻底断裂——“咔哒”一声轻响后,半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带着无数碎裂的玻璃碴砸向地面,“轰隆”的巨响与飞溅的碎片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逼退了前排的敌人。
他借着烟尘与玻璃碎片的掩护,身体如离弦之箭般侧身翻滚,十四岁的躯体在长期的训练下灵活得惊人,枪斗术的技巧被他发挥到极致——身体与地面呈精准的三十度角滑行,避开地面的玻璃与酒液,同时抬手快速两枪,子弹以刁钻的角度擦着大理石地板反弹,精准击中两名Mimic成员的膝盖。“噗通”两声闷响,那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枪口失去了瞄准方向,包围圈瞬间出现缺口。
“你的‘窄门’只能预知三秒。”琴酒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而且你忘了,机械的轨迹,从来不在你的预知范围内。”
他说话的同时,指尖再次发力,旁边一个高达两米的金属酒架突然失去平衡,“轰然”一声倒塌,数十瓶名贵的红酒碎裂开来,深红色的酒液在地面蔓延,酒瓶破裂的巨响完美掩盖了他更换弹匣的细微声响。他绿色的眼瞳死死锁定安德烈,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猎手面对猎物的冷静与锐利。
安德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立刻发动“窄门”异能,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又清晰——三秒后的画面里,琴酒会从左侧的长餐桌后探身,枪口对准自己右侧的手下,子弹将穿透那人的颈动脉。
安德烈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对着左侧餐桌的方向连开两枪,子弹带着破空声嵌入餐桌的实木桌面。但他没想到,琴酒早已预判了他的预判,故意延迟了半秒动作,在安德烈开枪的瞬间,他操控着一把银质餐刀从桌面弹起,如飞刀般精准飞向安德烈的手腕。
“嗤”的一声,餐刀划破皮肤的刺痛感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袖口,射击的角度也因此偏了毫厘,子弹擦着琴酒的衣角飞过,嵌入墙壁。
餐刀划破皮肤的刺痛让安德烈的射击偏了方向,琴酒趁机欺近,枪口抵住一名Mimic成员的太阳穴,扣动扳机的同时,用对方的身体挡住了身后的子弹。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他面无表情地推开尸体,机械异能再次发动,将宴会厅的金属门栓全部锁死,彻底断绝了Mimic成员包抄的可能。
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被琴酒牢牢抓住。他借着安德烈手腕受伤的间隙迅速欺近,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枪口瞬间抵住一名Mimic成员的太阳穴。
“别动。”他的声音贴着那名成员的耳朵响起,冰冷的触感让对方浑身僵硬。在其他成员犹豫的瞬间,琴酒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后,他立刻用对方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身后袭来的子弹“噗噗”地嵌入尸体,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面无表情地推开尚有余温的尸体,机械异能再次全面发动,宴会厅所有的金属门栓在他的意识操控下“咔嗒”锁死,彻底断绝了Mimic成员从两侧包抄的可能,将战场牢牢限制在主厅中央。
“为什么是你?”安德烈捂着流血的手腕,步步紧逼,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串暗红的血珠。
他的“窄门”异能在持续发动,眼前不断闪过琴酒下一步的动作轨迹,却总被突然失控的机械干扰——有时是从餐桌下突然弹出的金属椅腿,刚好绊住他的脚步;有时是旁边的冷藏柜门自动关闭,挡住他的视线,每一次干扰都精准卡在他预知的三秒空白期。
“你接近我,陪我喝酒,和我……”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换成更愤怒的质问,“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接近维托,完成这场暗杀?”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也不愿承认昨夜的温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琴酒没有回答,他绕到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餐桌后,随手抓起两把银质叉子,屈指一弹便朝着安德烈飞去。叉子带着破空声掠过,逼得安德烈侧身躲闪的同时,琴酒操控着旁边的冷藏柜柜门突然弹开——白色的冷气裹挟着数十块冰块喷涌而出,瞬间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白雾屏障,模糊了安德烈的视线。
“你的‘窄门’能预知未来的动作,却预知不了人心的复杂。”琴酒的声音从白雾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中安德烈心底最不愿面对的侥幸。
安德烈怒喝一声,不顾手腕伤口的剧痛,再次将“窄门”的预知能力催动到极致。这一次,他排除了所有机械干扰的可能,死死盯着白雾中琴酒的轮廓——画面里清晰地显示,琴酒会在白雾散去的瞬间探身,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心脏。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在白雾即将消散的前一秒侧身翻滚,同时对着琴酒的方向连开三枪。但他还是低估了琴酒对机械的掌控力——在他开枪的瞬间,琴酒已操控着地面的三块金属餐盘同时飞起,呈三角状挡在自己身前。
“铛铛铛”三声脆响,子弹被餐盘弹开,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火星。
白雾散尽的瞬间,琴酒的绿色眼瞳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猎物步入陷阱的冷静。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握——那是启动引爆装置的信号,早在他伪装成服务生穿梭宴会厅时,就已将十数枚米粒大小的微型炸弹贴在了宴会厅的金属管道接口,甚至维托那把装饰华丽的备用手枪上。这些炸弹由机械异能远程操控,此刻正随着他的意识,同步进入引爆倒计时。
第36章
“小心!”安德烈的嘶吼刚冲出喉咙,刺耳的爆炸声已密集响起。最先发难的是Mimic成员手中的枪——枪管从握把处突然炸裂,滚烫的金属碎片混着血肉飞溅,“啊——我的手!”惨叫声此起彼伏,两名成员直接被枪支爆炸的冲击力掀翻,掌心已被炸得露出白骨,黑色作战服瞬间被鲜血浸透。紧接着,宴会厅的金属管道“砰砰”爆开,蒸汽裹挟着碎片喷涌而出,将本就混乱的场面搅得彻底失控。
琴酒早有准备,在爆炸声响的前一瞬便俯身躲到长餐桌下,厚重的实木桌面挡住了飞溅的碎片。他透过桌布的缝隙望去,只见安德烈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他便猛地将手中的枪扔了出去,那把枪在半空中炸开,碎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握枪的右手来不及完全撤离,爆炸的余波还是燎到了他的掌心,皮肉瞬间翻卷,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的酒渍里,晕开暗红的花。
“噗通”“轰隆”的声响接连不断:一名成员试图用没受伤的手去捡地上的备用枪,刚触到枪柄,那把枪便轰然炸开,整只手臂直接被炸断;宴会厅角落的金属酒柜被管道爆炸的冲击波撞倒,酒瓶碎裂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如同炼狱。
短短十秒,原本还有十四名成员的Mimic小队,此刻只剩安德烈和一名断了腿的幸存者,其余人非死即残,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
琴酒从餐桌后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伯莱塔92F在他手中转动一圈,稳稳对准安德烈的方向。他一步步走近,脚下的酒液与血水混合着玻璃碴,发出“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那名断腿的Mimic成员挣扎着想要开枪,却被琴酒抬手一枪击中眉心,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断绝了安德烈最后的希望。
安德烈靠在廊柱上,受伤的右手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手臂流进风衣袖口,在地面积起一小滩。他没有再发动“窄门”,或许是伤口的剧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或许是他早已看穿这场战斗的结局。狐狸眼里的愤怒与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他望着琴酒走近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那些想问的“为什么”,那些未说出口的遗憾,此刻都成了多余的废话。
琴酒在他面前站定,枪口缓缓抬起,最终抵在了安德烈的太阳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安德烈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想要触碰琴酒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琴酒的目光落在他染血的掌心,又移到他颈侧那道旧伤疤上——那是战争留下的印记,也是他流亡生涯的见证。脑海里突然闪过酒吧里的画面,纪德握着酒杯的手,念着诗句时眼底的光,还有旅店房间里温热的体温。
“安息吧,纪德。”琴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告别,而不是对一个敌人下达死亡判决。他想起《人间食粮》里的那句话:“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出生一样。”或许对纪德而言,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摆脱流亡与痛苦的救赎。
安德烈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是听到了最动听的祝福。他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的瞬间,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滴在琴酒的手背上,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砰。”
枪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安德烈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软软地靠在廊柱上,脑袋歪向一侧,狐狸眼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琴酒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移开枪口,而是静静地站了几秒,仿佛在为这个既是敌人又是知己的人默哀。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安德烈的尸体上,也落在琴酒染血的制服上。琴酒收回枪,最后看了一眼纪德的脸,转身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走去。
通风管道内满是灰尘与铁锈的味道,琴酒弯腰屈膝,沿着提前勘察好的路线快速移动。十四岁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灵活,他左手扶着管道壁,右手紧握着伯莱塔,耳朵警惕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警笛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别墅大门被警方撞开的“轰隆”声。
他在管道分岔口停下,指尖对着空气虚按——这是启动第二阶段引爆程序的信号。早在混入别墅时,他就借着“检修电路”的名义,将机械异能接入了厨房的燃气管道系统,此刻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打开总阀门,再通过延迟引爆装置触发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