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个水瓶
时颂没什么可纠结的,要是回家过年,练习时间就真不够了。
他毫不犹豫道:“我除夕当天回家吃个午饭就回来继续练。”
程叙言笑眯眯道:“我也是,除夕下午我会回来。”
许澈若无其事道:“我肯定要练习啊。”
第二天下午,程叙言的爸妈来接他回去。
程爸爸把宿舍的冰箱填满了各种只要加热就能吃的菜,程妈妈则拉着时颂说话。
程叙言瞥一眼,他提醒道:“妈,该走了。”
程妈妈笑眯眯的温柔样子和程叙言如出一辙,她拉着时颂的手埋怨道:“这么着急干嘛,我还想和小颂多聊会呢。”
时颂眼神移动到正在帮程叔叔收拾袋子的峰哥身上,又悄咪咪转移到阿姨身上。
程叙言无奈叉腰,“.....走啦~”
程妈妈优雅起身,时颂很狗腿的把沙发上的包给程妈妈挎上。
“阿姨再见。”
“小颂再见哦,那菜都是你叔叔做的,一定要吃哦。”
“谢谢阿姨~”时颂甜甜道谢。
回家路上程叙言坐在主驾开车,程爸爸在副驾好程妈妈坐在后面。
程妈妈问:“是那个吧。”
程叙言单手握住方向盘,转向,“什么?”
程妈妈扒着前面座位脑袋伸过去,“那个那个啊!”
程叙言瞥了一眼后视镜,他淡淡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妈妈:“呦呦呦!”
一直保持严肃沉默脸的程爸爸突然变脸,他撅着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妈妈晃着脑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都快看进去了!”
“啊!”程叙言大叫一声,“烦死人了你们俩!”
....
除夕当天,吃过午饭的时颂等来了开车来接他的叙言哥。
他回头和爸妈挥手,“我去忙工作了,拜拜!”
时妈妈看着儿子背影忍不住抹眼泪。
下午一点,拿着公司后门钥匙的樊俞峰打开门,连保安都休假了,他们没休。
程叙言打开练习室的灯光,陆淮开电脑,连接音响。
许澈关上练习室的门。
时颂站好位置,他看向镜子里,五个人按照位置站好。
陆淮俯身,他手掌按在膝盖上,手肘向外撑开,“兄弟们,开干!”
【论over ture这个花名起的是不是有问题,初,怎么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连续五天,这几个人都在公司练习啊,保安都休假了吧】
【啊?怎么知道的?有人拍?】
【不是.....他们报了119】
第109章 第109章:《青春之歌》
时颂喘息着,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扭头看向落地窗,窗外是闪烁的灯光,能看到无数的车流像血液中的红细胞一样,穿梭在这个城市中。
整栋大楼空荡荡,好像什么设定非常烂的鬼片里出现的故事背景,最后说不定还要告诉大家主角其实是精神病,一切都是幻想。
人在很累很累的时候是很没有礼貌的,是有攻击性的。
就像是节食的人因为很少吃东西,很容易没有耐心,容易发脾气。
而他们的工作却要求他们时刻控制好情绪,尤其是天生就是臭脸的那些,更需要时刻保持笑脸。
许澈在出道曲回归期时因为节食太痛苦,就会控制不住的烦躁。
经纪人屈佩伦会说,“没关系的,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对着我发泄就好了,说什么都行,别自己憋着。”
许澈听了后会默默忍住,他会控制不住的想哭,时颂就带他打拳发泄一下。
艺人身边的工作人员如果说自己需要承担艺人的情绪,那么在整个舆论场上就会有无数的人骂艺人是巨婴,是被惯坏了,是耍大牌。
可一个真的即使很痛苦、情绪已经消耗殆尽了仍然保持着好脾气的人,有一天他突然选择了离开。
于是舆论又变成了经纪公司是黑心资本家,无底线的压迫艺人。
尤其是爱豆,演员和歌手都有喘息的时间,而爱豆的生活是高度曝光的。
如果说真人秀会设置一个极端的环境来看嘉宾的反应,那么爱豆的职业生涯就是一场大型的永不停歇的真人秀。
镜头前永远是笑脸,是充满活力的爱豆,但在镜头后也会产生很多无法排解的情绪。
时颂有时会认真的觉得能和哥哥一起出道真好,他们队里没有很自私很冷漠的人,每个人痛苦难过的时候都能找到能承接自己情绪的人。
时颂这次回归要做白发造型,他的头发.漂了两次,漂到九度。
现在是很亮眼的黄色,等到春节假期过去后会漂第三次,这样才能达到效果。
同样需要漂很浅的还有陆淮,他会比时颂好一点。
时颂皱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按自己的头皮,漂头发会让头皮很痛,即使过去了几天仍然会在练习舞蹈出汗时头皮刺痛。
而这样的痛,他还要再经历一次。
“啊!”时颂烦躁的大喊一声,他趴在练习室地板上。
陆淮还在跳,许澈蹲下来喘气,程叙言侧躺着看向外面的夜空。
樊俞峰扭扭脖子,走过去坐下,拍拍时颂的后背。
“还疼吗?”
时颂摸摸自己的额头,“不疼,是痒,有点刺刺的痒。”
樊俞峰看了看几个成员,他拍板,“今天到这吧,咱们回去吃饭。”
陆淮终于停了下来,他点点头。
在万家灯火都为了团圆而庆祝的时候,有五个人全靠着自觉放弃了假期在一栋空无一人的大楼里练习。
时颂按下电梯后,他忍不住吐槽:“这是我第一次在咱们公司大楼完全不需要等电梯。”
陆淮紧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咱们现在就算在公司里裸奔都没人拍。”
许澈眼神诡异的看向陆淮,你不会真要这样做吧?
陆淮:“我只是比喻!”
电梯门关上,一层层的下降。
累的没有说话的力气,几个人默默的看着不断变化数字的屏幕。
突然,一阵晃动!
电梯突然停下,砰的一声,灯光熄灭!
“啊!”许澈大叫一声,他抱着程叙言瑟瑟发抖。
时颂在黑暗中瞪圆了眼睛,几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是电源出问题了,我打电话叫消防来救我们。”
樊俞峰很快拨打了消防的电话,报了具体的位置和情况。
黑暗中只有手机的灯光,几个人听着消防员的指挥紧贴电梯墙壁。
许澈突然道:“万一我们死掉,怎么办”
他说完突然沉默下来,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子。
人或许在遇到危险时才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很想活下去的。
因为专辑还没出,因为他写的歌还没发,因为...因为做爱豆很幸福......
时颂很直的回答:“能怎么办?死掉就死掉啊,忌日在同一天,不求同年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们可是做到了连刘关张都没做到的事。”
陆淮挑眉:“以后没做到这个标准的不准说是结拜兄弟。”
程叙言忍无可忍,“我真的想把你们两个踢出去。”
时颂伸手,陆淮默契击掌。
樊俞峰笑了一声,“要是现在死掉,我们就封神了。”
“公司还会继续发专辑,虽然没了人,但专辑会被承认,过去的东西就会成为永恒,我们绝对会成为全世界娱乐圈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下总是不被承认的,观众和粉丝都在怀念从前,从前真的那么美好吗,未必,只是从前不存在了,所以才那么值得怀念。
要是他们五个人死在这里,这张专辑真的是没有任何人能够超越了。
时颂哼哼笑着,他胸口颤抖,“幸好没有摄像机,不然会觉得我们五个都是疯子。”
一个想着会不会死,一个想着要成为兄弟结义的里程碑,一个还在做梦一定会成功,一个在这种时候还在骂人,还有一个他在开玩笑。
陆淮跟着笑出声,他笑过之后认真道:“我现在看之前在节目里我接受采访的那些话都觉得自己好蠢,演的那么明显,怪不得被骂。”
陆淮直到现在为止,出了两张专辑之后,他才终于能够坦诚的承认自己当时是用力过猛了,给人观感没那么好……这是个努力太过会被嘲笑的时代……
在出道组每时每刻的恐惧,活泼可爱的风格他能够适应吗,他该怎么做才能够被承认,带着时颂练舞时真的没有因为焦虑痛苦调节不好自己心情的时候吗?
有的,有很多。
他甚至会对程叙言忽冷忽热,不只是焦虑吧,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如果他们的人生轨迹在出道时分叉,一个成为爱豆,一个去做舞蹈老师,他们的人生或许不会再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