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素衣浮沉
佩妮姨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一时间，哈利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好像佩妮姨妈想对他说点什么：她用古怪而胆怯的目光看看他，似乎迟疑着想说话，可随即她猛地把头一摆，冲出房门，追她的丈夫和儿子去了。】
“呃，至少说了句再见。”德思礼一家这一整章的表现让罗恩的标准一再降低。
哈利深深吸了口气，至此为止，他与德思礼家相看两厌的十六年纠葛结束了。
第108章
午饭随着韦斯莱先生合上书到来，他们终于不用坐在马尔福庄园那阴暗的大厅里，午间的阳光撒进屋内，把各处都照得暖洋洋的。
小天狼星和双胞胎如愿以偿在外面的花园放起了烟花，缤纷的颜色映得桌上的食物在短短十分钟内变蓝变绿又变红。雷古勒斯托着腮帮子静静望着他们。
哈利喝汤的时候赫敏将早上那本书塞了过来，于是他就着面前的蘑菇汤看完了那个故事。
“所以这跟那个符号有什么关系？”读完后，哈利不解地问道，“这看起来是在赞扬老三的智慧，可是从未提到什么神秘的符号呀。”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呢。”赫敏拿回书，“我一早看到那封皮上的符号就觉得眼熟，后来想起是在这本书上看到过，只是我把所有故事都翻完了也没能找到答案。”
“兴许那只是一个装饰。”罗恩开口道，“用来让画面显得不那么空，可能本身就没什么意义。”
赫敏皱了下眉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混血王子的封皮上什么都没有呢？”
“这……”罗恩顿住了。三人组一起陷入了对这谜题的沉思中。
不过他们没能思考多长时间，因为小天狼星和双胞胎回来了，他们这一侧再度喧闹起来。
麦格教授没有选择在自己的座位上吃饭，而是主动坐到了邓布利多身边，“还好吗，阿不思？”她轻声问道，“吃完饭去休息会吧，感觉你神色不大对。”
斯内普也看向邓布利多，向来八风不动的脸上竟有一丝忧虑滑过。
“我还好，米勒娃。”邓布利多冲身边的两位点点头，“只是一些不入流的传言罢了。”
“流言如利剑。”斯内普悠悠开口，“你更要警惕。”
“谢谢，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精心挑选了一块牛排，“我只是很久不曾回忆那些久远的故事了……”他望着远方，轻声叹了口气。
“你并不需要时刻铭记那些，阿不思。”麦格教授脸上的担忧更重，“那会让你的灵魂背负上沉重的负担，你的担负的本就够多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邓布利多收回目光，“也许是因为昨晚梦到了过去的人和事，有时候年纪大了总愿意沉湎过去，你知道的。”
“我倒是听过一个说法，‘梦中梦到的人兴许是在思念你’。”麦格教授或许是觉得三人间的气氛变得过于沉闷，抬手拿面包时开了个小玩笑。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听罢齐齐顿了一下，邓布利多目光微动，而斯内普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盘子里的食物。
“倒是颇具浪漫色彩的一句话呢。”邓布利多笑着说道。
和读前一本书的状态比起来，此时阅读者们之间的氛围要更加松弛，午餐后的休息时间要更吵闹，以至于穆迪扯着嗓门吼了好一阵子大家才各自归位。
邓布利多还是没有回去休息，他和麦格教授以及斯内普出去走了一圈，用他自己的话讲，“呼吸了新鲜空气感觉好多了。”
下午的阅读任务在一众小声嗡嗡的背景音中被交到了韦斯莱夫人手里，“第４章七个波特。”
“几个？”这个离谱的标题把还在跟别人小声嘀咕的弗雷德给震住了。
“我没听错吧，妈妈？真的是七个？怎么会有那么多姓波特的人？”乔治连珠炮似地问着。
“标题就是这么写的，我也没明白过来呢。”韦斯莱夫人回答道。
“会不会是哈利的亲戚？”纳威迟疑着开口。
“我的亲属应该只有德思礼他们了，我爸爸那边没有的。”哈利摇摇头。
“抱歉，哈利！”纳威尴尬得脸都红了，“我不是����”
“没关系的。”哈利笑着摆手，“合理猜测而已。”
【哈利跑回楼上自己的卧室，冲到窗前，正好看见德思礼家的汽车拐过车道，上了马路，后座上德达洛的高顶礼帽位于佩妮姨妈和达力中间。汽车到了女贞路尽头往右一拐，车窗在西斜的太阳照耀下射出火一般的红光，然后就不见了。
哈利拎起海德薇的笼子，拿起他的火弩箭和背包，最后扫了一眼整洁得有些反常的卧室，然后歪歪斜斜地下楼来到客厅里，把鸟笼、扫帚和背包放在楼梯脚旁边。光线很快变暗，客厅在暮色中显得阴影重重。四下里一片寂静，哈利站在这里，知道自己将要永远离开这所房子，感觉真是特别异样。很久以前，德思礼一家出去玩乐，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那几个小时独处的时光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从冰箱里快速偷些好吃的东西，然后冲到楼上，玩玩达力的电脑，或打开电视，随心所欲地选择频道。想起那些时光，他内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惆怅，如同想起一个已经失去的小弟弟。】
哈利真心希望这本书不要再重复他的童年，那些对于他而言细碎快乐的回忆，只会让以小天狼星和卢平为首的大人脸上的神情凝固住，他的胳膊又被教父抓住了。
“这就是你在德思礼那的日子？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看电视要偷偷的，还要去冰箱里偷东西吃？！”
“倒也不是你想得那么惨。”哈利制止了小天狼星捏造出一个每天吃不饱饭的小可怜，“我一点都不想跟他们出去，我巴不得独自一人呆在家干点想干的事。饭桌上我也是能吃饱的，只是达力食量大，我总抢不到喜欢吃的东西。”
“我看不出这跟小天狼星说的有什么差别。”卢平皱着眉头，“他们也许没有虐待你，但同样没给你提供小孩子所需的物质。”
“你甚至吃不到自己想吃的食物。”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我希望回去后见到德思礼我能尽量冷静。”
“真应该让罗恩早点认识你的。”韦斯莱夫人颤声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瘦的可怜，如果早点把你接到我家来……”
“我能遇到你已经足够幸运了，韦斯莱夫人。”哈利冲她眨眨眼，“而且那些早都过去了。”
“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懂事了。”韦斯莱夫人嗔怪着说道。
【「你不想最后一次看看这个地方吗？」他问海德薇。猫头鹰仍然把脑袋藏在翅膀底下生闷气。「我们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你不想回忆回忆所有那些快乐的时光吗？我是说，看看门口这块擦鞋垫。想想往事……我把达力从摄魂怪手里救出来后，他在这块垫子上吐了……想不到他还是知道感恩的，你相信吗？……还有去年夏天，邓布利多穿过那道前门……」】
邓布利多笑了笑，“我很高兴你把我的拜访划进快乐的回忆，哈利。”
“那时当然的，教授，没有什么比在门口看到您更高兴了。”
“还有壁炉！”乔治主动帮哈利回忆起来，“想想爸爸直接炸开的壁炉，以及我们的肥舌����”他及时止住话头，因为韦斯莱先生的脸沉了下来。
可哈利还是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哈利的思路断了，海德薇并没有帮他找回，仍把脑袋藏在翅膀底下不动。哈利从前门那儿转过身来。
「在这下面，海德薇����」哈利拉开楼梯下面的一扇门，「����就是我以前睡觉的地方！那时你还不认识我呢����天哪，真小啊，我都不记得了……」】
“什么����”小天狼星屁股下的椅子发出巨响，应该是他想跳起来但没成功，“那时那里？你告诉我那是哪里？你的卧室难道不是在楼上吗？楼梯下面又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海德薇还不认识你，”卢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也就是说这是你入学前的事？你那时候就住在楼梯下面？”
“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一茬啊，哥们儿！”罗恩也呆住了，“我们之前开车去救你的时候，你明明有自己的房间呀，虽然小了点，可绝对不是在什么楼梯下。”
所有人都看着哈利，等着他给出答案。
哈利顶着一众或心疼或震惊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那是个碗柜。”
“碗柜？！你就住在碗柜里！”小天狼星脸涨得几乎和弗农姨夫一样红。
“这是虐待！”唐克斯高声喊道。
“天哪，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监护人！”韦斯莱夫人自进来后还没有这么生气过。
“你就一直在里面住着？”德拉科打死也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救世主童年的住所居然是����狭小的碗柜？
“这样你都能友好得跟他们说再见。”弗雷德回想起上一章的种种情节，“我只能说，我当时应该多带点更厉害的产品。”
“那你又是怎么搬到楼上去的呢？”麦格教授问出的问题终于让哈利有缝隙说话了。
“是因为霍格沃茨给我寄的信。”哈利回答道，“那上面写了楼梯下的碗柜，哈利.波特先生收，我的姨夫姨妈也许是觉得被外人知道有些丢人，又或许是觉得换个地方就可以堵截那些来信，总之我被挪到了楼上达力放玩具的屋子。”
“也就是说他们明明有空余的房间！”小天狼星几乎是在咆哮了，“却宁可给那个呆瓜儿子放玩具都不给你住！”
“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构想回去后和这家人的谈话内容了。”卢平冷笑着，“我不认为礼貌的问候会打动他们，得采取点另类手段才行。”
“我同意。”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我就应该在第一次去女贞路的时候把这一家子变成蛞蝓。”
哈利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三只肥硕巨大的蛞蝓趴在沙发上，吐出粘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哈利看看那一堆堆的鞋子和雨伞，想起当年每天早晨醒来，抬眼看着楼梯底侧，那里总会吊着一两只蜘蛛。那些日子，他还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他还没有弄清父母是怎么死的，也不明白为什么经常会有那些奇怪的事情在他周围发生。哈利仍然记得那些当年就纠缠着他的梦境：乱梦颠倒，绿光闪烁，还有一次����哈利说起这个梦时，弗农姨父差点儿撞了车����居然梦见一辆会飞的轻型摩托车……】
读到蜘蛛时罗恩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你是怎么忍下来的！？”他不敢置信地问道，“梅林啊，我真应该早点认识你，然后把你拽到我们家来！”
“你梦到过……那辆摩托？”小天狼星这次的问句没那么流畅。
哈利点了点头，“我梦到过一辆会飞的摩托，在还不知道魔法世界的时候。”
他看到小天狼星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我没想到你还记得。”
“怎么����”
“那摩托是小天狼星的。”卢平轻轻说，“他曾经企图和詹姆载着你飞，你应该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还很小，最后这计划被莉莉知道了，她把他们俩痛骂了一顿。”
哈利的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向自己的教父，眼中写满惊诧。
“我根本没想过你会梦到����，”小天狼星哽咽了一下，“我骑着它看到了你父母房子的废墟，后来把那辆摩托给了跟在我后面来的海格。”
“海格骑着那辆摩托把你抱到了德思礼家。”邓布利多接上了小天狼星所描述的经过。
“所以我会梦到，”哈利看看小天狼星，又看看校长，童年的那个奇妙的梦境在多年后得到了解答，“我很喜欢那辆摩托。”他看着教父的眼睛。
小天狼星又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我也一样，当时改装他耗费了我不少功夫，我很喜欢开着它出去飞，你出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期盼你快些长大，我巴不得早点载上你去感受呼啸的夜风。”
可这一切都被伏地魔的魔咒打破了，哈利在这一瞬间读懂了小天狼星的心情，从他骑着摩托看到废墟的一刻，那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就不复存在，那一晚他不只是舍弃了心爱的摩托，更是挥别了那个自由肆意的自己。
【突然，附近什么地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哈利猛地直起身子，头顶砰的一声撞在低矮的门框上。他顿了顿，用弗农姨父最喜欢的粗话骂了几句，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回厨房，手捂着脑袋，朝窗外的后花园望去。
黑暗似乎泛起了涟漪，空气本身也在颤动。接着，随着幻身咒失效，一个个人影开始显现出来。最显眼的是海格，他戴着头盔和护目镜，骑在一辆巨大的、带黑色挎斗的轻型摩托车上。在他周围，其他人纷纷从飞天扫帚上下来，还有两个是从瘦骨嶙峋的、带翅膀的黑马身上下来的。】
“嘿！应该是我们来了！”唐克斯弯了弯眼睛。
“摩托车！”哈利一把抓住了小天狼星的手臂，“海格骑的就是你的那辆吧！”
“应该没错，听描述很像。”小天狼星应该是太久没听到这个“老伙计”的下落了，这会不禁坐直了些。
“看样子来了很多人嘛。”弗雷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哈利打开后门，一下子蹿到他们中间。四下里一片问候声，赫敏张开双臂把他搂住，罗恩拍着他的后背，海格说，「怎么样，哈利？准备离开了？」
「当然，」哈利说，笑眯眯地看着大家，「没想到你们来了这么多人！」
「计划变了。」疯眼汉粗声粗气地说，他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巨大口袋，那只魔眼嗖嗖地扫视着逐渐变暗的天空、房屋和花园，速度快得令人眩晕，「我们先掩护起来，再跟你细说。」
哈利把他们都领进了厨房，大家嘻嘻哈哈、谈笑风生地坐在椅子上，坐在佩妮姨妈光洁锃亮的厨房操作台上，或靠在她一尘不染的各种器皿上。罗恩，又瘦又高；赫敏，浓密的头发在脑后编成了一根长辫子；弗雷德和乔治，一模一样地咧嘴笑着；比尔，满脸伤痕，留着长发；韦斯莱先生，慈眉善目，秃顶，眼镜戴得有点歪；疯眼汉，久经沙场，只有一条腿，那只亮晶晶的蓝色魔眼在眼窝里嗖嗖地转个不停；唐克斯，一头短发还是她最喜欢的显眼的粉红色；卢平，更加憔悴、瘦削；芙蓉，美丽苗条，长长的银白色秀发；金斯莱，秃头，宽肩膀，皮肤黝黑；海格，头发胡子蓬乱茂密，弓着腰站在那里，生怕脑袋撞到天花板；蒙顿格斯��弗莱奇，小个子，邋里邋遢，一副猥琐样，眼皮像短腿猎犬那样耷拉着，头发蓬乱纠结。此情此景，令哈利心花怒放，开心极了：他真喜欢他们大家啊，就连蒙顿格斯他也喜欢上了，而上次见面时，哈利还想掐死他呢。】
“这下所有人都齐了。”乔治高兴地昂起脑袋。
哈利本来乐滋滋地听着自己对每个人的描述，而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电石火光间想起了什么，“蒙顿格斯！”他猛地抬起头，“我记得他偷了小天狼星的东西！”
“是这样。”赫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
“双面镜！”哈利最终将目光投向邓布利多，“有没有可能，是蒙顿格斯将小天狼星的双面镜卖给您的弟弟的呢？”
“这样就说通了！”罗恩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这也太巧了点。”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我也比较认可这种说法。”
穆迪淡淡扫了眼哈利，“反应很快嘛，小子。”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上次碰到蒙顿格斯的场景。”
“可话说回来，”金斯莱揉揉鼻子，“这次真的需要这么多人吗？就连蒙顿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