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卜粒粒
“等一下!樱井博士,我们是帮毛利侦探做事的,他最近在调查一个大案子,和你刚刚打的那波人有关!”
樱井博士再次看向他:“毛利侦探?你的意思是,那个侦探在调查的事,和来袭击我的人有关?而你们不仅不打算告诉我真相,还想阻止我自己去查?”
“额……”柯南额角落下一滴冷汗,这么听起来确实很不合理,但比起不合理,让樱井博士接触那些危险的家伙更不合适。
“樱井博士,”安室透插入话题:“这件事您确实不适合参与……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聊一下。”
樱井博士盯着他们,慢慢说道:“你们知道什么,告诉我。”
“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有不得不参与进来的理由。”
第184章
急诊科的观察室里很安静,除了仪器产生的一点响动,几乎没有其他的声音出现。
这个房间床位很多,但此时还很空余,只有两个相隔不远的床位躺了病人——正是不久前爆炸案的伤者,另外还有一位因为是这次事件的犯人,在急救过后就被送到了另一间单独的病房,并由警察看管。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两层机械门先后滑开,值班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身材比较高大的医生进来,愣了一下,很快了然:“是来看新来的那两位?你已经是来得晚的了。”
这医生没有说话,但护士还是看出来他似乎笑了笑。
他和之前来的人不一样,虽然也是来找那三个从爆炸中心幸运活下来的伤者,但他既没有翻看前面做的检查报告,也没有查看伤者的伤势,反而直接走到某位伤者的床前,在对方身边观察着什么。
莫名的,护士感觉有些诡异。
那位伤者,没记错的话,是叫做雉本秀一郎,这次事件的功臣,三个人中他的创伤面积最大,但神奇的是,伤势却并不严重,内脏骨头基本都没有损伤,身上虽然有大面积烧伤,却都很神奇得只能算作皮外伤,这是很不合常理的,因此他也是所有来“看诊”的医生最喜欢观察的一位。
所以这位医生,也是为了去看他吗?
护士看到那位医生忽然俯下身——
“你好啊,这位玩家……我可以,杀了你吗?”
“落到了我手里……”
“怪只能怪……运气不好……”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梦境深处传来,在脑海中挣扎着挤出几句模糊的声响。
在混沌中,雉本慢慢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了重量,奇怪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但身体却不听指挥……不知何时,他忽然看到混沌的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光。
病床上,伤者的手指微微一动,正在记录数据的值班护士敏锐地抬头观察。
“雉本先生,您醒了吗?”
病床上的男子安静平躺着,就当护士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那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了。
刚刚清醒的视线还很模糊,穿着白衣的护士凑近到他身边,细致提醒道:“您醒得很早,麻醉效果应该还没结束,不用着急行动。”
雉本秀一郎慢慢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他看着护士,又慢慢看向周围,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其他人,这个房间里似乎只有眼前的护士。
护士看着他的动作,笑着说道:“现在这里除了我,就只有你和那位高城先生了,你想找谁吗?”
雉本秀一郎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困惑——奇怪,总觉得,刚刚有一个黑漆漆的对话框出现在他身边。
他可能是伤到了喉咙,在出声前就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感,这感觉却又不太真实,像是隔着橱窗观看他人的痛楚一般,带着一丝冷漠的感同身受。在这种情况下,他丧失了大部分说话的欲望,上面的疑问也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思考着,刚刚一定有人来过,只是似乎在自己床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恐吓后又离开了?
那大概率是另一个玩家,这种表现,是有刀的好人吗?发现自己没有反应后判断他是无害的好人或中立?
雉本秀一郎盯着天花板,他受伤虽然不重,受伤面积却不少,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和脖子都绑满了绷带,一双眼睛没什么情绪,护士看了看他的状态,便放心回到门口桌旁忙碌。
雉本秀一郎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脑中慢慢思考着——可惜了,他当时确实是不清醒的状态,也没有看到那人是谁。
不过,他记住了那个声音。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遇到他。
-
“我有不得不参与进来的理由。”
樱井博士的语气很坚决,这很奇怪。
柯南皱眉思考,据他所知,樱井博士只是一个普通的科研工作者,这种明显涉及里世界的事情,他为什么一定要参与?
奥玛看着为难的一大一小两个侦探,忍不住补充道:“博士您是不是没有理解,这件事虽然牵扯到您,但是会有人保护您的安全,不用自己去冒险解决的。”
樱井博士看了他一眼,眼中的严肃莫名化开,语气竟温柔了一些:“我知道,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安室透怔了怔,忽然想到了什么:“您从那些人的嘴里问到了什么,这个事让你决定亲自出马……不会是和青羽怜人有关吧?”
樱井博士脸色一沉,表情再次不好,他看着安室透,皱眉说道:“你们果然知道很多事。没错,我那位失踪的学生,我刚刚得到了他的消息,而从你们的表现来看,他遇到的事恐怕不简单。”
他向前一步,明明年纪已经不轻,但却给人一种很重的压迫感,他在阴影中的双眼紧紧盯着安室透:“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我的学生究竟遇到了什么。”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妥协了:“如果您想知道,我建议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这里现在并不安全。”
樱井博士没有说话,眼看着气氛紧张起来,奥玛忍不住拽下头上的围巾,插到两人中间,站在安室透面前,对着樱井博士露出自己惯用的笑容:“您别着急,安室先生没有骗你,在这医院附近心怀不轨的人可不止刚刚厕所那几个。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互相交换情报可以吗?”
樱井博士沉默了一下,慢慢哼了一声:“这家伙可不像是能信任的,上次见他还是某个大学的毕业生。”
奥玛回头给了安室透一个“没想到你还装过大学生”的表情。
樱井博士顿了顿又说道:“但你这个家伙看起来面善多了,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吧。”
他转过身说道:“去我的办公室吧。”
-
比起实验楼,急诊楼显得更加嘈杂混乱,尤其是一排检查室所在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上都安装了方便病人搀扶的扶手,穿过这个走廊,后面是两部并排的电梯。
一只手轻轻搭到这个扶手上,前面一位正在排队领取检查单的病人家属皱了一下眉头,他感觉对方离自己太近了,对他来说已经超过了应有的社交距离。
他转过头,想看一眼是谁这么失礼……下一秒,他忍不住退了一步。
那是一张裹满绷带的脸,浅金色的头发也被从下巴包起来的绷带一起压在了里面,只留下额头的两缕刘海,整个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带着有些浓重的黑眼圈,冷淡得垂眸看他。
他的个头很高,身材瘦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病服,大概因为身体不适,微微佝偻着脊背,一只手臂撑着走廊墙壁的扶手。
那只手上也被缠上了绷带,连手指尖也没放过。
男子声音有些暗哑,低声说道:“打扰了。”
这位病人家属再次后退了一步,离男子更远了:“不,没什么……你,您就从我这里走吧。”
这个人浑身都是绷带,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让他绕路走的话自己绝对要良心不安到睡不着觉吧!
雉本秀一郎确实是打算绕路的,但可能是因为身体里的麻醉还没有完全代谢,所以哪怕可以无视身体的疼痛,走路却还是没有力气。眼前的路人肯让路让他很感激。
于是他感激地看向路人,微微点头:“非常感谢。”
——声音很冷漠,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大概也并不想接受自己的好意吧……病人家属默默想着,眼中不由带上了一丝敬佩。
真是顽强的精神力啊,即使身受重伤也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这就是真正的男子汉吧!
他表情严肃起来,猛地鞠了一躬,直接走到了对面的墙边,铿锵有力地回答:“您不用多想,能看到您这样的人物,是我的荣幸,请坦然地走下去吧!”
“……”雉本秀一郎第一次不知道要说什么,眼中浮现出一丝困惑,良久之后只能将这当作东京人的行为特色,微微点头作为回应,继续慢慢向目标移动。
之前路人的动作太大了,几乎整个走廊的人都将目光集中过来,而所有看到雉本秀一郎的人都统一倒吸了一口冷气,在雉本路过时又不约而同地让开了很大的空间。
就这样,雉本秀一郎安全顺利、带着满身的敬佩目光走到走廊后面的电梯门口。
片刻后,雉本再次从电梯里出来,慢慢走向目的地。
路过某个躺在转运车上的病人后,那原本一脸绝望的病人似乎突然爆发了前所未有求生欲,旁边陪伴他的朋友兴奋大喊道:“你终于振作起来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就连那样的家伙都能站起来走到这里,你也一定可以的!”
那病人呜呜地举起手臂,哽咽着说:“是我太懦弱了,你说的对,我一定可以再站起来的!”
雉本查看着病房号,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听到有护士低声吐槽道:“那家伙不是只是骨折需要静养而已吗?怎么说得像截肢了一样……”
这种热血画风果然就是漫画世界里东京人的特色吧。雉本心里感叹了一句,没太在意。
终于在走到走廊尽头时,他看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房间的门口还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看到他过来,两个值守的警察连忙过来。
雉本秀一郎挺直了身体,嗓音嘶哑:“我要和他谈谈。”
-
“你们想怎么谈?”樱井博士的办公室并不大,也没有用于待客的沙发或椅子,因此除了房间的主人樱井博士他本人,其他三人都站在办公桌面前,乍一看像罚站的学生。
樱井博士挑剔地看着他们:“先把你们知道的告诉我。”
奥玛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地开口:“博士,这件事如果知道得太多,可能会带来很多的麻烦,您真的要知道吗?”
樱井博士盯着他,慢慢说道:“你知道吗?我看着你的时候,总会想起我的一个学生,哪怕你们的外貌性格都不一样。”
“他是个很不懂事的家伙,总是惹我生气,平时也总是偷奸耍滑阳奉阴违……”
樱井博士的声音很慢很轻,似乎在回忆着曾经的画面。
“但是,他是我的学生,这件事和他有关,我必须亲自把他带回来!”
安室透皱起眉:“刚刚我就想问了,您确定那些袭击者告诉了你有关青羽的信息?”他看向奥玛:“你们知道青羽怜人他在哪吗?”
奥玛愣住了:“我们从不联络其他人告知自己位置……”但在对付组织的计划里,那家伙的身份确实很特殊,他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确认一下那家伙的状态?
樱井博士看着他们,沉默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他们说,我那不省心的学生现在在海上……告诉我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即使你们不说,我也会就这样直接去海上找他。”
-
“石丸,角谷狱警背后是什么人?他带你越狱时,到底说了什么?”
因为伤到了喉咙,雉本的声音很难听,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垂眸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石丸诚实。
片刻后,石丸诚实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雉本坐着自己旁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你何必……这么拼命……”
石丸诚实说话时也很艰难,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越来越清晰的痛苦,难以想象雉本到底是以什么状态与自己对话。
他还记得……爆炸的瞬间,雉本压着他和高城的身体,将大部分爆炸的冲击都挡在了自己身上。
他恐怕受伤很重吧,至少要比自己重多了……
“回答我的问题,石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