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霍去病当弟弟的那些年 第108章

作者:醉酒花间 标签: 爽文 基建 轻松 无C P向

找理由是吧?他也不是没有必须将人派出去的理由。

“汲卿看不上淮阳太守的职位?”皇帝陛下面不改色的说道,“您知道的,朝廷改铸五铢钱,民间私铸钱币之风屡禁不绝,楚地尤其严重,淮阳郡是通往楚地的要道,当地官民关系异常恶劣,除了您朕想不到还有谁能治理好淮阳。”

君臣之间互相拉扯,汉武陛下言谈间也颇有大汉高祖之风。

天子坚持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汲黯再不情愿也得答应。

系统自检结束发现没有病毒松了口气,出来后看到两个小少年都一脸严肃的躲在屏风后面也跟着往殿中看,看到胡子花白的老人家在那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愣是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系统仙人您回来啦,您身体还好吗?没事吧?】霍昭打起精神慰问,听到“没事”俩字后松了口气,然后给他们家系统仙人解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位就是汲黯汲大人,他没和陛下硬刚,而是进殿就开始哭,但是陛下不吃他这一套。】

小家伙把他刚才的猜测也说全都说出来,虽然一个都没猜准,但是他感觉汲黯上来就哭比对骂过后直接撞死在殿中还要恐怖。

系统瞅瞅卖惨失败的汲大人,心道确实有点儿吓人。

【陛下说淮阳郡是通往楚地的要道,因为民间私铸钱币的百姓太多,官民关系也不好,那地方太难治理只能让汲黯去。】霍昭不太懂,【楚地私铸钱币的百姓多不应该去管楚地吗?淮阳郡只是通往楚地的要道,管淮阳郡干什么?】

高祖剪除异姓王后大封刘姓诸侯王,最开始的楚王是韩信,后来韩信被贬为淮阴侯,封地也被一分为二,一份是楚国,一份是荆国。

新任楚王是高祖的弟弟刘交,新任荆王是高祖的远房堂兄刘贾。

后来吴楚七国之乱还有当今陛下的推恩令让天底下的刘姓诸侯国大变样,诸侯国数量增多,国力却被大幅削弱,短短百年的时间楚王也换了好几轮,现任楚王刘注已经是第六代刘姓楚王。

楚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楚王国统辖薛郡、东海、彭城共三郡三十六县,全都是土地肥沃的富庶之地。

富庶就代表不好管,近几代楚王都老实的不得了,国中政务全部由朝廷派去的国相处理,任何有风险的事情他们都不敢沾边。

楚王老老实实当摆设,一旦国相能力不足,那民间想不乱都难。

毕竟虽然如今楚王国统辖的地方比不过战国七雄之一的楚国,但是他们也是“我蛮夷也”的一部分,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不会好管。

所以要处理楚王国百姓私铸钱币的事情不应该让汲黯去那边当国相吗?为什么要让他去当淮阳郡太守?

系统想了想,回道,【大概因为现任淮阳郡太守司马安是他外甥,淮阳郡官民关系恶劣是他外甥的锅,要么他去收拾烂摊子,要么他外甥倒霉。】

淮阳郡之前是淮阳国,通过颍水连接关中与江淮,是朝廷监管吴楚诸侯国的重要地点,这些年废了又设设了又废,七国之乱平定之后便一直是淮阳郡。

不知道天子什么时候想起来会再封个淮阳王,反正现在的淮阳是郡不是诸侯国。

汲黯是个主张清静无为的官,他那外甥司马安却是手段暴虐以整人为乐的酷吏,猪猪陛下让汲黯去当淮阳太守估计也是想着给淮阳百姓解解压。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尽量让百姓的日子别那么水深火热。

【系统仙人,我觉得不太行。】霍昭委婉的说出他的看法,【汲大人当官什么都不管,他的确是清静了,他治下的百姓未必清静啊。】

一把手身体虚弱闭门不出不管事,二把手独揽大权,他真心觉得这是个大坑,对淮阳郡的百姓而言没准儿比酷吏当一把手还可怕。

毕竟酷吏当一把手所有人都一起倒霉,换成追求无为而治的一把手就不一定了,遇到事情肯定要息事宁人,一旦息事宁人那必定吃亏的更吃亏。

【不能这么想,你得相信猪猪陛下看人的水平,他既然敢让汲黯去淮阳郡当太守,那就是相信汲黯能把那地方治理好。】系统倒不觉得汲黯跟看上去这样一言难尽,这可是安安稳稳当了五年右内使的人,追求清静无为不代表他没有当官的手段。

京师周围有左右内史,这两个内史不光是官名,也是地名。

左内史就是将来的左冯翊,右内使就是将来的京兆尹和右扶风,两位内史负责治理京畿,虽然官职和地方太守平级,但是地位远比郡守尊贵。

汲黯的右内史之职是公孙弘举荐的,众所周知,公孙弘活着的时候跟汲黯的关系并不好,他举荐汲黯当右内史不是发达了之后提携老友,而是想借此机会搞死汲黯。

京畿那么多权贵和宗室,皇亲国戚不好惹,勋贵高官也不好相处,天子脚下的官儿没那么好当,以权谋私的事情到处可见,每个人身后都可能有深不可测的背景,稍有不慎就会引火上身。

让汲黯去当右内史治理京畿,治理的好是他分内之事,治理的不好那就认倒霉。

当年景帝初即位任命晁错为内史,晁错手腕强硬不怕得罪任何人,最终也确实得罪了所有人。

猪猪陛下刚当上皇帝的时候任命酷吏宁成为内史,宁成没多久也下场惨烈。

然后猪猪陛下就不管事儿了,反正他任命的人没有好下场,那还任命什么?送他看好的人才去找死?

大汉开国那么多年,内史这个官儿从来都是烫手山芋,不过汲黯上任后却不像在地方那样什么都不管,他当右内史的时候铁面无私谁犯事儿都敢办,愣是将那些平日里惹是生非的勋贵皇亲治理的不敢冒头。

天子脚下要操心的是治安问题,淮阳郡现在要操心的也是治安问题,汲黯连京畿的权贵都能镇压,压淮阳郡那些小虾米对他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从地方郡守到左右内史是前途光明的升迁,比如汲黯卸任后上任的右内史义纵,这位在进京当右内史之前就是定襄郡的太守。

从地方到京畿是前途光明的升迁,反过来自然就是前途一片渺茫。

这京城出去容易回来难,能当京官没人愿意当地方官,汲黯哭估计也是觉得去淮阳郡后就回不来了吧。

猜的真准,这一走确实是回不来了。

学识广博的系统仙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给他们家宿主讲汲黯的生平,要讲汲黯的生平,张汤这个名字就少不得会经常出现。

霍昭搓搓胳膊,【御史大夫人缘好差,感觉朝中是个人就和他有仇。】

【张汤确实很能得罪人,但是他跟汲黯的矛盾却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系统解释道,【那时候他刚修改刑律法令被任命为廷尉,汉律的发展晚上回家再给你讲,总之就是汲黯看不惯张汤修改之后的汉律,觉得他乱了大汉近百年的律法,隔三差五就在猪猪陛下面前说他修改之后的律法苛刻让百姓没法活,还骂他这么干会断子绝孙。张汤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不记恨他才怪。】

【当着陛下的面骂御史大夫要断子绝孙?】霍昭表情古怪,【那他活该被记恨。】

第77章

*

在系统仙人的介绍之下,霍昭眼里的汲黯从崇尚黄老不会说话钟爱给别人找不痛快的耿直老头儿变成了看人下菜碟自己升不上去就见不得别人好的坏老头儿。

同朝为官政见不同起争执很正常,怎么能骂人断子绝孙呢?

过分!

刘据没有系统仙人的随身小课堂可听,不过他平时对朝堂之事接触的足够多,各种外面不知道的小细节他都知道。

霍昭一会儿听系统仙人讲一会儿听太子殿下讲,恨不得能回到事发现场看吵架。

大汉的朝臣基本上都是能骂又能打,吵上头了会直接打起来吗?

汲大人体弱多病也能入朝为官是因为他家祖先厉害,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功劳能让子孙后代从战国卫到秦再到汉都能代代恩宠,但是人家家里确实代代都在朝中荣任卿、大夫之职。

这么一想应该也不单单是先祖的功劳,只靠祖先提供机会后代没本事的话延续两三代的富贵还行,连着几代都是草包的话家族很难支撑下去。

陛下听政的地方建那么大,是不是为了打架的时候其他人好躲开?

霍昭一心三用,听两份的小故事还不忘胡思乱想。

不光想,还在心里模拟真打起来的话拉要怎么拉躲要怎么躲。

十年后他应该有机会亲自到朝会上看热闹,这不叫胡思乱想,这叫未雨绸缪。

大殿之中,汲大人的卖惨大获全败。

当今天子也会“除了你朕想不到还有谁能替朕分忧”,当皇帝陛下开始打感情牌,做臣子的最好顺着台阶下,不然真撕破脸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皇帝。

汲黯老泪纵横的离开,俩小的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都能感受到小老头儿内心的苦楚。

——我从陛下当太子的时候就一直跟着陛下,陛下怎么忍心将我踢的远远的?

别问离得那么远他们是怎么感受到的,问就是汾阴侯周昌给的灵感,就算是离得远远的也能感同身受。

要是将来他们也一个在长安一个外放到边关,那才是只想想就忍不住掉眼泪的凄惨场面。

——阿昭,此去山高路远,务必珍重。

——殿下,臣已上表陛下请殿下与臣同行,陛下已经回复了,竟然不许。

——阿昭~

——殿下~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刘彻送走哭哭啼啼的汲黯,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刚才的场面甩出脑海。

他不是见不得大臣哭诉,他是见不得严肃了一辈子的老臣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这跟见鬼了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缓过来,发现俩小的一直没动静过来看看,然后就看到俩人在那里执手相看泪眼。

刘彻:……

汲黯哭你们也跟着学?

皇帝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臭小子们跟汲黯不熟跟太傅总熟,明天让太傅过来哭一场,到时候都别躲。

两个小家伙大惊失色,他们太傅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家教还特别特别特别严,怎么能因为汲黯折腾他们太傅大人呢?

不要不要不要,他们刚才不是做鬼脸,而是忽然想到将来才那么伤心,跟汲大人没关系,跟他们太傅更没有关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陛下难道连他们伤心也要管吗?

霍小郎君勇敢的站出来守护他们最好的太傅大人,即便面前是“凶恶”的皇帝陛下也不能让他退缩半分。

勇往无前!视死如归!

然后就挨了个脑瓜崩。

“凶恶”的皇帝陛下揉揉手指,直接在靠窗的软垫上坐下,“小小年纪想的还挺长远,你们知道去地方当官要干什么吗?”

太子殿下肯定不会去地方,听到这话也看向他的小伙伴。

“去地方当官,最重要的是让百姓吃饱穿暖,只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就能让他们真心实意的觉得我是个顶顶好的父母官。”霍昭没当过官,但是他的理论知识非常丰富,当即摇头晃脑的说道,“春时拨划种粮,夏岁修治河工,秋月积廪仓实,冬日赈济寒室,能把这些事情做完就差不多了。”

这是他前两天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现学现用直接把一年四季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年过完再努力下一年,只要他年年都这么努力,三五年的时间就足够让治理的地方变成繁华富庶人人心向往之的好地方。

世上没有贫瘠的郡县,只有不努力的父母官。

不对,大汉不讲究任期,只要皇帝想不起来就一个位置干到老。

嘶,没有升迁可不行,也就是说干得好不光要让百姓知道,更得让陛下知道。

系统瞅了眼自信满满的臭小子,默默将扶贫纪录片加到学习内容上。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当官也不知道当官的难,尤其是去基层当父母官,更是难上加难。

有时候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努力能解决问题那最好,痛苦的是努力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彻也觉得小家伙将当官想的太简单,安排的很好,一年四季的重点都安排到了,如果地方官都能按照这个标准来干,天底百姓基本上都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现实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春时拨划种粮,夏岁修治河工,秋月积廪仓实,冬日赈济寒室,风调雨顺倒也还好,一旦遇上天灾再好的安排也得被打乱。

皇帝陛下想起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扬起的唇角落了回去,“你觉得修治河工是什么?赈济寒室又是什么?”

“疏通旧水渠,开挖新水渠,尽量让所有百姓种地浇水都不用太费劲儿。”霍昭想了想,回道,“冬天可能会有百姓的房子被大雪压垮,也可能有许多贫苦人家因为天冷没法做工吃不上饭,让官吏去统计这些,官府出钱让他们活过冬天,等天暖和了再让他们干活来偿还冬天欠下的债。”

比如夏天那些修治河工的活儿,一直征发劳役也不合适,就可以让冬日里接受过官府帮助的百姓来干。

刘彻招呼俩小孩儿坐下,然后继续问道,“府库的钱财有限,很多时候赈济百姓都要从其他地方调集钱粮,若是快要饿死的是从不干活儿的懒汉,冬天收了朝廷的钱粮夏天却不干活,这又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