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木下
当时小切原还满脸可惜地抱怨今年没办法去夏日祭玩了。
如今幸村突然要邀请毛利来并盛町参加夏日祭,亚久津和西格玛自然吃惊。
西格玛自从念书念多了以后,经常容易想太多,此时还满是担心地猜测是不是毛利出了什么意外没办法参加全国大赛了。
幸村虽然对西格玛的猜测有些失笑,但面上的担忧还是没有办法掩盖,但那些事情是毛利私下里向幸村诉说的,所以他也只是含糊地解释:“毛利前辈家里出了一点变故,好像要转学到其他地方,所以没有办法参加全国大赛了。”
幸村虽然年纪比毛利小,但却被毛利依赖着。
毛利寿三郎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身为家中幼子,哥哥姐姐都比他大不少,所以自幼便是被全家宠爱着的。
曾经他在家人的宠爱下无忧无虑,谁能想到前几天他爸爸突然告知他要跟妈妈离婚。
毛利姐姐和毛利哥哥一个已经开始工作了、一个也快大学毕业了,只有毛利寿三郎直接被通知以后跟着爸爸生活,他们要离开大阪。
毛利寿三郎简直蒙了——
他没想到平日里和谐恩爱的父母竟然一夕之间就感情破裂要离婚了,而哥哥和姐姐都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爸爸妈妈也是一副早就分割清楚的架势……
只有他,每天傻乐着,被蒙在鼓里,直到所有东西都尘埃落定才被告知最后的结果。
毛利自然不理解,他哭过闹过,但曾经的那些包容和疼爱宛如一场幻梦,此时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哥哥姐姐都是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瞬间,毛利的内心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因为从小被宠爱着,没有任何挫折的毛利寿三郎生平第一次生出了胆怯——他已经失去了完整的家庭,但他不想被家人讨厌……
被那种眼神刺伤的毛利猛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对曾经依赖的父母和兄姐也下意识地客气起来,艰难又生疏地用自己的方式维系着彼此之间的平静。
——好像维持着这种表面的和谐,他的家庭就还是没有破碎的样子。
心中憋闷无处纾解的毛利不自觉地在深夜对幸村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好似能够从幸村温和的声音中能够获得一丝温暖一样。
看到曾经活泼开朗、不知忧愁的前辈变成了如今这般小心翼翼、多愁善感的样子,幸村心里自然是不好受。
听到毛利说没办法参加全国大赛的时候也直接开口邀请对方来并盛町参加夏日祭,让毛利散散心的同时也好面对面看看毛利前辈的近况。
第51章
那天幸村说了要邀请毛利来並盛町参加夏日祭。
虽然西格玛和亚久津都意识到是毛利那里出了问题,但因为幸村当时的表情太过讳莫如深,所以二人都没有追问。
而邀请了远在大阪的毛利,自然也不能落下住在並盛町隔壁神奈川县的丸井、胡狼和切原三人以及同住在并盛町的仁王和柳生。
几人虽然高兴,但也疑惑,毕竟一开始他们已经约好了到时候要去东京看全国大赛。
但丸井情商高,看出了幸村隐隐的担忧;胡狼又向来听丸井的;小切原这个没什么脑筋的直接就被丸井三言两语转移了注意力。
至于仁王和柳生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两个都精明的很,所以根本不会多问。
因此,几人便直接将话题引到了夏日祭上。
*
这边幸村已经约好了众人,大家也对毛利的事情有所猜测。
而另一边的毛利却是一声不吭提前几天就敲响了幸村家的大门!
时间正值傍晚,幸村三人趁着夏日的夜晚天气凉爽,出来训练,正好看到毛利背着网球包、手里拖着行李箱在满脸彷徨地敲他们家的门。
一开始看见毛利,不管是幸村还是西格玛和亚久津,都一下子没敢认。
此时的毛利几乎没有之前的样子了,明明不到一个月前的杂志上,毛利还是在脑袋上扎着小啾啾的小小一只的模样——他穿着四天宝寺网球队的队服站在队伍的正前方,眉眼之间的快活也是肉眼可见的。
而此时,站在幸村家门前的毛利一头及肩的酒红色小卷发低低的在脖子处随意地束了一下,眉眼之间也骤然沉寂安静下来,眼神也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一般失去了光芒,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精力,散发着沉沉的郁气。
最大的变化是他的身形,短短不到一个月,毛利几乎是一下子拔高了十厘米,抽条再加上遭逢巨变,他的身形看起来很是消瘦。
看着几乎是翻天覆地改变的毛利,大家一下子都愣住了。
毛利微微侧首看到了跑步到家门口的幸村三人,像是收到了惊吓的猫一般,微微瑟缩了一下,眼神也是躲躲闪闪不敢和人对视。
躲闪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咧了咧嘴,虽然做出一副笑的模样但眉眼神情却难掩苦涩:“嗨~”
幸村知道,毛利向来单纯,根本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
此时的故作镇定,看起来也虚假的很。
幸村率先反应过来,他看到毛利背上的网球包以及手上拉着的巨大行李箱,猜到毛利情况应该很不好。
于是,他几乎是一瞬间放柔了神情,一副惊喜的样子,“毛利前辈!你终于来了!”
他上前几步,不顾毛利下意识地躲闪,直接跟毛利抱了一个满怀,“好久不见!我很想念你啊,前辈!”
幸村知道毛利其实是个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内心脆弱的孩子,此时他需要的便是一个温暖的抱抱。
直到被幸村抱到了怀里,毛利才久违的感受到了融融的暖意,好似连荒芜的心也再次鲜妍起来。
他迟疑地抬起了手,试探了好几次才将手掌落到了幸村并不宽厚的背上。
幸村身上温柔的暖香不自觉地涌入他的鼻腔,让他最近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都微微放松下来。
毛利情不自禁地酸了眼眶,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好似能够从幸村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幸村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拍了拍毛利的后背。
而后他笑容满面地放开了怀抱,热情地说道:“快进来,前辈!家里刚好给你把客房收拾出来了!”
幸村这种跟往日克制有礼完全相反的一连串热情举动也让西格玛和亚久津惊讶了一下,但二人看到毛利的样子,也瞬间明白过来。
不光是西格玛,连亚久津也放缓了神情和动作。
三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毛利今天要来拜访一般,热情地将他迎入家中。
六道骸精神力强大,早就在刚刚的时候探出一股精神力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虽然他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儿子担心毛利担心的不得了,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所以,六道骸也拿出了最大的耐心和善意接受突然到访的客人。
况且,他对毛利也算熟悉——
以前毛利住在大阪的时候,性子活泼开朗,经常趁着周末往并盛町这边跑,玩得晚了便厚着脸皮在幸村家住一晚。
那时候的毛利性格开朗又嘴甜爱笑,六道骸其实挺喜欢他的。
六道骸看到毛利脱下鞋子走进家门,也只是微笑着打招呼:“Kuhuhuhuhu~是毛利君啊!阿市前几天就念叨着说要给你收拾房间了,先上去把东西放一下吧!”
毛利有些拘谨地鞠了一躬,问好,此时听到六道骸的话语,也只是羞涩地红着脸点头。
以前他大大咧咧堪比社牛,在幸村家的时候也从来不拘束,如今心境大变,竟有些窘迫起来。
看到这样的毛利六道骸心中也微微一叹,换位思考,如果小精市变成这个样子,他恐怕会心疼死。
但此时他也只是转身进了厨房,给几个孩子——主要是给做了许久交通工具的毛利准备一下食物。
*
幸村带着毛利往二楼走,亚久津和西格玛一个帮忙拎行李、一个帮忙拿网球包,四个人陆陆续续上了楼梯。
毛利的房间就是他以前经常过来借宿的一间客房,房间虽然不大,但书桌、柜子、以及大床都齐全。
房间整洁、一尘不染,门口的挂衣架上挂着毛利之前穿过的、已经洗干净睡袍,床单和被套也是刚刚换新,书桌上放着毛利上次来玩时买的但却忘了带回家的一个泥塑摆件,窗台上还摆放着一株翠绿的吊兰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明明只是以前借宿的一个地方,但看到熟悉的场景,毛利心中却猛然生出了一丝安稳,从离家开始就七上八下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幸村向来细心,虽然注意到了毛利眉眼间因为放松而生出的疲惫,但还是担心长时间赶路的毛利有没有吃晚饭。
本来以幸村的周到,他应该贴心地询问毛利的想法。
但看出了毛利性格因为遭受巨变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他颇为直接地开口做出决定:“先下去吃点东西吧!等一会儿我跟阿仁还有西格玛再一起帮前辈收拾行李。”
毛利曾经是个活泼外向的性子,也向来有主见、有行动力,但此时的他变得沉闷的同时性格也颇有些迟疑不定的被动。
此时,听到幸村直接给他安排好了,毛利并没有觉得冒犯,反而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答应。
四人再次往楼下走——
看着幸村和毛利走在前面,身后的亚久津和西格玛也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一个眼色。
实在是毛利的变化太大了,就算是木头也不至于看不出来,而他们二人又都是聪明的孩子。
毕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而且关系不错的前辈,此时,不管是外冷内热的亚久津还是外热内冷的西格玛都忍不住担心起毛利的状态来。
幸村虽然也担心,但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他看得出来毛利虽然改变巨大,但归根究底还是曾经的毛利,只是此时的他还没转过弯来,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只要给他足够的关心、足够的注视、足够的包容——他能自己渐渐治愈自己。
等到四人下楼的时候,六道骸已经端出了四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毕竟已经是晚上了,而幸村三人其实已经吃过了晚饭、毛利也是空腹到现在,担心孩子们的肠胃出问题,所以六道骸便只准备了四碗清汤面。
毛利那碗面多一点,而已经吃了晚饭的幸村三人那几碗量稍微少一点。
六道骸没有打扰几个孩子,找了个借口就出门去云雀宅串门了。
幸村四人也没有遵守什么餐桌礼仪,边小口小口地吸溜着面条,边天南海北地说话闲聊。
饭后,四人分工合作,洗碗、擦桌子、打扫卫生,将餐厅和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到磨磨蹭蹭的一起帮毛利把行李收拾好了,西格玛突然开口提议:“我们今晚去三楼合宿吧?”
幸村家的小别墅是占地面积不大不小的三层小楼——
一楼便是客厅、厨房、餐厅以及六道骸的卧室。
二楼则是三个孩子的房间以及两间客房,还有一个改为茶厅的小客厅。
三楼是一间视野开阔的大书房,以及剩下的面积巨大的改为游戏厅的大客厅。
幸村家除了毛利,这几年一起学习网球的几个小伙伴也经常爱过来住一晚。
除了二楼的客房,这些孩子最喜欢的就是一群人一起在三楼的大客厅合宿打地铺——不光是因为三楼各式各样、或新或旧的各种游戏机和游戏卡带,更是因为他们可以一起谈天说地直到入睡。
毛利以前来幸村家住的时候,也总是很期待跟朋友们一起去三楼打地铺。
幸村本来也想着这个事,此时听到西格玛先提起,也笑着应道:“好啊!如今晚上天气热,我们去三楼把四面的窗户都打开,通风又凉快。”
亚久津担忧的眼神时不时扫过毛利的身上,听到两个小伙伴的安排,也点点头没有意见。
此时吃了晚饭,好几天都没睡个安稳觉的毛利也因为心中渐渐安定下来而涌上了无尽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