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木下
不二弯起眼睛笑了:“幸村君果然对植物很了解呢!”
白石走在一旁,目光落在一株叶片肥厚的多肉植物上,微微点头:“这是‘法师’的一种,叶片边缘的暗红色说明它接受了充足的日照。西西里的光照条件,确实比樱花更适合多肉。”
虽然更偏爱毒草,但是对于其他植物,白石也是了解的。
……
三个人走走停停,各自观赏着感兴趣的植物,偶尔交流几句,偶尔陷入沉默——但这沉默不尴尬,反而充满了一种独特的默契。
走到一片橄榄树林时,白石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些银绿色的叶片——
“橄榄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在地中海地区,橄榄树是和平与胜利的象征。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优胜者,会被授予橄榄枝编成的桂冠。”
“所以,我们来这里,也算是提前为自己准备桂冠?”不二笑着问。
白石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有些微妙:“不,我只是在想——橄榄树要结果,需要很多年。而且,越是贫瘠的土地,结出的橄榄品质越好。这和我们打网球,是不是有点像?”
幸村轻轻笑了,蓝紫色的眼眸在橄榄叶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白石君的意思是,逆境反而能结出更甜的果实?”
“差不多吧。”白石神色温柔宁静。
在四分之一决赛中,白石虽然展现出了让人惊叹的进化和实力,但他的比赛确实输了——因此,这个时候他确实心有感悟。
不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摘下一片橄榄叶,放在掌心端详——那银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脉络清晰,边缘完整。
不二虽然在国一的时候就转学去了六角、也跟六角的同伴相处的很好,但是可能最初的就是很难忘,所以不二对于手冢还是有一种特别的关注——看着曾经的队友成长到如此的地步,不二也无法放任自己继续安逸下去。
因此,不光是网球上、他的心态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幸村看了眼都陷入各自思绪的两个植物同好,眨了眨眼睛,还是没多说什么——
其实,认真来说的话,大家在这一次世界杯比赛中不管是输还是赢,都有自己的成长和进化的。但是网球上的成长和进化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像这棵树,一年一年地长、一年一年地结果,每一圈年轮,都是一次沉淀。
但是,如果这话让幸村说出来的话,便显得有些居高临下了——因此,这个时候,他也只是沉默着没有多说什么。
……
植物园的深处,有一座紫藤架——
紫藤的花期已过,但那些浓密的叶片和垂落的长藤,在架顶铺开了一片天然的绿荫。
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跳跃的光斑。
幸村在紫藤架下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那些垂落的藤蔓,蓝紫色的眼眸与藤蔓间偶尔透出的天空,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如果这个时节是紫藤花盛开的时节,那么坐在紫藤花架下面的幸村配上背景一定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面。
不二和白石也坐了下来。
——三个人呈三角分布,各自靠着柱子或椅背,姿态松弛。
“幸村君,”不二忽然问,“你紧张吗?”
幸村微微侧头:“半决赛?”
“嗯。”
幸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白石问。
“是啊。”幸村的目光重新落在紫藤架上,“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打网球,我坚信我热爱网球,但是我也追逐胜利。”
他从来都不会因为外界的评价动摇自己的想法,坚定不移地走着自己的道路。
“而且,打网球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发现,网球并不仅仅是技术的碰撞,更是意志的碰撞、信念的碰撞。”说到这里,幸村笑了起来,眼睛也亮晶晶的,“就像是触碰到对方的内心世界一样,那种无法言说的交流,真的很有意思!”
“而且,”幸村转头看向不二和白石,“能够和那么多人一起,在同一个舞台上,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拼尽全力——这种体验,不管多少次都让我热血沸腾呢!”
白石靠在柱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紫藤:“幸村君,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种植物。”
“什么?”
“竹子。”白石说,“看起来纤细,但韧性极强。风来了,它会弯腰,但不会折断。风过了,它又会挺直。而且……竹子长得很快,一夜之间就能蹿高好几米。”
最后一句,就有点调侃幸村那非人一般的网球进化速度了。
幸村笑了起来:“谢谢,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本来就是夸奖。”白石也笑了。
……
从植物园出来时,已经是正午——
阳光直直地洒下来,将三个人的影子缩短到脚下。
“下次,叫上金太郎他们一起来吧!”白石提议,“虽然以小金的性子恐怕没有安静下来欣赏植物的可能。”
不二想到了什么,也笑着开口,“如果是手冢和真田两个人的话,会变成‘沉默的植物园’吧!”
幸村笑了:“也可以叫上赤也。他最近有些紧绷,需要放松。而且,赤也也很喜欢植物、照顾植物也很有一手呢!”
说到这里,幸村神色带上了些小骄傲。
“啊,赤也君啊……”听到幸村说起切原,白石也有些感慨:“不熟悉的时候还不觉得,熟悉了以后,赤也君真的很可爱呢!”
不二闻言也认真点头,“确实呢!”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阳光下飘散,融进了西西里的空气中,连风都好似温柔了许多……
第364章
回去的路上还在说切原可爱,结果幸村三人刚回到酒店就看到酒店旁的训练球场内,一群百无聊赖的高中生代表队选手正围着满头大汗的切原调笑玩闹。
至于为什么说是玩闹,因为基本上没几个高中生穿着正式运动服——有人靠在围栏上,有人坐在裁判椅上,有人干脆盘腿坐在场边、一副“百无聊赖等午饭”的样子……
唯一相同的是,大家的视线中心就是有着标志性海带头的、气喘吁吁的切原赤也。
切原的球拍还握在手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将那头原本就蓬松的卷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他显然刚完成了一组高强度训练,球衣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
但那些高中生们,显然对切原的“训练成果”兴趣不大——
“诶——赤福,你刚才那个挥拍,手腕的角度又歪了哦~”种岛修二半蹲在切原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凑得极近,笑眯眯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他的外套一如既往地没有好好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就是来玩”的闲散气息。
不远处的大曲看着这一幕做出了一个“头疼”的扶额表情,但是却一句话都没说,显然对于种岛逗弄小学弟的画面也很愿意看下去。
“我没歪!”切原气呼呼地反驳,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沙哑,“我的手腕角度是标准的!幸村前辈都说过,我的基本功最标准了!”
这样说着,切原还昂了昂自己的小脑袋,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看着种岛的眼神就像是什么拐卖儿童的狼外婆。
“可是我觉得歪了诶~”种岛歪了歪头,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大概……歪了0.1度?”
话音刚落,种岛对着切原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切原无语大吼:“0.1度谁能看出来啊!”
“我能啊~”种岛笑得更灿烂了。
旁边,毛利寿三郎盘腿坐在场边的地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种岛前辈,你不要欺负小赤也啦~”
随着说是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要给小学弟做主的样子。
“我没有欺负啊,我是在指导!”种岛义正言辞地转过头,然后又转回来,重新对上切原那双因为恼怒而瞪得圆溜溜的碧绿色眼睛,“赤福,你听我说,你这个挥拍啊——”
“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切原把球拍往腋下一夹,双手捂住耳朵,红着脸后退了两步。
对于应对种岛,他已经有着不俗的经验了——经他的实验,果然还是“不听不听”对他最为适用。
然而切原忘了,旁边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远野笃京靠在围栏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咯咯”笑:“小海带头,你的背后,可不是空的哦~”
切原一个激灵,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袴田伊藏。
袴田那张爽朗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赤也!你的体力还不够啊!要不要和我一起练?我保证不打飞你!”
一边说着,袴田还竖起一个大拇指、配上他清爽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他在球场上那种狂暴的样子。
“前辈的‘保证’听起来可一点都不让人放心!”切原被拍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地大喊。
一边喊着,切原的皮肤因为情绪的催动也渐渐染上不正常的红色。
“puri~”角落里,仁王雅治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赤也,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被幸村部长看到……”
“部长不在!”切原立刻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一副“我很可靠”的表情,“部长去植物园了!不二前辈和白石前辈也去了!他们不在!”
仁王挑眉,“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趁部长不在,就可以随便炸毛了?”
切原嘴硬且理直气壮,“我没有炸毛!”
仁王眯了眯眼直接指出,“那你现在的脸,为什么是红的?”
切原气势稍弱,“那是……那是运动后的正常脸红!”
仁王笑眯眯,“可是你的耳朵也在红哦~脖子也红了呢~”
切原下意识地去摸耳朵,但刚刚仁王突然出现打断让他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身上的红色也如潮水般褪去。
切原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气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仁王闲适地来了一句总结,“别忘了幸村说过的,要学会控制情绪啊,赤也~”
切原气得眼眶发红,结结巴巴:“我、我要告诉幸村部长……”
你们欺负我!
虽然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切原想要说什么——
种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毛利也捂着肚子肩膀乱抖,连一向冷淡的越知月光脸上似乎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仁王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就在这时——
“赤也,”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在做什么?”
切原刚刚还委屈的小表情瞬间一扫而空,整张脸都变得明亮起来——
他唰地一下转过头去,仁王甚至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嘎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