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颓废大带鱼
对此,【y_03】甩了一句:【游戏估计要发了,进入宣传期,所以蹭下我的热度。】
网友:“……”
这不是你投的项目吗?蹭一下咋了,那不是正常么。但说得……没错。
【y_03】这个号比任何营销矩阵的辐射范围都要广。
就看多少人因为那个鸣谢短片才知道了《武林》呢?
【桑总,你觉得它能卖回本吗?】
【y_03】:【?如果我没记错,极光娱乐设立那会就说过我投资从没期待过回本。】
【哎呦,这会就别谦虚了,事都办成功了该狂就狂起来啊桑总,不然显得凡尔赛】
【以后多提高发博频率吧!?没有你,内娱乐子少一半!】
【想你了老公!】
……
该狂起来的桑总目前只想在本地赶集上“挥斥方遒”。
狂起来应该会很爽。
毕竟不用考虑钱包。
至于网友的想念,他也不会让人落空,这次送点特产吧(就是这么善良大方)。
正好要赶集。
但桑屿高估了自己,他平时十一点左右就睡着了,熬到两点不到就困得要晕过去。
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为了让自己清醒,还特意没有关灯,准备睁眼到天明日出。
结果还是睡着了。
开着灯睡的。
助理一来敲门,闭着眼的桑屿一个呼吸不稳,醒了。
……困。
但已经闻到了一点香味,韭菜面饼被油煎出来的香。
特别霸道。
助理们是等大集人多了有氛围才来叫他的,现在七点多。
桑屿看了眼时间,相当于他睡了三个小时,要命。
那瞬间,桑屿真想发脾气不去,但另一种强大的欲望战胜了困意,促使他站起来。
来都来了,去吧。
就在楼下。
桑屿拖着还没完全醒透的身体,和怦怦乱跳的小心脏去洗漱,套上外套出了房间。
这个点还挺冷。
镇上这条主街昨天虽然不至于太安静,但和今天一笔,简直“沉默”、
声音先涌过来——
吆喝声、还价声、三轮的喇叭声、锅里油炸的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市井交响乐。
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有。
有面饼的香,糖糕的甜、卤肉的酱香、生鲜摊子上鱼虾窜动,带起来的淡腥水汽。
各式各样的人。
穿着轻薄短袖的人,裹了棉袄和头巾的老人,背着、牵着孩子们来赶集的一家人。
有一个小孩骑在他爸肩上,手里举着一串桑屿平时不会感兴趣的山楂糖葫芦在啃。
山楂裹着糖衣,在没有完全升起的光下,像红灯笼。
他也想吃。
桑屿火速get同款,满怀期待地咬了下去——
呃,口感好怪。
周立小声说:“现在山楂还没到上市的时候,这些……估计是用冻货或者罐头做的。”
至于之前为什么不说,他知道桑总热爱尝试,如果一开始扫他的兴,肯定不高兴。
桑屿确实是这样的人。
不只周立,只要是“亲近”桑总的人,都会无师自通自己的一套对桑总的阅读理解。
只是助理们会更明显。
桑屿没了兴趣,把东西丢给周立,他熟练地接过来——周立当然没丢,把自己当人形支架。
没想到居然是冻货?
周立眼看桑总好奇,当旁白:“赶集的东西不一定全是自己产的,也拿有半成品的。”
他压低了音量。
“不是所有农民都……淳朴。有些人会从网上进货,当成自家做的卖。”周立斟酌。
他也是从农村出来,所以清楚人性都是一样复杂,不会因为部分人住农村就统一。
淳朴的有,奸诈的也有。
这种进货和卖卤货的从网上进的原材料还不一样,是直接买成品,比如农作物。
咸菜、粉条,藕粉这种。
难分辨。
网上买了再装进自家的容器里,口味还有保障,比自家腌的菜好,客户一尝就买。
桑屿点头。
不意外,他也在网上看过类似的事,人性就是这样嘛。
而且种田超级累。
桑屿更爱看主角当售票员、公务员,而不是下乡的年代文小说就因为这个。
现代人别说种田,在阳台种两把小葱都不错了。
桑屿小学就拆迁到了镇上——桑家村随着时间推移成了“危房”,离河堤越来越近。
桑屿听过爷奶说以前,两人正儿八经地种了大半辈子的田。
那会儿男女都要下地,谈不上什么保养,因为没有意义。
就算擦了什么霜,什么膏,隔天下地一干活又皲裂了,手就在皲裂和愈合里反复。
所以爷奶两人的手都一样,指节粗糙、老茧黄厚,摸一摸床单就能“刮”出几道丝。
后来有条件了,也只是软化痕迹,没办法消除。
可见种田多累!
因此桑屿也明白有些人这种小动作的一个原因……
省钱,省力。
种田、侍弄,收获,加工,卖出去几块钱一斤,人工算下来比在店里摇奶茶还低。
捷径可好使多了,流水线出来的,本身价就低。
也是正因为工厂出品,可以低价卖,就导致同类产品也会受到一定的风波和影响。
被逼着一起降。
桑屿就撞见了。
一个老头带着他自己种的菜、晒干的黑豆,和一些瓜在角落里摆摊,撞上讲价的。
讲得很激烈。
经过周立翻译就知道,那人想买老头用歪扭的雪碧塑料瓶装起来的那一罐子黑豆。
但出价太低。
客户一直“之间那个摊就出这么多”,“卖给我吧”,“不然你今天都卖不出去”的讲价。
老头蹲在那摆手。
他很瘦。
瘦到可以把布衣服戳出骨头印记的那种瘦。
桑屿不是很看得上那客人的贬低式还价——就当他何不食肉糜吧,他觉得没必要。
老头的手很糙,有黑泥。
说明真在种田。
而且那个装了一半的雪碧瓶子,一看就知道是自家种的,产量不多,才拿出来卖。
就这点,两斤有吗?
怜贫惜弱,外加正义感袭来,桑屿主动走了过去:“大爷,这黑豆怎么卖?”
周立翻译。
老头抬起头,一边大声说话一边比手势:“十二块一斤!这里不到两斤,二十拿走!”
才十二。
桑屿一愣。
比他想象里的少很多。不是嫌少,而是……太少了。
为了这二十块钱,大爷眉头紧皱,愁云惨雾。
本就黑黄的脸上,眉心就像是拧起来的纸巾。
不行,他受不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