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京鲸
第87章
有义肢会给人带来一种错觉就是你可以立刻站起来了，which，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的，杰森第一次戴上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他的意思是他没有想到要在佩戴义肢后自如行动会需要付出如此多的努力。
不要误会，杰森这辈子见过很多人佩戴义肢，那些退役老兵、双面人黑面具手下受了伤的混混，会沦落到犯罪巷生活的很多人都经历过很糟糕的事。所以杰森知道普通的义肢压根没有很方便。绝大部分义肢甚至连脚踝设计都没有，佩戴者根本无法蹲下。但杰森的义肢在检测到动作后会自动调整几乎像他自己的腿一样随心所欲，程序还在不断在完善几乎每一天都感觉更加符合心意。
但也许问题就在此，卢修斯跟提姆共同设计出来的义肢智能到让走路看起来如此简单。甚至杰森之前关于他吃的药的担心都只是杞人忧天因为他能感觉到自从吃了药之后他的腿就再也没有突然失去力气跟平衡。所以走不好不是义肢也不是药的错，单纯是杰森。
当他又一次失去平衡不得不抓住栏杆才没有倒在地上时，他皱脸呻吟。他的康复治疗师还在一旁鼓励，“再往前走三步。你马上就要走完这一圈了。”
这一圈，不是罗宾训练体能时会绕着跑的五英里长的骑马道，甚至不是阿弗散步时绕着玫瑰花园半英里长的小径。他们在老宅一楼一个曾经的小沙龙内，多余的家具都被挪走专门腾出空间给杰森复健。这个房间绕一圈下来一共只有两百英尺不到，在出事前杰森几秒就能跑完全程，现在他花了十几分钟的没走完一圈，早在十五步前的时候就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我做不到。”他的攥紧栏杆，汗水流进眼睛。
“只是三步。”康复师，他让杰森叫他TP，是一个看起来刚刚三十岁的越南裔，“你做得到的。”
“为什么不杀了我。”
“杰森，keep.WALKING.”
他痛苦呻吟，推着手推车又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立刻因为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停下。这也是杰森受不了的一点，他现在走路都要依靠推车才能行动。就像是行动不便的老年人推的那种。他想抗议，但却不得不承认自己需要。
“再来两步。”TP道，“然后今天的训练就结束了，你可以去泡冰水，我们明天再见。”
在杰森没有回答的五秒后，“当然我们也可以就在这里耗着，过一会潘尼沃斯先生就要过来送茶跟甜点了。”
Fuck it，杰森磨牙，幻想着两步外的终点就是悬崖他能把TP推下，快速将这最后一点距离走完，右腿始终像是踩在刀尖般痛。然后在走完后第一时间跌坐在地上。
TP啪地合上他用来做笔记的小本子，将笔别在领口，“你今天表现很不错，杰森。下次我们可以开始尝试加入新的项目了。”
“Go fuck yourself, TP.”他疲惫道。
TP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进步真的很大。明天见，杰森。”
然后房间就只剩下杰森跟提姆两个人。三代罗宾从杰森第一次佩戴义肢开始复健以来就抱着电脑旁观杰森训练，到现在已经两周了，说需要收集数据进一步完善义肢的程序。这一次在TP离开后提姆也不意外地立刻开口，“我发现义肢还是有些数据需要微调，你的右腿要是能再长两毫米走起来会更加顺畅。”
“不是义肢的问题，提姆。”杰森叹息，“义肢好得很。”
“我是认真的，我等会就把义肢拿回去改一下，我保证明天你再试的时候感觉会更好。”
“不是义肢的问题。”杰森重复，“我走不了是因为我的腿疼，跟义肢没有关系。”
提姆快速说道，“我想办法再加一层软垫，舒适度总有办法提升。”
“你知道这没用的。”杰森摇头，“我总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正常人平均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完全适应义肢行动，以及更久的时间尝试跑步。”
几秒后，提姆不情不愿地承认，“Yea，yea你是对的。”他抱着期望道，“但我也可以跟你保证TP说的鼓励都是真的？我将你的进度跟数据库内其他病人的进行了对比，你现在两周的进度就已经达到别人一个月的了，真的。”
杰森眯着眼睛狐疑看向他，“你从哪里得来的数据？这犯法的吧？”
“严格意义上这些都是病人自愿分享出来的数据。因为公司要用这些信息更好地设计义肢。”提姆耸肩。
“什么公司？”
“噢，布鲁斯难道没说吗？”提姆歪头，“就是你现在用的这个义肢的生产公司啊，布鲁斯买下来了。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快给你配齐给你量身定制。”
“他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你uh……”提姆揪着手指，“你刚做完手术的时候。”
杰森上一次做手术不就是����他眨眼，消化这个信息，“Huh。”
提姆柔和道，“他很在乎你，杰森。”
“他对你们任何人都会这样的。”他耸肩，然后岔开话题朝提姆抬起手臂，“扶我起来去浴室？我这身汗再不洗就要干了，我现在很需要泡澡。”
提姆闷哼着撑起杰森的体重，仍然不忘提醒，“不可以热水，TP说你的腿需要泡冰水消肿。”
“Ughhhh，不要提醒我。”杰森呻吟。
“你上次不听话腿肿得跟海绵一样，阿弗气得两天没给你送甜点。”提姆道，“我不是在提醒你，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杰森翻白眼，“等会一起玩游戏吗？”
“我还要给你改义肢。”
“义肢没有任何问题。”杰森今天第三次重复，“等我洗完后我来教你玩游戏。”
提姆干巴巴道，“No offence杰森，你不会玩任何游戏，连布鲁斯的马里奥赛车水平都比你高。”
“谁说我们是要打电子游戏了，”杰森道，“你知道怎么在□□里作弊吗？或者会玩花切吗？比如单手切牌？飞牌？开扇？”
提姆就没有说话了。杰森嘴角抬起，拍了拍自己年轻罗宾的肩膀，“只要你向迪克承认我比他酷，这些东西我都教给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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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
第二天，杰森复健完坐在浴缸边泡断腿的的时候浴室门被人猛地拉开，迪克嘟着嘴飞扑进来。杰森慌乱地扯过毛巾挡住重点部位，气得一把将迪克从肩膀上推下去，“What the hell，Dickwad？？”他恼火道，“你有没有任何隐私意识？？”
迪克却没有丝毫悔意还叉腰审视杰森，“你作弊了。”
“什么？”杰森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说，你作弊了。”迪克嚷嚷，“我刚刚邀请提姆一起去练体操，他竟然朝我翻白眼说我没有你酷，然后就走了！你用什么收买提姆了？他平时才不是这样的！”
噢����
杰森提起嘴角，“我什么都没做。他突然意识到你这个健身教练一点都不酷有什么问题吗。哪个兄弟之间交流感情是邀请对方一起做体操的。”
“空中螺旋四连翻是世界上最酷的技巧！而且注意你的嘴巴，杰森彼得韦恩，我的工作是教普拉提。”迪克指着他。
“比体操还要可怕的东西。”
“嘿！我总有一天会找出你收买的证据的，然后提姆就会知道我才是最酷的。”迪克一屁股在杰森旁边坐下，只是背着身没有像他那样将腿泡在浮满冰块的浴缸里，“Anyway，你的腿如何？”
杰森从鼻子喷气，“酸痛，还能如何。”
“Aww，小翅膀。”迪克叹息。
他们安静了一会后，迪克又问，“你昨天的心理咨询怎么样？下周要不要我开车去送你？”
迪克当然注意到了，也当然选择过来问了。事实上，过去两周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杰森跟布鲁斯从心理咨询回来后紧张的气氛。这也是杰森有些烦躁的一点。假如复健最让人恼火的是疼痛跟疲惫。但起码付出汗水后你是能看到自己一点一点的进步的。Sure杰森仍然有good days跟bad days，有那么几次他腿疼到佩戴义肢根本就是酷刑TP仅看了一眼就掉头回去跟他说今天休息。但总的来说杰森是能看到自己进步的。他已经从最开始只能戴着义肢在水池里面站一会到现在能撑着自己走一整圈，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能够再次行动自如再次奔跑。可心理咨询？心理咨询的进度不是一条直线。最开始的几次杰森感觉自己终于有在慢慢想开。但自从布鲁斯加入后进度就开始打着螺旋倒退。包括昨天的布鲁斯一共就去了两次，两次都以杰森被拉撒路控制将诊室破坏如狂风过境为结局。
“Nah不是开车的问题。”他回答道，迪克会提出来肯定是以为布鲁斯跟杰森在车上吵架了气氛才会闹僵，“汉娜说我的很多心结与蝙蝠侠有关，她建议布鲁斯参与进我们的见面里。”
“噢。”迪克道。
“Yea，”杰森道，“我们呃����我们有达成共识tho，就是诊室里的情绪只留在诊室内，而不是将愤恨带到生活的其他部分里。”
“这就好。”迪克道，“但是假如布鲁斯太让人讨厌，告诉我，yea？我帮你收拾他。”
杰森微笑，“谢了，Dick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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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杰森因为腿疼没睡着觉。即便有冷水泡过他的断腿也还是肿了起来，皮肤滚烫一碰就疼。止痛药杰森已经吃过了，但他不愿意吃药效太强的，凯瑟琳的下场始终牢记在心里，结果就是疼痛犯作时杰森仍然坐立难安。
罗宾睡熟得在打呼噜，倒在狗窝里不省人事。杰森坐上轮椅推着自己离开卧室，散步到老宅二楼的图书馆。他打开灯，想要到里面挑一本书带回卧室看。但问题是这里面的大部分小说杰森都已经看过，剩下的又不是很感兴趣。纠结许久的结果就是杰森一只手拿着《午夜图书馆》另一只拿着《��蛄吟唱的地方》，在思考到底要把哪本带回去。
“你知道，好巧，这两本都在我给玛丽亚推荐的书单上。”
布鲁斯的声音让杰森回头，他道，“什么？”
布鲁斯的身上穿着睡衣，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刚刚夜巡回来洗漱准备休息。“提姆跟迪克都已经睡了，你怎么还醒着？”他安静地问道。
“你说这两本都在你给玛丽亚的推荐里？”杰森不答反问，“你还跟玛丽亚有联系？”杰森自己当然有玛丽亚的号码，但他不知道布鲁斯也有。而且玛丽亚的号码在他红头罩的一次性手机里。杰森认识很多很多犯罪巷的人，有些是只知道杰森彼得斯的普通邻居，有些是知道曾经杰森陶德的人，很多红头罩的手下。但那些号码都跟手机一起被留在了他的安全屋内，杰森自从断腿后就再也没有接触自己生命中的那一部分。
布鲁斯点头，“我有她的联系方式，有的时候玛丽亚会问我潜水松鸦下一本书的推荐。”
“他们还在继续图书会？”杰森脱口而出。
“有。”布鲁斯回答，“自从我退出后玛丽亚就接棒，现在是她负责继续图书会的聚会。据我所知他们还在每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聚会。”
“噢。”杰森道，“我都不知道。”
布鲁斯慢慢走过来，在杰森轮椅边的沙发椅坐下，“你是在纠结要看哪一本吗？为何不两本都看？”
杰森低头看手上的那两本书，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有很多的想法，比如他不知道布鲁斯竟然还跟玛丽亚保持联系，比如假如布鲁斯现在没有再去图书会是不是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杰森才去，比如玛丽亚有没有给杰森发过短信问他为什么不再来，比如杰森过去几个月都没有碰过红头罩的手机。
但当他开口时，却是，“你自从我……就没有再去参加了吗？”
“没有了。”布鲁斯摇头，“但我得承认，我有时候还挺怀念我们的聚会的。我们都因为喜欢读书而聚在一起，还能交流我们每个人独自的见解。你呢？”
“我想不想念？”杰森问，“Um，yea，I mean，我其实没怎么注意听过，”他羞愧地承认，“但我后悔当时没有认真听，《偷书贼》最后就是一本很好的书。”他当时沉浸在对布鲁斯的怀疑跟愤怒中，不断质疑他组织图书会的目的。最后这些猜忌都随着杰森被爆炸埋进废墟后变得毫无意义。假如他当时认真听了，杰森起码现在还多读了几本书。
“你仍然能参加，you know。”布鲁斯温和道，“玛丽亚跟其他人都很想念你。”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有问我，问我跟你为什么突然同时不来了，问我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回消息。我说你经历了一些事，在忙。”布鲁斯道。“这个周末他们正好打算开始一本新书，你想要去吗？”
杰森吞咽，“你呢？”
布鲁斯必然很忙。他有韦恩集团的事，也仍然是蝙蝠侠，他肯定每天有操不完心的事。不仅如此他现在还要抽出时间跟杰森一起去参加心理咨询，他没道理还想要跟他再一起跑去犯罪巷那么远的地方参加图书会。杰森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提姆说的布鲁斯早早买下义肢制造公司的事。
出乎意料，布鲁斯道，“我当然想。假如你想，我们这个周末一起去？”
“可以吗？我们两个人同时不去，又同时回归。你可是布鲁斯韦恩。”杰森问。
“没事，我可以说我之前都在忙，你也是，我们只是时间碰巧撞上。”
杰森质疑，“你不会真的认为有人会信这个借口吧？”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事实。你是我的孩子，你受伤了，我们显而易见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布鲁斯耸肩。
“什么？”杰森瞪大眼睛，“这怎么能行！他们不知道我是杰森陶德，而且这个身份已经死亡了！”
“他们没办法证明你是同一个人。”
“你说的没错，但只要是哥谭的人都知道杰森这个名字是你死掉的养子的名字。我的年龄类似，我的脸也类似。布鲁斯，我在犯罪巷的名字是杰森彼得斯，我literally只在我的本名上加了个s！”
“你可以告诉他们事实。”布鲁斯平和道。
“我怎么能！”杰森张开双手，“告诉人们没错布鲁斯韦恩在犯罪巷里又找了一个名字类似年龄类似长相类似的年轻人想要取代自己死掉的儿子，你会被骂死的！”
“Jaylad。”布鲁斯道，“你看我已经陪你去过医院，也陪你去过诊所，也跟你一起去过洛杉矶。已经有很多人看见过我们两个一起出现，你认为我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吗？”
他愣住。
布鲁斯继续，“而且，我认为他们不会的。图书会的人很显然非常在乎你，想要保护你，就算真的有人想说我相信玛丽亚也会制止住他们。”他的手搭在杰森肩膀上，“但是，你担心他们看见你的腿吗？”
杰森顿了一下，然后，“不，我不在乎。”
“那我们就可以去。”布鲁斯声音带着笑，“这个周末，下午。准备好开始读书了吗？玛丽亚可不是我，她不会再让你浑水摸鱼了。”
杰森仍然要说，“但你的做法好蠢，你从一开始就不该用这么蠢的方法试图接近我。他们估计早在布鲁斯韦恩现身犯罪巷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