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京鲸
杰森耸了耸肩。
第19章
从图书馆回来后好几天里杰森拒绝回想任何跟布鲁斯的对话。偷书贼也连带着被丢到角落里没有再动。
不单单是因为里面汉斯跟莉泽尔的相处总是让他想起布鲁斯，杰森本身也不是每天都能闲的没事干去看书。
红头罩管理着犯罪巷。
严格意义上，犯罪巷只是歌剧院后面的一条小巷，布鲁斯的父母多年前被谋杀的地方。但正常情况下哥谭人说犯罪巷都是指以罗宾逊公园为中心的那一带。但事实上杰森的地盘远不止犯罪巷，他同时还管理着Bowery跟Newtown这两片。这些都是哥谭的贫困区，都是犯罪盛行的地方，都是在红头罩整顿前看不见任何希望的地方。
这三块区域加起来占据哥谭市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但相比蝙蝠侠有罗宾做助手、神谕做天眼、家里还有便士一做后勤，红头罩自己一人就是一整支队伍。从巡逻、调查、计划、再到行动，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完成。
杰森有手下，但他的手下负责交易，也从其他帮派的交易中抽取提成，是红头罩作为哥谭的地下教父黑吃黑的手段，但不是红头罩作为义警的手段。杰森也不想让他的手下来帮自己。给红头罩跑腿其实只是一份工作，这份工作本身就够危险的了，再跟着义警红头罩行动主动去找人干架？哪怕有再多的钱作为报酬也不值得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性命。杰森无法面对他们的家人。
所以，他更多时间都是自己单独行动。每天晚上夜巡，回来后睡觉，醒来，调查案子计划行动一直到日暮降临，然后开始新一轮夜巡。
在如此的日程下他几乎像是一台自动运转的机器，有的时候感觉明明才刚在电脑前坐下。但当他伸懒腰准备去喝口水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天黑了。
现在，每天早上醒来了后腿脚不听使唤已经变成常态。
杰森腿上的肌肉总是感觉无力，明明只是正常地走，但却总是摇摇晃晃。但这种情况只是刚醒来后的十几分钟，之后的一整天又都会恢复正常。哪怕偶尔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但总体上都不影响红头罩的发挥。
杰森想过要不要去莱斯利医生那里检查一下。但是他很忙，莱斯利同样也忙着救治各种需要帮助的病人。杰森不想为了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毛病去浪费她的时间。
等到跟罗宾的案子结束再去找她好了，他这样想着。
自从上次哥谭码头过后，罗宾在第二天早上就给杰森发来了他目前所有知道的线索，只是杰森那时在睡觉然后一醒来就匆忙赶去图书馆。但回来后他仔细地将提姆发来的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然后就肯定了他的想法����
提姆是个天才。
他从不同的救助机构总是丢失的狗入手，一直摸到那些狗被运送到的码头，然后就像神谕一样，对比船只来往记录后找到了很有可能参与了非法运输这些动物的船。罗宾跟红头罩撞上的都已经是提姆调查的第四艘船了，而且这四次一次都没找错。每一艘船，船上的每个狗笼都被他偷偷黏上了追踪器。这些追踪器会不断发送位置信号，最终会给提姆清晰地描绘出一条个庞大且复杂的交易链。
这一切，mind you，这一切都是在蝙蝠侠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而布鲁斯大概连罗宾半夜溜出门了都没发现。
所谓世界第一侦探。
假如杰森有这个本事也许他当年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希拉卖掉给小丑了。换做提姆肯定能一眼识破希拉的计谋，再不济也会提前将她调查清楚。但杰森显然没有这个头脑。也许布鲁斯更换罗宾就是个正确的选择。
如此的想法换做两年前会让杰森双眼都被绿色淹没，会让他把牙龈咬出血都难以止住谋杀的冲动。但现在，他却感觉麻木。因为他认识了提姆，清晰地看见了两人的差距。杰森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谋杀罗宾的决定。罗宾只是个孩子，因为嫉妒跟愤怒而伤害一个无辜的小孩，只是更加证明布鲁斯当初收走罗宾是个正确的选择。
提姆把自己的所有线索都发了过来。礼尚往来，杰森也把自己拥有的线索都发了过去。两人还在这过去四五天内用短信聊了几句，基本都是澄清疑问，再补充自己的看法。
此时，红头罩在夜巡的中途感觉到手机震了震。
他快速将试图抢劫妇女的小喽喽打晕，接受了来自受害者的感谢，然后射出钩爪攀上公寓楼的天台。周围没有人。杰森从夹克外套内掏出那只手机，里面是一条新的短信。是提姆。
【Wanna hang out？】
杰森头盔下的眉毛挑起。
【现在？】
【越快越好，在我被迪克气到爆炸之前。】
Now，这种事杰森如何能不共情？他的替代品完全就是在万千理由种挑了唯一一个杰森无法拒绝的理由。杰森死再多遍都不会错过任何说迪克头坏话的机会。
于是他打字回复，【在哪？】
【市中心，体育公园东南角。】
几秒后又有一道短信蹦出来，【对了，不要穿义警制服来。】
杰森看了一眼后将手机收回口袋。他正在夜巡，不穿制服意味着杰森还得先回安全屋一趟。
就在他已经要转身跳下天台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杰森拿出来。【也不要穿靴子。】
【有板鞋的话最好穿板鞋来。】
【Jesus，】杰森打字，【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No。】是他从提姆那得到的回复。
然后就像是为了证明一样，又一条信息蹦出来，【你有板鞋的，对吧？】
杰森回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他将手机再次放回口袋前的那几秒中手机就又震了好几回，杰森忍笑。This kid。
他用钩爪荡回公寓。换下制服后快速地进浴室冲了个澡。杰森套上一件红色的帽衫跟长裤，在出门前检查鞋柜。与其说是鞋柜，不如说那是杰森用来塞杂物的地方。他的鞋一共就三双，红头罩的靴子，杰森的靴子，跟另一双运动鞋。提姆今晚注定要失望，虽然杰森不知道他非要指定鞋子的理由。
杰森犹豫了一下后套上自己很少穿的那双运动鞋，然后快速出门。
当他赶到公园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市中心相比犯罪巷那一带安全一些，但是这个点人也很少了。人最多的地方就是体育公园东南角的那一块滑板区。大灯将整个场地照亮，里面有栏杆，阶梯，地面是刻意设计出来的弧度，整体呈碗状。有差不多六七个年轻人乘着滑板在里面移动，轮胎滑过地面的声音跟板身摩擦栏杆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杰森瞄了一眼，然后就转身去寻找提姆。
Except，其中一个踩滑板的人停下，撩开脑袋上的兜帽朝他喊道，“杰森，这里！”
杰森脚下一转朝他走过去，在离提姆二十英尺的地方停下来。他毫无起伏道，“我不知道你指的hang out是来玩滑板。”
“什么？”此时的提姆已经又开始滑起来，绕着杰森转圈。他反戴棒球帽，耳朵里塞着耳机，身上是墨绿的帽衫脚下踩着黑白的Vans。小孩双手插在裤兜内轻盈一蹦，板子就在他脚下翻转了三百六十度。
“你不是会滑板吗？”
“我不会。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提姆顿了一下，用眼角瞄杰森，“就是，有一次阿福清扫你的房间，门开着的时候我正好路过往里面瞄了一眼，you know。你的床脚有滑板。”
“噢。”杰森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总以为在他死后布鲁斯就把他的房间清空腾出来给提姆了。现在想想这个假设本身就很荒谬，老宅的空房多的是，就算提姆搬进来也没必要非挑杰森的。但人毕竟都死了，正常情况下杰森的各种东西也该被丢掉或者搬进储物间，对吧？可现在提姆的意思是杰森的房间不止还保留着，阿福甚至还定期进去打扫卫生？
杰森不知道自己对此的感受如何。但他知道提姆在等着一个回答。
于是杰森慢吞吞道，“我原来是有一个滑板。学校里很多人都踩滑板上学，所以，eh，我让布鲁斯也给我买了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滑？”
“Well，你知道哥谭学院内的主道是由很多小块的地砖摆成的，不是很平。”因为仿佛不摆出一个复杂的花纹就无法体现出学校的贵族风范，有钱人都是傻叉。
提姆扭头惊恐地看向他，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你不会是����”
杰森抬头看天，“我第一次踩滑板上学，在人最多的地方摔倒了。”
“Oh no。”提姆瞪大眼睛。
“我三角函数班里面最漂亮的两个女孩正好走在我后面，看到我摔倒就过来问我怎么样。”
“Oh no。”
“我当然立刻就站起来了，哪怕屁股还疼得厉害也说我没有一点事。我怕她们继续问我，就马上踩上滑板离开了。”
“请一定告诉我这就是结局了。”
“滑了不到二十英尺，又摔倒了。”
“Oh NO！”提姆捂脸。
“Yea，”杰森耸肩，“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仍然不会滑板了。”
提姆试图安慰，“毕竟你个子这么高，重心也比正常人高，滑板是会更难学的。”
杰森看向他，毫无起伏，“我中学时期的身高是四尺八。”
提姆看起来彻底没话可说了。杰森怜悯他，主动道，“所以，迪克到底哪里惹你了让你大晚上来这里？”
“Forget about Dick，他的事我之后再跟你讲，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提姆跳下滑板拉住他，“Come on，我来教你滑滑板。”
第20章
“什么？？”
“你听见我说了什么。”提姆头也不回。
“你是跟我开玩笑吗？”杰森狐疑地看着他。
提姆没有回头，但杰森就是知道他翻了个白眼。小孩像是摆弄玩偶一样将他推到一块平地上，丢下一句「站在这别动」，然后跑到一边喊住其他正在踩滑板的人，“嘿杰西！”
一个染着粉色短发看起来很酷的女孩回头，“怎么了提米？那个家伙是谁？”她朝杰森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杰森听见提姆说道，“噢，差不多算是我兄长的人吧。”
杰森感觉像是有人往他肚子上抽了一拳。
“兄长？”杰西狐疑，“你的兄长不是那个理查德��格雷森吗？”
提姆摆手，“跟理查德差不多啦，反正都没有血缘关系。”
这种不算解释的解释，但杰西反而接受了，“所以，你差不多算是兄长的人来了。然后？”
“我想教他滑板，他没学过。想问你们有多的板子可以临时借他一块吗？”
“噢，小事，等我一下。”杰西扭头就喊道，“Yo guys，有谁有多的板子借提姆的兄长一个？”
很快就有人跑出场地到隔壁的停车场那儿，不到三十秒就跑了回来，“这是我的旧板，可以借你一用。”
“Thanks bro，”杰森接过，保证，“我绝对会原样还给你。”
“噢不不，你最好压坏它。这样提姆就会赔给我一个新的了。”那人朝杰森狡黠地眨眼。
提姆朝他比了个中指，“我恨你。”
那人竖回来，蹬上板子遛下斜坡，在跳起来后没踩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美好的回忆瞬间涌上来，杰森打了个冷颤，低头看手上的滑板。板子的确很旧，到处都是划痕还褪色了，轮子磨损得厉害，杰森强烈怀疑固定轮子的钉子都已经松了。
早知道是来滑板场，杰森会带上自己的头盔。也许还有护膝跟屁垫。
他看向提姆发出最后的抗议，“我不想学滑板。”
提姆无视了他。
“来，把板子放在地上，靠近滑板的那只脚要踩在前三分之一的位置。不要太前也不要太后，就在轮子的正上方。”
杰森放下板子。“我会摔跤的，摔得很惨。我会骨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