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说完这话,许恩环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拨打了120,描述了一下王锐大概的伤情,然后又报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小许,小施,你们俩留在这等救护车,”人已经抓到了,就得尽快押回去,但还有一个伤员在这里,王伯威想了想,决定兵分两路:“我和小唐先把人带回局里去。”
施久点头答应:“好。”
临走之前,王伯威抬手拍了拍施久的肩膀:“天已经很晚了,等救护车接上人走了以后,你记得要把小许安全送回家。”
施久咧开嘴笑了笑:“王队,你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王伯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的走向警车。
唐嗣钧已经把赵秀兰押进了后排,关上了车门。
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双手被铐在身前,整个人都安安静静的。
王伯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唐嗣钧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地驶出了那片空地。
半个多钟头以后,车子在市局的门口停下来,赵秀兰弯着腰从车里钻了出来,虽然她已经在竭力的保持镇定了,但双腿还是有些发软,一时之间竟有些站不稳。
唐嗣钧扶了她一把,才没有让她摔下去。
赵秀兰看着唐嗣钧的侧脸,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唐嗣钧没吭声,只搀着她往前走。
赵秀兰被关进了审讯室,但却并没有被审讯。
王伯威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你先在这里歇一晚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关上审讯室的门,王伯威对唐嗣钧开口道:“蹲守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会儿挺晚了,赶紧回去吧。”
唐嗣钧也不矫情,轻轻应和了一声:“好,师父再见。”
虽然已经是初春了,但是晚上还是挺冷的,夜风吹的唐嗣钧额头前面的碎发不停的往侧面飘,他伸手拢了一下,却怎么都拢不住,无奈只能放弃。
回到家时,屋子里面很安静,刘文珊已经睡了。
唐嗣钧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色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唐嗣钧还没进办公室,就听见了施久兴奋的声音:“今天只要能让赵秀兰开口,这个案子差不多就能结了。”
陈谋义笑眯眯的看着大家:“赵秀兰在审讯室里关了一夜,今天早上我去看了她,情绪很稳定,还是很有希望开口的。”
“那就开干,”王伯威把一个笔录本丢到了唐嗣钧的手里:“你跟我们一块儿进去做记录。”
唐嗣钧点了点头,从笔筒里面拿出了一支钢笔:“好。”
赵秀兰昨天穿的那身衣服都被她自己给扯烂了,现在身上换了一套新的,整个人瞧着干净了许多,但气色却有些萎靡。
“来了啊?”听到门响,赵秀兰抬起头来,如同在和许久不见的朋友打招呼似的,随口说了一句。
陈谋义和王伯威在审讯桌后面的坐了下来,唐嗣钧坐在了桌子的一侧,翻开笔录本,一笔一划的写下了日期和时间。
“说说吧,”陈谋义看着赵秀兰,目光沉稳而笃定:“为什么要伪造现场?”
此时此刻,到了这种情况,赵秀兰也觉得没有什么好狡辩的了,就直接承认了:“苏其昌,苏佑,还有韩巧慧,都是我和王瑞杀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
陈谋义挑了挑眉:“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他们该死,”赵秀兰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狰狞:“他们全部都该死!”
“你们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吗?”赵秀兰满脸的嘲讽和悲凉:“我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赵秀兰的目光落在审讯桌的桌面上,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划痕,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慢:“王瑞跟着苏其昌,也有很多年了……”
他们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是非常好的兄弟,那个时候的苏其昌有脑子,王瑞有本金,两个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强强联合。
他们说好了一起干,赚了钱对半分,一起吃,一起住,一起熬夜,一起跑客户,一起喝酒,也一起骂娘。
那段日子虽然很苦,但却是王瑞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苏其昌是真的把他当兄弟的。
可等到后来公司做起来了,一切都变了。
苏其昌的脑子好使,公司做大以后,他的人脉,资源,甚至是客户关系,全都比王瑞强了一大截。
虽然美其名曰,王瑞这个副总和他苏其昌是平起平坐的,但实际上,在公司的职务方面终究还是苏启昌更胜一筹。
而且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苏其昌说什么就是什么,王瑞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俩之间的那种兄弟情慢慢的变淡了许多,更多的时候,都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苏其昌偶尔还会对王瑞直接下命令,那完全就是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态度。
王瑞的心里面渐渐开始出现了不满。
明明当初说好了两个人一起创业,公司的权利也对半分。
可现在苏启昌却成为了那个总经理,说的好听一点,叫王瑞一个副总,说的难听一点,他也不过是为苏其昌打工的,是苏其昌手底下的一条狗罢了。
一开始的时候,王瑞把这些不满都忍了,因为他觉得苏其昌确实比他强,也确实比他有本事。
所以他经常劝自己不要计较,毕竟钱没少赚,地位也不低,在外面的时候,所有人都要喊他一声王老板,他也就知足了。
可自从韩巧慧来了公司以后,王瑞竟然连知足都做不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韩巧慧是苏其昌的小三,她一进公司,苏其昌就给她安排了一个总经理助理的头衔,她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白白的拿工资。
韩巧慧仗着苏其昌给她撑腰,经常在公司里作威作福,不仅对那些员工们呼来喝去的,对王瑞也丝毫不客气。
有一次公司开完会,大家伙都散了,韩巧会坐在苏其昌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到王瑞从门口经过的时候,张口就来:“王瑞,这瓜子吃的有点口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王瑞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动:“你说什么?”
韩巧慧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你是耳朵聋了吗?我让你给我倒杯水。”
王瑞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苏其昌,苏其昌此时正在低头看文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们俩之间的对话。
但王瑞心里面清楚,苏其昌一定听见了,只是不想理会而已。
王瑞咬着牙去倒了水,可韩巧慧只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摔在了地上:“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王瑞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就和苏其昌吵了起来。
他以为苏其昌会在站在他这边的,毕竟他们是一起创业那么多年的兄弟。
可苏其昌却只是淡淡的道:“只是让你倒个水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巧慧年纪小,不懂事,你让让她不就行了吗?”
那一瞬间,王瑞感觉自己的心凉透了。
他好恨,他真的好恨……
他恨苏其昌不把他当兄弟,恨苏其昌有了钱就忘了本,更恨苏其昌宁可护着一个小三,也不肯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直到五年前,苏其昌给王瑞打电话:“苏佑这个狗杂种,竟然敢碰巧慧,老子教训他还还手,我现在骨折了,你赶紧安排人过来把我接到医院去,等老子好了,老子非得让这个狗杂种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王瑞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遗憾。
他遗憾苏佑没有把苏其昌给打死,也没有把他打的半身不遂。
毕竟这么一点小伤,等苏其昌好了以后,就又会在公司里面作威作福了。
所以王瑞根本没想着去尽心照料,只是把人送到医院,就借口,家里有事离开了。
他巴不得他们在医院里待久一点,巴不得他们出点什么意外,巴不得他们永远不要回来。
但王瑞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赵秀兰却突然找上了他。
审讯室里,赵秀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跟王瑞说,我知道他在公司里的不容易,我也知道韩巧慧欺负他,我们有相同的敌人,只要我们合作,把苏其昌弄死,公司就可以对半分。”
那个时候的王瑞根本看不上赵秀兰,毕竟赵秀兰就是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没文化,没见识,也没有能力。
他觉得苏其昌要是死了,公司的大权肯定会落在他手里。
赵秀兰只是一个家庭主妇,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
所以王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陈谋义盯着赵秀兰的眼睛:“你们具体是怎么做的?”
“怎么做的……?”赵秀兰轻轻笑了笑:“其实很简单,只要利用他们的心理就可以了。”
赵秀兰有些不方便出面,毕竟无论是苏其昌还是韩巧慧,都是会防着她的,但是他们不会防着王瑞。
王瑞并没有做多么复杂的事情,他只是在医院里面告诉苏其昌:“韩巧会因为你们兄弟俩打架的事情非常的自责,她觉得自己是个祸害,要远远的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苏其昌当时就急了,他胳膊上还打着石膏呢,但还是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她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你怎么不拦住她?”
王瑞说很是无奈:“我拦了,拦不住啊,她觉得都是因为她,你才跟苏佑打架,才会受伤住院,她觉得她不配待在你身边。”
苏其昌立马就开始指挥王瑞:“你去把她给我带回来,你就说是我说的。”
“我可能带不回来,”王瑞毫不犹豫的拒绝:“你得亲自去才有诚意,你是韩巧慧最在乎的人,只有你跟她说的话,她才会听。”
苏其昌觉得很有道理,在王瑞的哄骗下,二话不说就直接要去办出院手续。
趁着这个时间,王瑞又跑去找了苏佑,将一模一样的话术在苏佑面前又说了一遍。
这也就是为什么医院那边的记录显示,是这两个人自己去办的出院手续的原因。
而且这样一来,就算以后有人查起来,也查不到王瑞的头上。
苏其昌受了伤,胳膊打着石膏,没办法开车,所以只能王瑞开。
当他发现车上还有苏佑的时候,脸色十分的难看:“你怎么也来了?”
王瑞说就在一旁打圆场:“韩巧慧是因为你们两个打架才起了离开的念头,以后你们两个人和好了以后,韩巧慧才不会离开呀。”
兄弟两个都觉得王瑞说的这话非常的有道理,所以即使互相再怎么看不顺眼,终究还是忍耐了下来。
王瑞见此便又拿出了两瓶水:“喝口水吧,稳稳情绪,一会儿见到巧慧,你们俩个好好说话,别吵架。”
苏其昌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苏佑也接了,也喝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水里面被放了迷药。
王瑞把车子开到了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赵秀兰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了。
她看着正在车上打着鼾的苏其昌,只觉得心里面一阵阵的厌恶。
这张脸她看了很多年,曾经她深深的爱过这张脸的主人,以为可以托付一生,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一句男人有钱就变坏。
赵秀兰攥了攥手指,直接把苏其昌从车子上面给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