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对,”李钦霞挺了挺腰板,给出的理由相当充分:“我体力好,个子小,在下面比较好活动。”
陈谋义沉吟了两秒,挥了挥手:“行,但要注意安全啊,里面有沼气,要把面罩带好。”
得肯定的回答,李钦霞立刻回头,冲唐嗣钧得意的扬了扬眉:“瞧。”
技术科的同志快架好了折叠梯,金属制成的梯子一节一节的伸进了黑洞洞的井口,发出了一连串的碰撞声。
有人递了防护面罩,唐嗣钧接了,仔细的戴好,又检查了一遍密封性。
踩着梯子,一级一级的往下走,头顶传陈谋义关切的声音:“都注意安全啊,下面情况不明,有任何异常立刻上。”
唐嗣钧应和了一声:“收。”
脚踩了实地,李钦霞隔着面罩嘟嘟囔囔的:“味道……真够可以的。”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交错晃动,把整个下水道照得忽明忽暗的,有人看着眼前的三岔路口喊了一声:“走哪边啊?”
唐嗣钧毫不犹豫的抬了脚,朝右边走了去。
毕竟在模拟器里面走一次了。
李钦霞歪头看:“么肯定?”
“嗯。”唐嗣钧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向了曹振卫留下的痕迹。
“唐嗣钧,眼睛也太厉害了,”同批进警局的施久跟在后面,忍不住竖了大拇指:“我儿在找呢,都发现好几处线索了。”
唐嗣钧脚步顿了顿,侧脸,语气平淡:“看多了习惯了。”
“看多了?”施久挠了挠头:“不第一次下种地方吗?”
唐嗣钧轻声道:“在学校做模拟训练。”
“哦,”施久恍然大悟:“怪不得专业课第一呢,记性好啊。”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着,越往深处,下水道里的味道越发的呛人。
腐臭的气息里面混进了一种奇怪又刺鼻的味道,像东西烧之后又被污水给泡烂了。
污水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只黑,现在却黑里面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水面上的漂浮物也越越奇怪,看着有些瘆得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前面的唐嗣钧忽然停住了:“里有东西。”
众人凑去,将手电的光束照在了前方的墙壁上。
只见那里,又垂落着一根手指头粗细的麻绳,麻绳的一头绑在上方的下水井盖上,另一头垂落在污水里,随着水流轻轻晃动着。
痕检的许恩环上前两步,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解下了那根绳子。
翻覆去看了几遍,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绳子……上面有硫磺的味。”
李钦霞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配枪:“火药?”
“应该不,硫磺的量特别微少,”许恩环摇了摇头,把绳子举了灯光下,仔细的端详:“更像被含有硫磺的东西熏的。”
“个回去再做检验吧。”施久把手电筒照向了头顶,光束切开了黑暗,照出了一个井盖的轮廓,井盖边缘锈迹斑斑,但能看出最近被移动的痕迹。
“上面有出口,”施久用手指了指:“咱先上去看看底通向哪里。”
几名同志立刻架了折叠梯。
唐嗣钧却没动。
微微皱着眉头,有些若有所思。
按照目前对于曹振卫的了解……
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的计划非常的细致,逃跑的路线的选择也非常的精妙,每一步都得非常的精准。
样的人,会在逃跑的时候留下么明显的线索吗?
那根绳子绑的太显眼了,任何一个追下的人,只要走里,都不可能错。
曹振卫明明可以在离开的时候把绳子收走。
只需要多花十秒钟的时间,解开绳结,把绳子扔进污水里冲走,个线索永远消失了。
可却并没有么做。
把绳子留下了。
除非……故意的。
曹振卫把绳子留在里,为了引个出口。
那么问题了:出口的外面,底有?
“唐嗣钧?”施久喊了一声,伸手在的眼前晃了晃:“发呆呢?”
唐嗣钧回神:“没事。”
着,迈步走向了那架折叠梯,梯子在黑暗里轻轻晃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梯子爬了一半,唐嗣钧抬了双手,抵住了那个井盖,用力的往上推了一把。
井盖被掀开,翻倒在了一边,刺目的日光从缝隙里面涌了出。
与此同时,一股极具刺鼻的硫磺的味道充满了鼻腔,浓烈的几乎快要让人窒息了。
唐嗣钧又往上迈了两步,探出了头。
视线恢复的一刹那,一个巨大的烟囱闯进了的眼底。
那个烟囱足足有几十米高,像一个怪物般矗立在燕京北郊的荒地上,烟囱的顶端此时正不断地喷涌着滚滚的浓烟。
灰白色的烟雾冲天,在半空中弥漫开,将日头都遮盖了大半。
硫磺的味道,正从那里。
烟囱的底部连着几排低矮的厂房,厂房的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不少农民工打扮的人,正在其中回穿梭着。
众人走去的时候,几个工人正在往模具里灌砂浆,见了警察,似乎有些害怕,眼神躲闪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唐嗣钧上前一步,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其中一个工人:“师傅,跟打听个事儿,最近厂里有没有人联系不上?”
那工人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才接烟夹在了耳朵上,但却摇了摇头:“个倒没有。”
“不……”顿了顿,又像了似的:“倒有几个请假的,好几天没了。”
唐嗣钧心念一动,掏出了笔记本:“哪几个?叫名字?哪儿的人?”
那个工人了:“有一个叫石康乐的,有两个一直跟着的……”
第4章
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唐嗣钧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你知道他们住哪吗?”
“那边,”那名工人伸手朝厂房的后面指了指,那里有一排宿舍区:“他们就住在那屋,最靠边的那间。”
唐嗣钧把笔记本合了起来,问道:“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那名工人面露难色,迟疑着说:“我这活儿还没干完呢,走不开,要不你们去找我们工头吧?他管这事儿的。”
他指了指厂房尽头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小屋:“就在那儿,那是工头的办公室。”
“好,”唐嗣钧点了点头:“谢谢你啊,麻烦了。”
那名工人有些不太好意思,挠着后脑勺,憨憨的笑着:“你这警察,还怪客气的嘞。”
李钦霞瞬间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门口,她伸手敲了几下,但里面却没什么反应。
“没人吗?”李钦霞皱着眉头嘟囔了两句,有抬手敲起了门。
这回有动静了。
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啊?敲敲敲,敲魂呢?没看正忙着……”
门被一把拉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了门口,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气熏的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袖子撸到了胳膊肘出,露出了两条粗壮的胳膊。
当看见门口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的时候,工头的咒骂声立刻戛然而止了,嘴里叼着的烟都差点掉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收敛了,换上了一副略带僵硬的笑容:“警察同志……”
工头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往旁边让了让:“快请进,快请进,这是有什么事吗?”
他似乎是有些慌张,一双手完全不知道往哪放了,紧紧地攥在一起,来回的搓着。
“不知道各位同志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看到唐嗣钧一行人进了屋,工头干笑着说:“我们这是正经的工厂,手续也都是齐全的,从来没有拖欠过工人的工资,也没有干啥违法乱纪的事情……”
“工厂的事情不归我们管,”唐嗣钧打断了工头的话:“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跟你打听几个人。”
“好说,好说,”工头忙不迭的应着:“我肯定知无不言。”
说完这话,工头走到桌边提起了一个暖瓶:“先喝口水,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不用了,”唐嗣钧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目光落在工头的脸上:“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三个人是在你这干活的吧?”
“啊……对,是有这么几个人,”工头连连点头:“他们怎么了?出啥事儿了吗?”
唐嗣钧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请的假?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什么时候请的假……”工头念叨着:“我想想啊……大概,大概五天前吧。”
“石康乐说他老娘病的很重,得回去看看,当时还挺急的,跟我说完的当天就走了。”
李钦霞拧了拧眉头:“石康乐的母亲病重,为什么赵东方和李全庆也跟着一起请假离开了?”
工头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摆摆手:“这个……石康乐说那俩都是他的亲戚,算是他的表弟,家里的老人病了,当然得一起回去看看了。”
唐嗣钧听着这理由,微微抿了抿唇。
这所谓的母亲生病,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他在模拟器里面见过他们相处,石康乐对那两人总是颐指气使,更像是大哥对跟班,而不像是亲戚对亲戚。
不过是为了方便他们抢完银行以后消失,所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唐嗣钧的手指在桌子上面轻轻敲了敲:“知不知道他们老家在哪儿?”
工头这次答得很快:“知道知道,我们这儿招工都要登记身份信息,每个人都要填,有户籍地址的。”
他走到墙角那张办公桌后面,拉开了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来了一个花名册。
“就是这个,”工头将花名册递了过来:“他们三个填的信息应该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