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模拟器,但是警察 第34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我不确定他究竟傻不傻,”许恩环摇了摇头:“但他在玩电脑游戏的时候,绝对不傻。”

“有道理,”王伯威沉声道:“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嫌疑人在作案之前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他知道那条巷子鲜有人去,他也知道周梦茹每天晚上下班回家都会经过那里。”

李钦霞又补充了一句:“他甚至还做了保护措施,没有留下自己的体/液。”

“所以……要么陈翔这个病是间接性的,要么……”李钦霞坐直了身体,声音沉了下来:“他干脆就是装的。”

“但他小时候确实有智力的缺陷,”许恩环不太赞同这个看法:“这是医生诊断过的。”

“是陈翔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医生做出诊断的时候,他只有一两岁,”王伯威想了想,还是觉得陈翔的可能性很大:“二十多年前的医疗条件跟现在没法比,很多病治不好,也治不了,但是现在的医疗条件已经很发达了……”

说到这里,王伯威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如果他的病已经治好了呢?”

李钦霞的眼睛眯了眯,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如果治好了,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装傻?”

许恩环沉默了许久,眼睛突然亮了亮:“我知道了。”

刹那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想啊……”许恩环一字一句的分析着:“一个年迈的母亲,带着一个有病的傻儿子,娘俩相依为命,多可怜啊,向德明不是说嘛,他是看陈华燕可怜才把她提拔成小管工,涨了工资的。”

“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傻子很可怜,都会对其抱有同情心,他们就可以借此,谋求利益,”说到最后,许恩环的声音冷了下来:“就他们家那个装修风格,那可是花了不少钱的,由此可见,装病确实给他们带来了诸多收益。”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等全部说完以后,许恩环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得等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才能确定。”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一名年轻的医生走过来,将他们带去了诊室:“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诊室里面,一名五十多岁的医生手里拿着几张X光片来来回回的看着,见到警察们进来之后,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都先坐吧。”

“情况是这样的,”那名医生将检查的单子推了过来,一字一句都说的很清楚:“我们做了脑部的CT,神经系统的检查以及智力的评估……”

“最后的结果显示……”医生扶了一下眼睛,缓缓吐露了几个字:“他没有病。”

“呵……”李钦霞发出了一声冷笑:“果然如此,他以为他装病就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了?太天真了。”

“所有的检查结果都表明,他的脑部结构和功能没有异常,也就是说,他确实不存在智力方面的问题,但是……”医生缓缓停顿了一下:“如果他心理方面有问题的话,我们这儿没办法查的出来,可能得找这方面的医生才行。”

王伯威把检查单子接了过来,一些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但是最后一行的结论却看得很清楚:未见明显异常。

“麻烦你了啊,医生,”王伯威点了点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那我们就先把人带走了。”

陈翔被两个护士从检查室里带出来的时候,他还在不停的抽搐。

他的脑袋歪向了一边,脖子僵硬的梗着,眼皮不断的往外翻,只露出大片的眼白,看上去都有些瘆得慌。

“啧,”李钦霞撇了撇嘴,冷声道:“行了,别装了,检查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你这么继续装模作样的,有意思吗?”

听了这话,陈翔嘴里阿巴阿巴的声音停了一下,但很快的又继续了,而且那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一些,身体抽搐的幅度也更加的夸张了。

他好似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眼前的警察们,他确实是有病的。

“装傻子很好玩是吧?”李钦霞也控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陈翔的头慢慢的正了过来,身体也不在抽搐了,嘴巴也闭上了。

他抿了抿嘴唇,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溢出的口水,然后咽了一下:“啧,这医生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从小到大都这样,”陈翔说话的声音平稳又清晰,和几分钟前那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判若两人:“装习惯了,有的时候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伯威,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警察同志,见笑了啊。”

陈翔的语气很是随意,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就仿佛被警察铐上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大不了。

王伯威见过许多的犯罪嫌疑人,证据的面前,他们有的崩溃大哭,有的死扛到底,一言不发,有的翻来覆去的不停的编故事。

但像陈翔这种,平静的都有些过头的,他着实见的不多。

“笑够了,那就走吧。”王伯威又看了一眼陈翔,转身朝着医院外面走去了。

陈翔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整个人非常的配合。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没有下雪,但天气依旧很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李钦霞拉开后排的车门,陈翔瞬间就弯腰钻了进去,他找了个位置坐好,甚至还主动把腿收了一下,好让李钦霞关门。

一行人回到市局的时候,唐嗣钧已经和施久把陈华燕给审完了。

王伯威随口问了一句:“结果怎么样?”

“老样子,”唐嗣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陈华燕一直坚持人是自己害的,而且把案发当晚的经过说的非常的清楚,和受害人周梦茹口中所言的大体上是相符的。”

“看来,这陈华燕是铁了心要给自己的儿子顶罪了,”王伯威沉思了片刻:“那就先不审了,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只要周梦茹指甲缝里提取出来的皮屑组织能够和陈翔的DNA比对上,就算没有口供,也能给他们定罪。

说完这话,王伯威将目光对准了法医钟幼宜:“对比结果要多久?”

“我尽快。”钟幼宜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有点微死了。

她也没想到啊,这个案子里面加班最多的人,竟然是她这个法医。

“嗯,辛苦了,”王伯威点了点头,随后又对其他人说道:“时间也不早了,都先回去休息吧。”

陈翔装傻装了这么多年,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滴水不漏,心机和耐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在没有铁证之前,审问他只会是浪费时间。

不如先晾他一个晚上,让他自己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待着,来一场心理博弈。

等他自己绷不住了,再去审问,或许还会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幼宜像个鬼一样推开了刑侦大队会议室的门。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眼眶下面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色,身上衣服的扣子都歪了一颗。

她飘着脚步走进来,站在会议桌前面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差点都没站稳,李钦霞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把椅子拉到了她的身后。

钟幼宜一屁股坐了下去,把报告直接往桌子上一扔:“结果出来了,你们自己看,别问我,让我眯一会儿,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话音刚落下,她的脑袋就歪到了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

陈谋义动作轻缓的从文件夹里面抽出了那份鉴定报告,报告最后的结果显示:支持该样本来源于陈翔。

“同志们,”陈谋义笑眯眯的扫视了一圈:“周梦茹指甲缝里面提取到的皮屑组织和陈翔的DNA对上了。”

“那可太好了,”施久握着拳头,满脸的兴奋:“这下看他还怎么抵赖。”

“走吧,”陈谋义拿着那份报告站了起来,语气轻缓:“去会会他。”

陈谋义和王伯威两个人进了审讯室,其他人则是在旁边的房间里隔着小窗观看着。

审讯室的面积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天花板上吊着一顶日光灯,灯管发出惨白色的光,照的整个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阴影。

陈翔坐在审讯室中央那把特制的金属椅子上,精神萎靡。

他已经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了。

椅子是焊死在地面上的,没办法挪动分毫,椅子的扶手之间有块翻起来的木板,把人和桌子固定在一个确定的距离内,陈翔想往后靠都靠不了多少。

而且他的双手都被铐了起来,就连趴着睡觉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活动范围几乎没有,除了要上厕所的时候,陈翔一直都被固定在这一个小小的椅子上。

头顶上的日光灯像个近距离的太阳似的,照的人脑袋发晕。

现在陈翔整个人的脑子都有些不太清醒了,他睡也睡不好,坐也坐不好,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陈翔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从那种半梦半醒的混动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陈谋义走到审讯桌的后面,拉开椅子坐下,王伯威坐在侧面一点的凳子上,打开了录音设备和笔录本。

陈谋义绷着一张脸,非常的严肃:“陈翔,我们现在已经有了铁证。”

他把那份鉴定结果推了过去,刚好是陈翔被铐着的手能够触碰到的距离:“就算你一个字都不说,我们也能零口供给你定罪。”

“如果你继续这样不配合的话,到时候只会重判,”王伯威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不要指望你母亲能给你顶罪,无论是你推卸责任,还是她包庇,到最后都会落得一个罪加一等。”

陈翔也是识字的,他拿着那份报告瞪大了眼睛,但神情却并没有太过于激动,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舌尖上品尝到了一股铁锈的味道:“不可能的,别在这诈我了,你们的这证据是假的,怎么可能会有我的DNA?”

“是吗?”陈谋义勾着嘴角笑了笑,直接站起身,绕过审讯桌,走到了陈翔的面前。

陈翔的身体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你要干什么?刑讯逼供吗?”

陈谋义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拉起陈翔的两只胳膊,撸起了他的袖子。

他的左手的手臂内侧,靠近肘关节的位置,露出了两道抓痕。

抓痕不算太深,只是破了薄薄的一层皮,如果不是凑近了看,几乎都注意不到。

陈翔低头看着那两道抓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就懵了。

因为这个抓痕很浅,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洗澡的时候抓的,根本没怎么在意过。

可现在……

“这……”陈翔的声音飘忽不定:“这是我挠的……我自己挠的……”

“陈翔,你清醒一点吧,”陈谋义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落了下来,仿佛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这是案发当天,周梦茹抓的,她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皮屑组织和你对上了,你根本无从抵赖。”

“不可能……不可能……”陈翔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

他当时检查过了,他明明……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他被挠了,他怎么能被挠了呢?

整个世界都好似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陈翔疯了似的一把抓过了那份鉴定报告,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上面的文字。

可无论他怎么看,白纸黑字都写的清清楚楚。

他根本无可辩驳。

陈翔的身体开始不断的发抖,不是他之前装傻子的那种表演性质的抽搐,而是一种根本无法控制的从骨头缝里面不断往外冒着的颤抖。

他瘫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只剩下了一个躯壳子坐在那里。

“我认罪。”

许久之后,陈翔的声音从低垂着的头颅下面传了出来。

“我认罪,”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大了一些:“我主动配合,我什么都交代。”

陈翔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希望……希望能够减轻处罚。”

王伯威微微点了一下头,拧开了钢笔的笔帽:“说吧,从头开始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怎么计划的?案发当晚你做了些什么?一五一十的全部说清楚。”

陈翔闭着眼睛:“从我小时候说起吧,不然你们不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