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申屠此非
是不是说,如果有人对此足够了解,便能够随意更改已经绘制好的图文呢?
就像是在跟神明“交谈”的过程中,把原本说出来的话吞了回去又换了一句?
神明最后会听哪一句呢?
应该是最后说出口的那句吧?
盯着仪式进行的天皛脑海中飞过许多思绪。
阳光照射下来,将神明之石的影子投映在地上。
那块巨大的神明之石当天皛不去仔细盯着看时,再次产生了神明之石在看什么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的神明之石不再是盯着天皛看,而是盯着身前的温迪在看。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少,毕竟这里属于镇子中心。
就算不是特殊的日子,会到这里来的人也有很多。
只是大家在路过神明之石的时候,全都会非常主动的降低自己声音的音量,少有喧哗的情况出现,尤其是在普通人和神明的婚礼举行过程中。
那些行人们偶尔会有人停下脚步驻足观看,更多的人还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相隔一段距离路过而已。
而在这些驻足观看的人中,天皛下意识的看向了一个面目憔悴的男人。
男人头发有些长,刘海已经能够将眼睛盖住。
他的发丝看起来有些黏腻,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进行打理。
同样没有打理的还有他的胡子。
茂密而又乱糟糟的络腮胡子布满了他的面颊。
在那胡子和往下盖的刘海之中,勉强能够看见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的眼睛。
他穿了不少衣服,将自己一层又一层的包裹着,外面套着的大风衣把领子立起来,遮住一部分络腮胡子……
好吧,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疑,但那副缩着脖子、勾着背的模样,又让人猜想他不是太冷了才会这样?
天皛在发现这个男人后,连婚礼都没有继续观看,而是一直盯着对方。
驻足观看婚礼的男人倒也没有在原地呆上很久,转身便进入了人群之中。
他好像只是跟其他驻足在此的人们一样,不过看上一眼而已,却让天皛感到有些在意。
这个男人看上去太过痛苦了。
人群之中显然有人认出了男人,在男人转身离去后,便小声嘀咕起来。
天皛挪动脚步,走到了自己能够听清的位置,于是便听见了一些跟方才男人离去有关的话语。
原来那个男人是镇子上的原住民之一。
男人曾经是一个他人眼中标准的幸福人士,从小就是别人眼中的孩子,后来长大书读的不错,毕业后也有个还算可以的工作,赶上了好时候发过财,再加上本身家庭也可以,没有什么好忧愁。
就连后来找对象也很顺利。
硬要说在别人眼中有什么不如意,大概就是生了个女儿,老婆又死在了生产的过程中。
按照很多影视作品里的剧情发展,这个时候男人说不得要恨上自己女儿,并认为是女儿的出现害死了妻子,毕竟男人眼看得出来真的很喜欢自己已经过世的妻子。
可是男人没有。
男人对自己的女儿很好,也没有按照家人和朋友们的劝告再去找一个新媳妇。
他就这么带着自己的女儿生活,把女儿养到了初中的年岁。
在这些年里,男人的家人也陆陆续续走了一些,渐渐变得了无牵挂,心里头惦记的也只有那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
很多外人不是很理解,他们觉得男人自身条件其实很不错,却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不找一个新媳妇。
男人只是说,“我不能保证新找的媳妇能够像我一样对女儿好,为了不让女儿受委屈,我若真找了,指定是不会再要小孩了,这对人家来说也不是那么公平。娶媳妇嘛!肯定是想要一起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的,不是要让人家来受苦的。”
话听起来是不是都挺好听?好像是一个特别好的男人。
可镇子上的人谁跟谁不是沾亲带故?想要有所保留的秘密很难有。
所以也有一些人在私下里说,看见过这个男人在外面凶的很,才不是老好人的样子,还去过一些不是那么干净的地方,有的时候还怪让人害怕的等等。
反正在镇子上类似这样的言论也会有,不过大家也都只是听听而已。
毕竟就亲眼所见,男人确实算得上人已经很不错。
大抵是男人的运气真的很不好,他的女儿在五年前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就跟其他突然消失的人一样,在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里,再也找不到了。
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对于“消失”两个字不会陌生,但是当这种事情真正发生在眼前时,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不可置信。
要说其中受到冲击最为强烈的,自然就是男人本身。
外人并不明白,为什么男人那名读了初中、长得漂亮、人见人夸的女儿会突然消失。
大家都说男人的女儿被养的很好,性格特别开朗,一点儿都没有幼年丧母的样子。
可男人的女儿还是消失了。
于是就有人猜测,是不是男人私底下对女儿也没有那么好?或者发生了什么非常特别的事情?
可事情再怎么猜测也都是猜测,真看到男人痛苦的面容,谁也说不出来那些不好听的话。
而男人在女儿消失之后,工作也做不好了,生活也乱了套。
更有一段时间,男人如同幽魂或者乞丐似的,在镇子上到处走动,眼看着是在找消失的女儿。
有人看不下去,心中不忍,就想上去阻止或者提供帮助,让男人起码暂时休息一下。
可是在男人的女儿消失后,男人本身也变成了无法沟通的存在。
好像在他的心中除了女儿以外,任何话语都没有办法再听入他的耳朵里面。
也就是今年之后,一直发疯的男人眼看着好像是好了点儿。
“虽然依旧非常憔悴,但终于不再是完全疯癫的样子,有的时候迎面见到了,他还会跟我点头打招呼呢!”
“哎……谁不说呢?明明以前他过的还挺让人羡慕,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觉得吧……这话其实不好听,但真的是一种感觉。我就觉得他是不是哪一天,也会突然就不见了啊……”
天皛听到这里没有继续再听,而是扭头看了一眼正在举行的属于温迪的婚礼。
此时的婚礼似乎进行了比较重要的地方,那位主持婚礼的年长者手中正拿着一支笔弯着腰在地上的图文上描绘。
他的动作很慢,下笔非常认真。
明明体力看起来很一般,但在描绘的时候却极为仔细,手上的笔连一点儿晃动都没有。
天皛又看见了跟周围路过行人有些格格不入的家伙。
这些人天皛只是看了一眼,立马就对他们有了大致判断。
能够这么快的做出判断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干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事实上这些人从外表来看还是下了一番功夫,乍一眼看上去跟周围的行人也没有太多不同。
但就是有一种非常奇妙的违和感。
而这种违和感对天皛来说却很熟悉,因为……这些家伙全都是跟天皛、温迪、汤姆文一样,来自于隐藏世界之外。
全都是任务者。
从隐藏世界短暂开放的时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就算是那片迷宫再怎么难走,来到这个世界中的人数量也在不断攀升。
任务者们也都开始按照自己的行动方式和准则在这个世界中动了起来。
水雾小镇只是这个世界中非常“普通”的小镇之一,但是任何来到这里的任务者若是听说了此地极具特色的神明之石,还有什么普通人和神明之间的婚礼,大概都会专门走一趟来看看。
只是今天温迪正在举行婚礼的过程中来的人数量是不是稍微多了些?
天皛迈步,也走进了人群里面。
跟周围那些明显气场不同的任务者们不一样。
只有七岁外表,总是爱笑的天皛着实是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的程度。
当然,这是说天皛在小镇的普通人面前,并且还是跟那些有着很强气场的任务者们相比起来。
天皛跟在了那些任务者身后。
任务者们能力各异,再加上天皛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行迹,所以天皛很快就被那些任务者发现了身影。
那些人在看到天皛的第一时间,其反应自然是警惕。
可是在天皛作为一个“同调”能力的顶端高手,任何能力落在天皛的手中都能够天然发挥出极其强大的功能,所以得到了“同伴”这一能力的天皛再次以非常自然的姿态融入了这些突然而至的任务者之中。
虽然有些任务者会略微疑惑一下,为什么自己的队伍里会有一个人的外表是这个样子,但这种疑惑也只是出现一瞬间罢了,很快就会被抛之脑后。
然后天皛就跟这群新来的任务者们混在了一起。
只是通过简单的接触,天皛大概就搞清楚了这些任务者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水雾小镇是比较靠近任务者们进入该世界的落脚点的小镇之一。
正如同天皛想的那样,因为小镇上非常有名的神明之石,正在想办法融入该世界,找到如何在该世界获得好处的任务者们,自然抱着不想错过的心理来到了这里。
只是这个普通人和神明之间的婚礼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起码到目前为止,温迪的婚礼已经进行过半,等到年长者将地面的图文描绘完毕差不多就能结束。
可是围观的任务者们也没有感应到任何特殊的能量出现。
“也许要等到整个仪式完全结束?”
“又或者是受到这个世界本身能力属性的影响,其实特殊能量一直存在,只是被隐藏起来了?”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本身所具有的隐藏属性真的让一切都变得很难搞啊!”
一群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任务者们全都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这副模样让旁听的天皛微微扬起眉来。
不得不说这一次进入隐藏世界的任务者还真实什么样的人都有。
除了一些硬性能力比较靠谱的以外,各种性格和特殊能力的人也不少。
天皛只能说那些深空大佬在挑选任务者的时候着实废了不少心思,这心思已经耗费到了天皛都不是特别能理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