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目饮
我没办法具体说明我的体质在普通人中其实已经不错了,因为在咒术师中说普通人体质,实在是不怎么搭。
我的同学们,有着正常的表面,但体质却不那么正常。
撇开那个可以一拳将没有钢筋的墙揍塌的体力怪物虎杖悠仁,看上去文静瘦弱的伏黑惠和顺平,他们的体质也比我好。
伏黑惠的抗打击能力非常强。顺平一开始的体质应该跟我在同一起跑线,现在的话,在跑圈结束后,我趴在淀月上,看着他还能一副继续训练的样子,我只觉得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至于将我的体力放进女子组,大概我会被野蔷薇拎出去,这实在是小看了大姐大的身体素质了。
我现在对上硝子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鼓励的表情,心情比较复杂。
「硝子医生,咒术师难道不感冒吗?」
硝子医生选择了泡咖啡,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我的病人不多。”
硝子医生,反转术式拥有者。
在医务室里治疗的长期都是因为祓除诅咒或者咒术训练时受伤的咒术师,治疗感冒的次数屈指可数。
明明感冒是种常见病,咒术师中却变成了罕见病。
明明他们个个看起来都是术士,在游戏中拥有皮脆血薄高爆发力的设定。结果在现实里,被称为术士的一群人,除非特殊原因,体质没有一个差的。
我怀疑这种风格下,体质真正差的会学会外骨骼技术,或者干脆做一个皮糙肉厚跟咒术师风格相符的咒骸。
于是我普通人的体质更加格格不入了。
提着药的我,在面对辅助监督时,问了他一个与任务并不相关的问题,「你感冒过吗?」
辅助监督疑惑着,依旧点了点头。
我没有问题了。
辅助监督:“神木同学是感冒了吗,严重的话这次任务就推了吧。”
“……”
「只是普通感冒,并不影响任务。」
被人用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实在是……我只是接一个远一点的任务让自己逃离不靠谱的老师,并不是什么生病依旧不忘任务带病上阵。
当然,如果能评一个敬业奖给我加工资的话,我带病上阵的确是热爱工作,为咒术界的发展添砖加瓦。
普通人对咒术师的认知有问题,咒术师对普通人的认知也有问题。
一个将咒术师想的过分强大,一个将普通人放在了弱者地位。
正常的体质在咒术师中变得不正常了。我一年会在春季被冷风的尾巴波及而感冒,在夏季会因为出汗又吹风着凉感冒……即使有咒术师的头衔在,也不代表我会不感冒。
感冒,不是正常的事吗?
咒术师普遍的身体素质让我怀疑起了我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那么正常,脆弱过头了。
只是一场感冒而已。
我的高领里露出来隐隐约约的口罩边角,为了不让自己的感冒影响到他人,我戴上了口罩。
感冒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早上我头重脚轻,吃完药后午睡了一会,醒来还在路上。
辅助监督很听话的接了一个非常远的任务地点,看见我在车上补眠后精神了一点,才确认我的身体的确没有大问题。
我睡之前,车还走在宽阔的马路上,而醒来后,沿途的风景都在提示着我们已经脱离城市往村庄走去。
车最后停在一个小旅馆面前,往前走就是山林。
“今天需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在山上,还是要翻过山?」
“就在山上。”
我们等吃完晚饭后,就要准备祓除任务,咒术师的身体素质虽然好但不吃饭还是不行的,在饥饿的情况下进行剧烈活动,会严重消耗体力,乃至透支。
能做到的情况下,用最饱满的状态去祓除诅咒,活下来的可能性会增加。
晚间的山林湿气有些重,我在填饱肚子并进行最基本的消食后,才跟辅助监督开始这一次的任务。
“祝君武运昌隆。”
辅助监督说。
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孤身一人进了“帐”里。
“帐”内很安静。
吃晚餐时在当地人口中得到的信息是这种安静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夏天的时候还有虫子叫,现在就安静多了。”
“还有小动物跑下来。”
这里的安静不是虫子蛰伏起来或者换了一个地方,能跑掉的倒是换了一个地方,跑不掉的……枯黄得带点水汽的落叶踩上去声音沉闷,还夹带着踩碎虫子尸体的声音。
死绝了。
我叹了口气。
感觉感冒还没有好带来的偏头痛有些难以忍受了。
还伴有耳鸣,嗡嗡的,堵着耳朵让人心烦。
我随便找了一棵树靠了下,听耳鸣都能听出来虫子叫,真是感冒越发严重了。
反胃的感觉也越来越强。
强烈程度甚至让我感觉到了胃部经络在扭曲跳动。
因为过于难受,我在这种反胃头痛还耳鸣的时刻,连嗅觉也遭了殃,鼻尖嗅到的气味让我想起了过去。
……
所以这个让我感觉到难受还想起过去的诅咒,在以为我陷入幻境而出现准备杀死我时,我眼神清明的看着它,只是咒言的语气有些糟糕:“爆*炸吧!”
诅咒的血液淋了我一身。
辅助监督在我进入“帐”祓除诅咒前已经说了这个诅咒可能会制造幻觉,是二级。
早有准备的情况下,无缘无故的感冒加重、回想起过去,是它在附近准备狩猎我的指示灯。
狡猾的猎人耐心和隐匿能力都很强。辅助监督给我的建议是注意周围情况并在“帐”内隐秘寻找,可能会寻找几个小时。
将自身当成诱饵的危险性实在太大。
我没有信心在善于隐匿的对手面前潜行,体力还是我的弱项,所以选择了危险性较大的方案。
但让人想起过去,或者可能是窥探过去并利用这一点,让我不那么高兴。
人在不冷静的情况下一时冲动,会让自己的校服报废。
似乎是心理作用,诅咒爆*炸时溅出来的血液跟我记忆深处的那点血腥味对上了,让我越发觉得恶心。
血液的色泽和气味很像刀划过肌肤流出来的血液凝固后的暗色,耳鸣声像某个人歇斯底里的喊声。
下次不太想接有致幻能力的诅咒祓除任务。
我不喜欢这类诅咒。
这个任务结束一个小时内,我的大脑影响我的视觉,让感冒引起的轻微头痛往头痛欲裂的方向发展。
喉咙痛而干涩。
眼皮发沉发烫。
低烧状态更加严重。
烧到睁开眼睛时,山林间的树木都成了魑魅魍魉,黑黝黝一片压过来。也许继续看下去,那些黑黝黝的东西会纠缠着负面情绪将我的感冒烧成肺炎。
我开始闭目养神。
万幸的是,这次“窗”的情报没有出现什么疏漏,将诅咒的个数搞错,让我在平缓自己的身体状况时没有遭遇二次袭击。
辅助监督在外面等待的时间过长,我走出去时他赶忙迎了上来:“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又蹦了两下,:“银水母。”没事。
之后便没有什么好说。
任务完成了就收“帐”,因为夜深就在旅馆休息。
将被诅咒血液弄脏的校服换下来用袋子包着塞进箱子里,换上适合入睡的睡衣,第二天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榻榻米边。
我才躺进被子里,进入睡眠。
这次算放松之旅,远离五条悟的六眼带来的压迫感,但结果却是,我的眼睛下面多了一点青色,睡得不算太好,头痛倒是意外减轻了。
“要吃点什么嘛?”
我认认真真的看了下菜单,选择了拉面。
吃早饭时我的辅助监督犹豫了一会,问:“跟五条先生相处得不愉快吗?”
我专心致志的吃面,听见他的话分出一部分精力轻微幅度的摇了摇头,因为还在嗦面,我不好拿写字板也不好说话,只能让辅助监督等一会,等我吃完了再说。
我对五条悟并没有什么不愉快,我只是被骑行之旅惊到了,为了避免再次社死而已。
可辅助监督那副忧虑的神情,就像我跟五条悟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不能理解。
硝子医生应该知道事实的。
呃,硝子医生能拦住五条老师的轻浮行为吗?
应该不能。
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表情严肃了一点去看说出这样话的辅助监督。
“昨天晚上,五条先生一直在问我你的消息。”
「我记得我有他的line。」
辅助监督就那样看着我,用悲痛的眼神,用社畜的无奈。
「我带手机了吗?」
辅助监督语气沉痛的:“没有。”
“……”
哦,这样啊,回去应该除了社死还多一个“为什么不带手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