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少言
“……”
伏黑惠不出声，小悟不屈不挠，伏黑惠最后开口：“……不重要。”
“都无所谓。”
好吧。小悟看着旁边这个孩子苍白的脸，身为神子的他从没遇到过伏黑甚尔这种人，也没有哪个五条敢对悟大少爷这么做，所以小悟并不理解这种事。
不过小悟喜欢看热闹。
不管是这里的，还是外面的。
父亲在门外吃饭，儿子在门内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真是完全混乱扭曲的家庭关系。小悟总结。
缘一也保持安静，他觉得自己要尊重其他人的看法，这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事情。
家人啊，这个词对于缘一来说也过分复杂了。
缘一甚尔还有小悟三个人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缘一这个招式到底有什么作用，经过这一天下来，基本上也可以明白一些。
上一次和小悟在一起，之后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那里一定也是未来，还有某个未来的小悟存在，只是当时很着急，并没有去寻找。
这一次和小悟还有什尔在一起，所以来到了这里，一个小悟和甚尔共同的未来，也就是五条悟大少爷和伏黑甚尔之间的战斗。
缘一目前是这么推测的，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存在，不过缘一本身并不怎么在乎这件事。
就如同并不是每一个甚尔都有兄弟。
……
伏黑甚尔忽然放下碗筷，然后仿佛是一个完全没有攻击性的普通人一样起身，慢吞吞洗碗，洗锅，收拾厨余垃圾，把垃圾丢到一起，做完这一切，家里面再一次恢复明亮。
伏黑甚尔解开围裙，他询问缘一：“你们大概还可以在这里呆多久？”
缘一也不知道，不过不可能会有太久的，但是：“我们会留到理子的事件结束。”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缘一愣住。
伏黑甚尔说：“你一定觉得我很不负责吧。”
“不过你想的也没有错。”
伏黑甚尔：“我并不想找借口，也没有说明理由，我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也是，那个家伙也是。”
那个家伙指甚尔。
“不管怎么说，我和他都是一个人。”
聊天本来应该就到这里结束，伏黑甚尔忽然提问：“你对……禅院，有多少了解？”
还不等缘一回答，伏黑甚尔说：“算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
伏黑甚尔：“你的兄弟今天做的事情，给我找了很大的麻烦。我希望你可以清楚知道这件事。”
缘一：“……”
缘一扭头看甚尔，甚尔闭着眼睛，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缘一再看，甚尔就睁开眼睛：“我可没钱赔你。”
伏黑甚尔就笑了。
他笑起来也不像好人，扯了扯脸皮，明明是发自内心想笑却看起来有点皮笑肉不笑的阴阳怪气。
没办法，伏黑甚尔经历的事情比甚尔多。
甚尔的很多念头，在伏黑甚尔看来都太过幼稚，如果不是因为伏黑惠，对方在盘星教做的事情根本不会让他多注意。
……只是抢了点钱，一个多亿罢了。
年轻，稚嫩，天真，幼稚，莽撞。
这就是什尔。
伏黑甚尔说：“没钱就算了，我也没指望你赔钱。”
“毕竟你也没有钱。”
甚尔走开了。
伏黑甚尔没有阻止。
伏黑宅不大，他们不可能全部睡得下，所以肯定有人得打地铺，缘一对这件事无所谓，甚尔也是。
伏黑甚尔在这里是有着属于自己的房间的。他可以睡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洗漱，上床，完全冷静下来。
抛开所有私情，伏黑甚尔开始审视一些东西。
这几天过得很复杂，星浆体，五条悟，天内理子，然后还有什尔，还有缘一，甚至还有小悟。
他们过得跌宕起伏，伏黑甚尔又何尝不是。
在门外自己询问了甚尔一些他们那里的事情，对方回答了，虽然语气不好，表情很差，还会阴阳怪气，但是伏黑甚尔不在乎这点东西，他知道对方没有说谎，这就够了。
相似的面庞，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表情。
多么幸运的一个“自己”。
当时甚尔本能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烦躁，仿佛要发生什么他很不喜欢的东西。
可是能够发生什么呢？
这个世界不是自己的世界，这里的未来也不会是什尔的未来，起码甚尔觉得如今的自己是不会对身边的人如此的，如果自己有儿子，自己肯定会保护他的。
甚尔的想法就是这样。
十三岁的甚尔还很年轻，他的很多东西都没有被世界磨灭，他也还有着梦想。
而这对于伏黑甚尔来说，已经做不到了。
成年人的选择都是很残酷的，但是幸好……
伏黑甚尔对于甚尔是很讨厌的，那个稚嫩又年轻还很天真的“自己”，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行动都在提醒着自己他过去是什么样的一个蠢货。
不过这个蠢货真是幸运。
上帝很怜悯他，给了他一个同胞兄弟不止，还给了他提前知道未来的机会。
不过机会这种东西，总是相互的。
伏黑甚尔在昨晚本来想杀了他。
就像是杀死那个稚嫩的自己一样，毫不犹豫，就这样结束他的生命。
伏黑甚尔有这样的把握。
十三岁的自己不会是现在的他的对手，毕竟天与咒缚带来的身体还会成长，他还没有到最巅峰的时候。
但是不行。
禅院缘一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人。
就算要杀死自己，也不应该是现在。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儿子。
身为一个父亲，他必须要给儿子找到一条更好的未来。
有着一墙之隔，但是这一面墙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屋子里面有着奇怪的咒力反应，这个小变故一下子就让外面能感受到咒力的四个人注意到了。
缘一弹起来了，来到源头。
甚尔震惊，同样也是。
小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只有伏黑甚尔表情不变，最后出现。老神在在，他看起来云淡风轻，还有空对着缘一甚尔小悟三个人微笑介绍：“我的儿子，名字是惠。”
“我的孩子，他一定会有才能。”
话音落下，屋子里面更加安静了，这个观点没有谁可以反驳，毕竟已经有了咒力反应，说明肯定是有着咒术师天赋的，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的术式而已。
天色很黑，但比天色更黑的是伏黑甚尔：“有才能，才有价值。”
“禅院出了十个亿，我同意了。”
伏黑甚尔然后笑了：“怎么，你们很惊讶吗？”
不，他们三个……并不十分惊讶。
虽然觉得身为一个父亲来说这么做是很可怕的，但是如果对方是伏黑甚尔，那么也不是不能够理解，有着咒术师天赋的孩子本身就会被咒术界注意到，与其让他未来成为高层的棋子，不如去找禅院。
起码血缘这种东西……在同为咒术师的禅院眼里，还是存在的。
只要对方是同样有天赋的。
不过……
这种反应，伏黑惠的天赋恐怕真的会很恐怖。
再然后伏黑甚尔就像是厌倦了，什么都不想说，转身就要走。
缘一和甚尔都不想插手这种事，起码现在不行。
小悟在最后面，他的脸色非常奇妙，要知道他是和伏黑惠一起睡的。
而伏黑惠本人……根本没有睡着。
所以身为父亲在儿子门口，用儿子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这么可怕的话，真的好吗？
就算是小悟，也觉得很离谱了。
果然在下一刻，门开了，伏黑惠就站在门内，身边同样是一片黑暗，他走出门，站到伏黑甚尔面前：“我们谈谈。”
伏黑甚尔不想谈，和儿子，他早就没了想说的话，在这一刻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冷酷和冷漠了，就和伏黑惠想象中那个残忍又不负责的父亲的印象一模一样。
高大的父亲站在门口，强硬打开儿子的门，然后把小鬼丢了进去，居高临下，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