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楚
说罢,琅七率先发难,右爪裹挟着腥风直取白玄清咽喉。
呼啸而来的利爪,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要将面前之人撕成碎片。
白玄清目前内力轻易动用不得,但他可以利用自己刚刚获得的高速闪避能力。
白玄清衣袍翻飞如白鹤展翅,脚尖轻点地面腾挪闪避,动作轻盈得仿佛要乘风而去。
他身影速度快得让琅七根本看不清,在琅七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琅七的利爪擦着他耳际掠过瞬间,白玄清从空中抓取落下的树叶已夹在指间。
下一瞬,指间两片树叶突然飞出,化作流光点向琅七周身大穴。
琅七反应极快,就地翻滚躲开。
只是紧随其后,一片又一片树叶裹挟着劲风袭来,一片擦着他耳际飞过,在身后树干上凿出寸许深的洞。
力道之强让琅七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却还是被一片柳叶划破了脸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琅七被激怒,眼中杀意更盛,他发出一声怒吼,周身骨节爆响,狼化的半边身躯骤然膨胀。
毛发从皮肤下钻出,他的身体变得趋近于野兽,通红的狼眸带着兽性,向白玄清猛扑过来。
双爪齐出,爪影如疾风骤雨。
利爪带起劲风撕裂无数树干,连石头也在狼爪下迸裂飞溅。
一旁的古乐婷和靳献遥看得有些担心,紧张地握紧了拳。
偏偏白玄清却仿若未觉,素色衣袍被气浪掀起,在风中鼓胀如帆。
他旋身抬手轻挥,数十片叶子应声而出,如孔雀开屏般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席卷而去。
琅七撞在屏障上,被震得踉跄后退。
巨大冲击力让琅七近不了身,他的身体也被锋锐地叶片划出一道道伤口。
直到两片树叶同时刺入琅七两手穿透,将他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琅七眼中只剩疯狂兽性,不顾叶片穿透掌心带来的疼痛,疯狂挣扎着带出手掌,瞬间鲜血如注。
但他似乎很痛苦,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捂住大脑,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发出痛苦的嘶吼。
“你……”白玄清指尖还夹着三片叶子,看着琅七痛苦的模样,眼神显出一丝不忍。
他松开手掌,叶片飘落,是放弃进攻的姿态。
“很痛么?”白玄清踏着满地狼藉,缓缓向着他走近。
一边的古乐婷连忙紧张出声提醒,“哥哥,他现在是兽化状态反噬,已经失去神智,你别靠近!”
白玄清顿了顿,却还是抬脚走近了琅七。
他抬手袖口滑落露出白皙修长的腕子,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两指轻按住琅七眉心。
“本是人身,何苦执迷成兽?”白玄清温和开口。
与此同时,他已经暗暗敲响了“清心木鱼”道具。
清脆的木鱼声能够瞬间安抚人心中的狂躁。
随着话音落下,琅七暴戾的眼神逐渐清明,他眼中充血的红色也慢慢褪去。
似乎痛苦被消除了,他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现在……”白玄清收回手,指尖染上的鲜血在白袍上晕开,宛如一朵朵红莲,“可以放了他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如同最开始一般,温和而平静。此时眸光似春潭蓄水,漾起温和涟漪。
琅七瞪大双眼,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他愣愣看着白玄清——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感受到除了杀意之外的,陌生的善意。
【嘀——C级对象琅七圣父值+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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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伪光囚海08
琅七沉默着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的发丝遮住眼睛,转身就准备带着他的人离开。
“等等。”白玄清却温声开口叫住了他。
琅七顿住脚步,沙哑的嗓音带着不耐,“什么事?”
“这个给你。”白玄清说着扬手,一个小瓷瓶被丢了过去。
琅七抬手握住,摊开都是鲜血的掌心,就看到一瓶伤药静静躺在那里。
这瓶药还是白玄清在圣父商城用10积分换的。毕竟自己把对方伤成这样,对方还给自己贡献了100积分。
琅七神色复杂,深深地看了白玄清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圣父积分+10。】——唔,伤药钱又回来了。
古乐婷赶忙快步上前,目光在白玄清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关切道:“哥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白玄清笑了笑,随机目光转向一边靳献遥。
他浑身是血,残破的衣服早已被血水浸成了深色,此时倚着树干,身体也摇摇欲坠。
白玄清眼神中不禁泛起一阵不忍。
他正准备往靳献遥那边走去时,被古乐婷拦住。
她指了指靳献遥,眼中满是嫌弃之色,“哥哥,你还要给他疗伤吗?”
白玄清点了点头,温声道:“他伤得很重。”
古乐婷皱着眉头,嘴唇抿紧,“刚刚救了他就已经是你足够善良了……”
她还想阻止,但看着白玄清温和浅笑的神色,她又挫败地只能松开拦住他的手,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哥哥你不要太好心了,救他个白眼狼干什么……”
白玄清笑着叹息了声,缓步走向靳献遥。
靳献遥垂着头,不敢迎上那道温柔的目光。他只盯着白玄清的衣角,看着对方逐渐靠近——白玄清又一次救了他。
白玄清扶着他靠坐在树干边,方便上药。
他身上的伤实在太多,白玄清也只能挑选几处伤势最为严重的地方进行处理。
他小心翼翼地帮靳献遥胸腹处的贯穿伤口上药。
带着药香的修长指尖轻触血肉模糊的伤口,靳献遥控制不住猛地战栗起来。
“疼吗?别怕,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白玄清安抚着轻声说道,语气柔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
靳献遥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上药的人太过温柔,指尖的温度也太过陌生——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以往受伤了,也只是被扔在禁闭室自生自灭,却从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别怕”。
靳献遥缓缓抬起头,目光撞进白玄清温和如湖泊的瞳孔里。那双眼眸中,仿佛盛着璀璨星河,又似深潭般沉静,映照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却无半分嫌恶之意。
白玄清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柔至极。
这笑容太过温暖,让靳献遥的眼眶瞬间发烫。
他只觉一股酸涩的暖流,从对方的指尖缓缓流淌至自己的心脏,刹那间,鼻尖一阵发酸。
系统提示:【圣父值持续攀升,+100、+50、+70……】
像是为了分散靳献遥的注意力,减轻他的疼痛,白玄清语气自然地开口,“你跟琅七之前就认识?”
靳献遥神色失神,他的喉间涌上铁锈味,那些被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翻涌上来:培养舱里猩红的营养液、互相厮杀时的惨叫声、还有实验室永远亮着的惨白灯光……
他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地解释道:“我们都来自W77星球改造人实验室,我和琅七都是实验品。从小,我们就被培养当作兵器般要互相争斗,琅七的一只手臂就是在战斗中被我砍掉的。所以,他一直恨我。”
白玄清包扎的动作顿住了,他叹息了声,目光落在靳献遥的断臂上,微微皱眉,“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琅七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靳献遥动作顿了顿,视线扫过一边垂眸似不在意的古乐婷,淡淡说道:“昨晚遇到了野兽,被咬掉的。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昨晚心神恍惚、愧疚难当,所以对方要他一只手,他也没有反抗。
但白玄清又救了他——你既不想让我死,那我便定不会死。
白玄清将靳献遥最严重的几处伤口止血包扎好后,又看了看他身上其他的伤口,将手中的伤药递给他,轻叹了口气,说道:“好了,血已经止住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靳献遥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原以为对方是已经原谅他了……
可如今,救了他,给他治疗,却又将他赶走。
他只是心善,大概今天是任何人在这里,他都会救他。
靳献遥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酸楚,仿佛被一把钝刀反复磨着血肉。
这种感觉,就如同一只原本四处流浪的狗,好不容易找到了愿意收养它的家人,因为犯错被赶了出去。又在外面与别的狗打架受了重伤后,再次被家人捡到救治。可对方却不再收养它了,而是毫不留情地将它再次赶了出去。
尝过了甜头和家的温暖后,再被赶出去的流浪狗哪里还承受得了这份失去的滋味?
靳献遥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恳求道:“我能跟着你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白玄清微微一愣,看着对方瞬间苍白的脸,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随后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能理解你为了生存而做出的选择,但我无法再接受和背叛之人同行。”
他可以做一个即便被背刺也会不计前嫌救所有人的圣父,但也要有他自己的基本原则。否则他的善良就会显得格外廉价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靳献遥的心脏,让他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窖。
眼看白玄清起身准备离开,他心中满是苦涩,猛地抓住白玄清的衣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紧紧拽着,声音沙哑,“可是,如果有人骗你呢?”
白玄清身后,古乐婷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白玄清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说道:“欺骗亦是如此。”
说完,他抽出带着檀香的衣角,神情疏离,转身离去。
靳献遥直直地盯着白玄清离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终于明白,比起伤口的疼痛,被那束曾照亮自己的光抛弃,才是真正的剜心之痛。
白玄清先行离开后,古乐婷冰冷的目光瞬间落在靳献遥身上。
她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来到靳献遥身边,抬手掐住他的脖颈,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