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厉九歌
第228章
幸福小区
迟予洗完碗回来，那段剧情已经过完了。
他进游戏一看，发现光辉大教堂里正在举办驱邪仪式，几十名神官排排坐着，同时接受教皇的洗礼。
周围还有很多穿着白袍子的神侍在观看。
迟予于是参观了一下光辉大教堂的布局。
“这个大教堂看起来有点朴素啊！”跟永夜城主府的奢华靡丽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但朴素并不代表着简陋。
相反，大教堂虽然用料简单，但设计大教堂的人显然审美极高，教堂内部与外部不同，整座教堂内部的主要颜色都是木色和白色，金色只用于部分点缀。几种简单的建筑材料组合，一些简单的图案排布，竟然给人一种至高至雅的感觉。
打个比方，如果说永夜城主府是博物馆里古代匠人工艺的巅峰，是用象牙精心雕琢而出的繁复之美，让人一眼惊艳。那么光辉大教堂则是一座高山、一片树叶、一淙流水……是岁月流逝、风雨凝练后的自然之美。
当走进这座教堂时，人们感受到的是如同走进自然般的放松与惬意，但当他们仰头看着这座教堂时，就如同站在山脚仰望高山、如同隔着玻璃观察雷霆……不经思考的敬畏便油然而生。
厉害了。迟予心想，这个游戏的美术是谁啊，这座教堂在这种末世背景下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在这个游戏背景下，自然界中绝大多数土地和植物都遭受污染，其中的人类真的很需要自然。
跟普通的教堂差不多，大堂里有无数排高背长凳椅对称排列，中间一条宽敞的过道。光辉女神的神像则摆在高台中央。
按照游戏里的比例，这座神像高度应该有五米。
迟予调整角度观察。
神像是用象牙白的石头雕琢而成，雕工精湛，女神的形象栩栩如生，连衣服的褶皱与肌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那是一位穿着白色无袖长裙的修长女性，长裙十分宽松，只用一根细细的腰带束缚住。女神背后是一轮金色的太阳，左手持弓，右手持钟，代表着她拥有的两项权柄。
“对哦，我好像还不知道神圣之乡的具体来历。这个做视频的时候得给观众介绍的。”他之前只简单看了个大概。
这么想着，迟予点开了详情。
一大片文字跳了出来，背景黑色，字体白色，迟予看得眼疼，打开ai听书模式，选了个柔和的女声。
****
晨曦基地
钟可晴刚刚换完班，也不觉得累，于是打开工作群里上级发的视频观看，视频点开，里面正是神圣之乡落地后发生的事情。
神圣之乡落在了距离幸福城十公里远的地方，这也就意味着，它距离晨曦基地非常远。它还没落下的时候，基地还能用望远镜从天空中看到，但在它落地后，望远镜已经提供不了这样的功能。
现在他们所能看到的，都是赤蜂号无人机远远拍摄的画面。
赤蜂号配备的摄像功能相当于高精望远镜，即使隔得很远，依然能拍清楚神侍与幸福城居民们的神态。
看到神圣之乡的神官被幸福城居民嫌弃时那副错愕的表情，钟可晴忍不住喷笑出来。
正笑着呢，特调处的王部长来了。
钟可晴连忙收敛笑意站直身体。
特调处的王部长快要五十岁，正值壮年，她的头发有一些银丝，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但神态并不疲惫，眼神依旧锐利明亮。
听说在黎明基地覆灭的最后一刻，这位王部长依然守在前黎明基地的基地长席女士跟前，她虽然不在前线，但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进入晨曦基地后依旧兢兢业业，让钟可晴十分钦佩。
王部长的神态十分和蔼，“在看什么？”
钟可晴不知道为啥，有些不好意思，她拿出平板，“神圣之乡的视频。”
王部长：“看完有什么想法？”
钟可晴如同面对教导主任一样，一边想一边说，吐出了一篇小作文。
王部长笑道：“不必紧张，想笑就笑，你肯定不知道，当时在会议厅看见这个视频时，基地长都憋不住笑了。”
“诶？”钟可晴有些好奇，“真的吗？”她还以为大人物都是不苟言笑非常严肃的呢！
王部长仿佛会读心似的，“怎么，大人物就不是人，就没有恶趣味吗？”
几句话而已，就让钟可晴对这位位高权重的长辈亲近了起来，两人站在基地的城墙边，一边看着远处公路上来往的车辆，一边聊起了神圣之乡。
王部长：“我看过你的档案，你被冰封前才二十几岁，神圣之乡建立的时候，你应该还小吧！”
钟可晴道：“不小了吧，我记得希望计划公布的时候，我已经十几岁了。神圣之乡是希望计划公布后才建立的吧！”
王部长摇摇头，“我们这个国家的文化，是习惯谋定而后动的。”
也就是说，总得在一切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会通知民众。
所以在希望计划公布之前，基地建设早就已经启动了。
国内第一次发现次元混乱是在2010年，希望计划公布是在2034年，中间隔了二十年。
如今他们对次元混乱的绝大部分认知，都是在那二十年里研究出来的，那个时候国力昌盛、人口很多，生产力发达，自然资源丰富，可做的事情比现在多得多。
王部长问：“你知道阮教授吗？”
钟可晴摇头，她只知道建立神圣之乡的是一位与三大基地理念不合的男将军。
王部长继续道：“当初确定次元混乱与文字和漫画关联最大之后，为了应付逐渐严峻的局面，研究所提出了很多不同的理念，但那些理念大多只是无法实现的假说，只有陈教授和阮教授做出的成果最多，渐渐的，研究院里就形成陈派和阮派。”
“陈教授主张提取次能、利用次能，笼络未觉醒的次元人才为己所用。阮教授则认为这种方法风险太大，她主张研究所有次元形象的原著结构，并进行模仿写作，从而创造出只为了保护人与自然而存在的次元形象。”
钟可晴惊讶，“这么说，神圣之乡那位女神，其实也是次元生物！”
当年，神圣之乡建立时，对外说法是他们祈求到了神灵的降临，而光辉女神在当年的确施展过神迹，也因此，当初申请进入神圣之乡的人是最多的。
不过钟可晴转念想到那些特殊人才，这点惊讶就又理所当然地消散了。
王部长道：“在希望计划公布的前一年，光辉女神就已经降临了。只不过当时她刚刚被创造出来，且限制极大，因而力量并不强大的，但光辉女神的降临，依旧带来了难得的希望，当时阮派的声浪汉大，几乎淹没了陈派的光芒。”
钟可晴疑惑道：“我不明白，既然能创造出守护人类的次元生物，为什么不继续创造。为什么最后，是神圣之乡被孤立呢？”
王部长：“与其说是神圣之乡被孤立，不如说是它孤立了其他所有基地。”
“那个时候很难啊，次元混乱一年比一年严重，特调处的数据一月比一月触目惊心，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国家元首也难以抉择，只能什么方法都尝试一下。”
钟可晴更疑惑了，“既然神圣之乡成功了，为什么不推广那个方法呢？”如果能推广开来，他们源源不断创作出有利于人类方次元生物，末世不就早结束了吗？“是技术上有什么难题吗？”
王部长摇头，在钟可晴困惑的眼神中道：“是电车难题。”
电车难题是一道经典伦理难题，一辆失控的车往前冲，前方轨道上绑着五个即将被碾压的人，而另一条轨道上只绑着一个人，请问你是否会为了救五个人而操控摇杆，将电车拐向另一条轨道。
钟可晴听到这几个字，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
王部长道：“光辉女神每次降临施展神迹，都需要一具人类女性的身体作为容器。”
钟可晴吃惊地瞪大眼，挣扎了片刻后，她道：“监狱里总有等待死刑的囚犯吧！”
如果用本就该执行死刑的囚犯来充当容器拯救大多数人，钟可晴觉得还可以接受。这也是大多数拥有道德感的普通人能接受的。
王部长摇头，“必须是纯洁无辜的少女。”
钟可晴的表情古怪起来，“创作者是什么癖好？”
王部长这回憋不住了，她失笑道：“你误会了，这里的纯洁，指的是没有遭到任何辐射与次能污染的纯净人体。”
钟可晴：“哦哦。”
王部长：“无辜则指的是，这个人必须干干净净，从她出生到作为容器的前一秒，都没有做过任何亏心败德的坏事。”
这并不容易。在次元混乱已经降临将近二十年的那个时代，没有遭遇任何辐射与次能污染，说明她的家境不错，父母也尽职尽责，从小到大甚至没有任何让她做坏事的土壤。
而这样一个好孩子，要被迫成为次元生物的容器，从此人格与灵魂彻底湮灭。钟可晴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那个女孩子当时是怎么想的？她心甘情愿吗？或者，她自以为是心甘情愿。
王部长：“这样的孩子虽然少，但发动一国之力，可供选择的数量也实在不少。当时陈教授一派极力反对这种方式，并提出羲和计划。”
听到“羲和”，钟可晴精神一振，羲和可是保护基地的重要屏障。
王部长：“但那时候，羲和还处于实验初阶段，并没能拿出有力成果。”
钟可晴明白了，那个时候局势已经十分危急，由不得他们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神圣计划不但顺利执行，还得到元首签字，分到第七基地作为深化研究的试点基地。
王部长叹息道：“如果后来陈教授没有拿出羲和作为成果，恐怕神圣计划要在所有基地推行。到时候神圣之乡是光辉女神，晨曦基地也许就是暗夜男神了。”
说到最后，王部长居然还幽默了一把，但钟可晴笑不出来，因为现在的情况看来，神圣计划显然是出事了。
王部长道：“今天凌晨，基地收到神圣之乡的消息，说明天会派遣神侍来访问基地，也欢迎基地前往神圣之乡。”
钟可晴啊了一声。
现在距离神圣之乡落地已经过去一周了，根据最新消息，神圣之乡已经派出使团与幸福城接洽，而现在神圣之乡又对基地发出邀请，看起来，他们之前先向幸福城发出信号，似乎只是因为幸福城距离最近。
单就他们现在的行动来看，神圣之乡好像又挺正常。
钟可晴又摸不着头脑了，当然，她不是决策者，也不需要想那么清楚。
王部长道：“你提交的修炼办法，部里已经安排了人员实验，如果有成果，你就是立了大功。”
闻言，钟可晴立刻又振奋起来。
***
幸福小区
【……多年过去，阮教授通过无数次实验，已经消除了神圣计划的副作用，不再需要少女作为容器。但结果真的是如此吗？】
迟予：“看来有隐藏剧情啊！”至于隐藏剧情是什么，还未开发出来。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迟予查看一番，鼠标点击神像，面前当即弹出一个对话框，打打好一会儿，终于发出了满意的对话。他对着键盘敲敲。
但光辉女神久久都没有回复，迟予等了又等，等来一个字。
【滚。】
迟予：……
怎么这么没礼貌啊！
第229章
迟予懵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有npc这么粗鲁地拒绝他，他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是：哇，好有趣的npc！
光辉女神的神像一动不动，但雕塑的眼睛忽然活了过来，在那对眼眶里转动着，而教堂里的人，无论是教皇还是神官，他们都不敢抬头注视女神的眼睛，当然也不知道他们供奉的神明忽然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