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厉九歌
因此所有人的神经都是放松的，还有同事弄来了烧烤架和啤酒，大家一边吃烧烤喝啤酒，一边数夜空上的几颗星星，十分快意。
“总感觉现在的天空跟以前没太大分别，也是看不见几颗星星。”闵阳一边说一边转着戒指玩。
“差别大着呢！”钟可晴道：“以前是城市灯光影响，现在是雾霾影响。”
永夜之城覆灭后，城里的同胞全都获救，钟可晴也就没了继续留在永夜的道理，她原本想落户幸福城，但幸福城现在的落户条件太高了，而且她还买不起幸福城的房子，本来还想贷款的，后来尹志宏得知了她的困难，就说她可以先入职晨曦基地，在基地军部干几年，就有钱买幸福城的小区房了。
钟可晴一想是这个道理，况且她现在一身本事，很适合从军，于是就果断入职了，不过跟其他特殊人才不同的是，钟可晴在攻打永夜的那个晚上，摸索到了一套修行功法（嗯，姑且称之为功法），这套功法还很粗糙，钟可晴决定再摸索个一年半载，等她完善后确定可行，再着手推广，现在就先不公布了。
要说心里没有半点藏私的念头，钟可晴自己也不信。毕竟是自己机缘巧合下摸索出的功法，辛辛苦苦才确定可行，所有的风险都是自己承担，成果却要跟很多人分享，甚至很可能会有人因此而超越自己，仔细一琢磨，的确有一点点不甘心。
但是她看看被包围在基地高墙内的同胞，看看外面满目疮痍的大地，再看看每天推着沉重仪器辛苦清除污染的军人……想想这些，就又觉得自己那点不甘不算什么了。
现在不是和平年代，总有人要做出奉献，而她竟然有能力做到，这让她感受到了一点骄傲和满足。
没有人注意到钟可晴的沉默，毕竟这个时候沉默下来的人不在少数。在值守的时候吃吃喝喝，虽然现在允许了，但也不是他们能习惯的，新鲜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孤独。
尹志宏也不能专心吃喝，他嘴里咬着烧烤，余光注意着周围的监控屏幕，耳麦也开着。只要一有情况，他随时可以跳起来指挥部署。
刚刚喝完一罐啤酒，忽然听见耳麦中传来一声通报：「紧急任务，紧急任务，请开启西大门，请开启西大门。重复一遍……」
尹志宏条件反射地看向监控大屏，其他人也都动起来。
屏幕中，数辆军用车开道和殿后，很明显保护着中间那辆，它们从幸福公路上转过来，开进西大门与幸福公路相接的马路。
确定过身份后，尹志宏下令打开西大门，注视着那由十几辆军用车前后保护的车子进入基地，之后他才找人询问。
“那车里是特调处一个普通的职员，但以后应该不普通了……不，那些车不是保护他的，主要是保护他送进基地的东西。据说很贵重，是从幸福城里带出来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同僚的这番话听得尹志宏心惊胆战。从幸福城里带出来的？这么多人护送，还小心翼翼半夜带回来，别是偷拿了幸福城里什么贵重物品吧？难道是跟大老板有关的？
基地的领导可千万别干蠢事啊！
尹志宏心内不停祈祷，一边祈祷一边传讯给身在幸福城的姜指挥，直到从姜指挥那里得到“不会有坏事”的确切答复后。他才放下心来。
***
这个夜晚似乎额外漫长。
同化派的负责人邱语带着几个高层四处活动的时候，与夜游中的蜘蛛厂长们撞了个正着。
虽然蜘蛛厂长们现在被迫成为了自己的coser。但现在可是夜晚，虽然城里有路灯，但毕竟是夜晚，又隔着十来米远，邱语看见那三个人首蛛身的存在，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大半夜的，你们在干什么？”蛛大语气十分不好。
因为能给大老板发邮件的缘故，邱语也跟蜘蛛打过几次交道，双方向来客客气气的，此时一听蜘蛛的口气，她就知道对面心情不好，不愿意触霉头的她本来想随便应付几句就想离开，却被蜘蛛拦住了去路。
蜘蛛女的步子看起来比平时缓慢许多许多，却给邱语带来极大的压力，她觉得这是对方有恃无恐的象征。
难道蜘蛛们发现自己最近在筹谋的事情了？
邱语胆战心惊地想，她压下后退的欲望。蜘蛛再温和，也是s级大怪物，现在还是整个幸福城里次元居民的统领，邱语也见过她们啃食野怪的凶残模样，自忖得罪不起对方。
眼看对方那么气定神闲，一小步一小步地踱过来，邱语终究是顶不住压力，说道：“好，我告诉你们。”
艰难地挪过来只想让邱语帮忙发邮件的蛛大：……
第218章
嗯？告诉我们？告诉我们什么？
此时此刻，蜘蛛三姐妹的脑子里不约而同闪过同样的想法。而聪明的蜘蛛可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蛛强蛛壮沉默地走到蛛大身边，蛛大则微微点头，露出高高在上的赞许来，“很好，你很聪明。”但没有蜘蛛聪明。
半个小时后，邱语带着蜘蛛们来到半基地的儿童活动中心。
这里毕竟是给孩子们玩耍的地方，附近又是居民区，并且由于幸福城拥有长夜日的缘故，为了不影响居民生活，只要是在夜晚，儿童活动中心的灯光就是长久不灭的。
到了这个地方，蜘蛛们身上的异状再也无法隐藏。
迎着邱语诧异的目光，蜘蛛们却毫无异常，仿佛这只是区区小事不值得在意。一个电话把西西叫来，蛛大盯着面前的东西，兴致盎然道：“这就是你们的发现？”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儿童活动中心其中一面墙，雪白的墙壁是充满童趣的涂绘，代表水流的蓝色线条上，黄色的鸭子成群结队朝着前方的荷叶莲蓬游去，而在水下，还有几条小鱼悠闲自在地玩耍。
西西摘下眼镜，对着这面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就差把眼睛贴到墙壁上去了，半晌后她摇摇头，表示并没能看出什么。
蜘蛛们的眼神一下危险起来，开始怀疑邱语在涮她们。
邱语心想自己同化派杂务一堆，可没闲心去涮着蜘蛛玩。当然，表面上，她诚恳道：“以你们在城里的地位，我怎么敢耍你们。”
邱语这样说也没有错。自从大老板在城里建造了专门为次元生物治疗的次元医院后，次元生物们在城里的位置就逐渐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居民们不再以怪物或者生物来称呼他们，而是自发地喊他们次元居民。
次元居民，人类居民，都是居民，就如同以前不同民族的同胞一样，大家只是族群不同，但都是人类，没有高下之分。
次元居民仿佛也受到称呼的影响，跟人类居民的距离肉眼可见地缩短，如今甚至有人类居民主动到次元居民聚集的地方叫卖，也有次元居民和人类居民交上了朋友，堪称奇迹。
而三蜘蛛的地位也比从前更高了，她们原本就是S级大怪物，拿到公章后又统领了城内的所有的次元生物，名下的厂子已经超过十个，给幸福城无数人提供了工作岗位，在城内的影响力丝毫不逊色于市政。
如果市政没有统领npc的权限，恐怕现在市政都改姓蜘蛛了。
因此邱语这番话说得可是绝对真实，虽然有幸福城的法律在，蜘蛛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蜘蛛，家里被一群小蜘蛛挤满，那也怪吓人的。
在三蜘蛛狐疑的目光中，邱语解释道：“这里的墙绘，每个晚上都会变化，我们认为，这些墙绘是活的。”
三蜘蛛的眉毛默契地翘了起来。
邱语：“墙绘化身次元生物降临现实，这并不罕见，自次元混乱现世以来，最严重的时候，连网络上的段子都会化为现实。”她注视着墙绘缓缓解释道：“可这些墙绘不一样，它们虽然是活的，却只活在这面墙上，而且这些墙绘是大老板绘制的，必定与众不同。我猜测，墙绘里面，很可能是另一个空间。”
邱语一番话说完，仿佛是为了应和她的观点，墙上的绘画竟缓缓动了起来。水上的鸭子和水里的鱼在一瞬间活了，鱼儿灵巧地游动，鸭子们发出嘎嘎的声音，凑在一起互相梳理羽毛，水流也发出哗哗声。
这一幕把蜘蛛们吓了一跳，西西也睁大了眼睛。
但墙绘动起来只有几秒的时间，几秒后又恢复了原状，灯光打在墙上，看起来似乎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眼尖的人才能发现，墙绘上鸭子和游鱼的姿态有细微变化。
儿童活动中心的墙绘普普通通，基本不会有人去注意，这件事最开始还是同化派中一个成员的孩子发现的，那孩子在附近幼儿园上学，有一天晚上跟父母闹别扭跑到活动中心来，阴差阳错发现了墙绘的问题。
“我们用次能监测仪器探过，墙绘只有在动起来的时候才会有次能波动，而且要靠近半米之内才能探测得出，也难怪一直以来都无人发现。”邱语说道。
蛛大抱胸盯着那已经没有动静的墙绘，笃定道：“你们的发现应该不止这一点吧！”
邱语道：“既然我都带你们过来了，自然不会有所隐瞒。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发现，墙绘里的那个空间，跟照片里的空间似乎是相通的。”
“似乎？”三蜘蛛同时挑眉斜眼，对这个答案明显不满。
西西旁观着这一场谈话，她伸手扶了扶镜框，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闪烁不定的目光。
所谓“照片里的世界或者说空间”，西西早有耳闻。最开始是愿望清单帮助一些失去亲朋的人，让他们能通过照片的形式跟死去的亲朋互动。
有人说这是高端的ai技术，有人说这是ai与神秘力量结合的产物，也有人根据大老板把死人复活成npc的神迹，认定他们的亲朋是真的复活了，只不过生活在照片里的世界里。
这些猜测都有一定的道理，也有人曾去向市政求证，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如果邱语说的是事实，那也就是说，照片里的世界真的存在咯？
西西有点兴奋，虽然这看起来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是新的发现总能给世界带来新的奇迹，不是吗？
这时她听见蛛大开口，“就算如此，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邱语：“我有一个猜测，次元生物降临的通道，或许就与此有关。”
这话一出，西西的面色就变了变，她立刻去看三位老大，就见老大们的神情也十分微妙。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就出现的东西，哪怕天上掉下来的陨石，也总有个来处和路径。
可直到如今，都没有人能说清楚次元生物是通过什么渠道降临的，次研所的研究院们提出了一大堆的假说，却没有一个能得到证实。
但人们始终相信有这么一个通道，只是人类未能寻到而已。
或许有人说应该问次元生物，他们肯定知道自己是这么来的。比如西西在落户幸福城后，就遇到过类似的提问，但无论别人怎么旁敲侧击，西西始终不漏一点口风。
这倒也不是她的意志有多坚定，而是她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听起来这确实不可思议，但如果代入人类的角度，那就很好理解了。一个人类从出生到长大的这段时间里，假设没有任何人传授他生理知识，同时封禁所有与之相关的资料，那么这个人类怎么可能理解繁衍是怎么回事呢？又怎么能想象出自己是怎么来的呢？
同理，次元生物们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是很迷茫的。没有觉醒的，只能遵循设定，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已经觉醒的，知道自己并非人类，清楚自己的来历和姓名都是设定，却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该怎么去变得强大，天地之大，无处可去。
正如西西自己，也是在遇到了老大们以后，才明白如何去削掉累赘的设定。
这种情况下，忽然发现自己降临这个世界的通道，虽然只是疑似，并未得到证实，但也足够令西西激动了。
她小心地看着蜘蛛老大们的脸色，见老大们脸都臭臭的，有些猜不出她们的想法。
几秒后，蛛大率先开口：“你背后还有别人吧？”
西西吃了一惊，邱语则是眼皮一跳，抬头看着蛛大。
三蜘蛛的体型相差无几，但蛛大带给人的压迫感是最强的，她的八条腿撑在地上绷直，将那副人类半身托举得比之前更高了。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投射过来，在她身下造出了一个无比庞大狰狞的影子，影子完全将邱语等人覆盖，令她们的浑身都僵硬得像沉进了漆黑沼泽当中。
邱语僵硬得连手指都动不了，她这才确切想起，对方是S级大怪物。在以前，是基地出动千人军队都未必能消灭的可怕存在。
***
晨曦基地，特密部
任映雪正一边回忆着今天在幸福城里的经历，一边撰写报告。
根据市政的说法，在大老板离开电脑城没多久，系统就发布通知，说是大老板这次外出行动圆满结束，如有变动，另行通知。
而当时是下午两点。
根据幸福市政的要求，晨曦基地派来辅助这次行动的人，分批次撤出了幸福城。
任映雪等特密部成员是第二批撤出的，第一批是那些负责吸引大老板注意的人。
任映雪回来后，特密部为这次行动先开了个小会。会议内容包括这一次电脑城的部署等等。
一周的时间还是太紧张了，晨曦基地派人与幸福市政合作建完后，又紧锣密鼓地安排人将电脑城周围的小店开起来，竭力让电脑城周围的街区看起来合理。
毕竟这一次的目标是协助大老板买下电脑，除此之外，别的都要往后稍一稍。只要大老板不看出电脑城和附近的破绽，一切都好解释。
时间实在仓促，电脑城内作为重点，都按照现实逻辑铺设好店铺和货品，看店老板都是精挑细选后又紧急培训过的。
至于电脑城附近的店铺要怎么办，讨论过好几版，最终确定下来的，就是利用大老板不爱凑热闹的性格特点，在附近店铺营造出热闹的假象，只要大老板不接近，就不会看出破绽。
终究时间太紧张，他们没有那么多熟练工可以给所有店铺都做旧处理，那就干脆不处理，摆个样子能混过去就行。
当然，基地也考虑过意外因素，因而特意安排了数量不菲的演员和剧本，分别混入电脑城和外面街道上，同时，晨曦基地驻幸福城办事处还发布了举办漫展的消息。
一是为了把场地弄得更热闹；二是让大老板在看见次元生物时，哪怕一开始怀疑，也可以在发现漫展后，坚信祂看到的都是co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