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第6章

作者:疾风不知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轻松 开挂 无C P向

瑶华宫的午后十足热闹,也十足安静。

宫女太监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有热闹是贵妃一个人的。在她“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堆珍稀瓷器饰物之后,更是把除了贴身心腹文心外的所有侍人都赶出了寝殿。

“好个坤仪宫,好个皇后!倒是把我们都瞒了过去!怎么,这个后宫会吃人么,让她连一丝风声都不敢露!做皇后做成这样,真是笑死人了!”

贵妃气得几乎语无伦次。她坐在宽大的雕凤描金椅上,胸脯起伏几下,整个人慢慢伏在扶手上,两行泪突然滚落下来,“陛下竟也帮着她做戏,又是禁足又是剥夺凤印的,把我们都骗了!他对皇后这一胎可真是仔细得不得了,生怕被我们害了去!”

文心在一旁心疼道:“娘娘,您可别这么想,我看啊,这恐怕都是皇后一个人的主意。您想,陛下也不是那样的人啊,之前仪妃那么得宠,刚有孕时拿三撇四的,又说前三个月胎相不好要瞒着,又说宫里有人妨她,要出宫去养胎,陛下何曾搭理过她?”

“是了,”贵妃坐直身体,怔怔道,“只有皇后那个病秧子,好不容易有孕了,才疑神疑鬼的,想出了这种办法。她不惜冒着惹怒陛下的风险,直到瓜熟蒂落了才告知陛下……”

“想必陛下现在也正生气呢,”文心接道,“否则,怎么会虽解了禁,洗三礼却交给娘娘来办呢?这也是陛下信任娘娘呢。”

贵妃冷笑一声:“我还得为她的儿子办洗三礼!”

虽然这几个月掌宫务以来得到的实惠不是假的,但她还是感到了被愚弄的愤怒。

文心低声道:“娘娘,我算着时间,皇后应该是四月那次有的孕,到如今才八个月就生了。皇后的身体本就病弱,只怕那位小皇子也健康不到哪里去,这次洗三礼,您可一定要仔细,别让人拿了咱们的把柄。”

贵妃扬眉,忽地笑了:“我自然会好好地办,但若是其他人要动手脚,我们又能如何呢?文心,你说,如今最恨小皇子的是哪一位?”

文心看了一眼贵妃,嘴上答道:“那自然是……仪妃了。她一向爱掐尖,如今生下的龙凤双胎还没风光多久,只怕就要被这位小皇子比下去了,心里定然嫉恨。”

话落,主仆俩相视一笑。

*

宝庆殿里,一切一如往昔的宁静,仿佛并未受到外界的纷扰。

“母妃,四皇弟总抢我的东西。”四岁的三公主在母亲的注视下写完一张字,把笔搁下,忽然说道。

惠妃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含笑看着女儿练字,此时听了她的抱怨,便敛容道:“你是姐姐,该爱护弟弟才是,怎么能说他的不是呢?以长让幼,是自古便有的美德,桢桢,你是公主,该成为万民的表率,而不是和自己的弟弟斤斤计较。母妃罚你将今天的字再写二十遍。”

三公主在惠妃正色时就已乖乖跪在地上,等惠妃说话,她低头应是,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这才在侍女们的簇拥下离开。

惠妃收回目光,在桂枝的服侍下净了手,重新坐回她的棋盘前。

桂枝知道她这时是不忌讳别人出声打扰的,便趁机问道:“娘娘,皇后娘娘诞下嫡子,我们送些什么好呢?”

惠妃道:“往常怎么送,如今就怎么送。你看着办罢,别低了,但也不必出挑,只守着我们自己的本分便是。”

桂枝早猜到她的回答,应了是,又感叹:“连皇后都生下了皇子,娘娘,您是不是也该考虑给咱们三公主生个弟弟?这后宫之中,到底还是要有个皇子才……”

惠妃抬了抬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我只好好抚育公主便是了。”

随手翻开一页棋谱,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一个非嫡非长的皇子,又怎么比得过皇后嫡出?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皇后,大约也撑不了多久了罢?若是……诸妃之中,可唯有她没有生育皇子呢。

*

“好!这可真是太好了!来人,赏!重重的赏!”

若说对皇后这一子的狂喜,整个京都怕是无出承恩公和暨国公二府。

府内上到老公爷,下到最低等的小厮婢女,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承恩公更是喜得连前段时间的申饬和落寞都忘了,满心催着夫人进宫探望,瞧一瞧小皇子的模样。

“我倒是想呢,”承恩公夫人把手一撇,“早早就递了奏笺,谁知娘娘不愿见。要我说——”

“啰嗦!”承恩公不耐道,“娘娘既不见,便是她自有安排。再如何,明天洗三礼上总能见到的,也不急这一天两天的!你把家里的药材捡最好的收拾了,另外父亲那里准备了一把金锁,是祖宗传下来的老物件,届时你亲自送去娘娘那儿,只说是家里的一点心意,娘娘自然明白。”

“知道了,夫君。”承恩公夫人忍着气,低眉顺眼地把他送走,转而想起了什么,吩咐心腹,“秀姐儿也是可怜,若非今日皇后拒了我的奏笺,本可以带她一起进宫,让她见见姐姐和小外甥的。明日洗三,偏又只有有诰命的命妇才能观礼。罢了,你去把我嫁妆里那几只宝石簪子给她送去,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日里打扮得那么素净做什么?”

心腹会意,领命而去。

皇后并不知晓自己那位继母对胞妹的临时讨好,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是一笑置之。

“皇后诞子”这个消息,她大概是坤仪宫里听闻后最不意外的人了。

就连她的贴身侍女们,反应都比她惊疑得多:“娘娘,奴婢们查过了,彤史上根本没有记载。若是个连记录都不愿给的宫女所生,陛下又怎么会记在娘娘膝下,占了嫡子的身份?”

皇后嫡出,何等尊贵?这是连大皇子都比不了的。

皇后倚在靠枕上,脸色灰暗,目光飘渺:“既然是陛下的安排,又何必追根究底。陛下说是我生的,那就是我生的。说来也是缘分一场,长生,你去问问,能否让我见见小皇子?长寿,你、咳,你管好宫里的人,不该说的话,让他们都警醒些。”

“是。娘娘放心,本就筛过一遍的,如今留下的,都是对娘娘忠心耿耿的人。”长寿意识到什么,眼眶微红。

如今,后宫的目光全在坤仪宫身上。而坤仪宫的一切动静,都被暗中的身影全数看在眼里,然后上报给他们的主人。

*

直到侍奉皇帝听到密奏,李捷才意识到,从封宫到解禁,这位天子从未停止对坤仪宫的猜疑与试探。

一切的责罚恩赏,或许都只是钓向皇后的饵,想看看她是否会露出什么破绽。

但显然,皇后的处事滴水不漏,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次意外,又或者——

李捷悄悄看去。

皇帝正听人念今日的奏疏,一手支颐,另一只手却被小殿下轻轻握着,一旦有抽出的动静,立时就能听到委屈的哼唧声。

皇帝奏疏听到一半,低头看一眼这小东西,抱怨:“什么祥瑞,朕看你是专门来折腾朕的还差不多。”

小皇子似乎以为他在跟自己互动,黑宝石般的眼睛眨呀眨,嘴里“咿呀咿呀”地,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皇帝的唇角便也轻轻勾了勾。

第9章

翌日,天朗气清,云层洁净。

一大早,贵妃就带人去了坤仪宫。

第一次举办对外宫宴,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她做足了姿态,亲自来接小皇子。

谁知竟吃了个闭门羹。

皇后连门都没让进,只有她的心腹女官长寿,面带歉意地前来解释:“贵妃恕罪,小皇子现在不在坤仪宫,在陛下那儿呢。方才陛下那边来人说,待会儿会直接送小皇子去交泰殿。”

交泰殿是举行洗三礼的地方。

贵妃的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她冷笑一声,睨了长寿一眼,连敷衍几句都不愿,挤出一个“知道了”,就转身重新乘上轿舆离开。

直到远离皇后的地盘,她才和文心恨恨道:“有什么可炫耀的,信儿满月时,陛下还亲自抱过呢!哼,出生三天就巴巴地抱到御前去看,也不怕折了寿!”

文心轻声道:“其实这样,倒省得娘娘费心了。陛下的人亲自来送小皇子,仪妃若见了,定然眼红心妒,按捺不住。”

贵妃闻言一勾唇,抬手抚了抚鬓发,喃喃道:“是啊,她是个蠢货,可蠢货也有蠢货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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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以为小皇子是今天才被抱去御前,殊不知长寿也颇感冤枉:一直到今天,坤仪宫的人连小皇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明明口谕说小皇子是皇后生的,可陛下不把小皇子送来就算了,就连皇后昨日说想见见小皇子,她两日来去了御前两次,最终得到的答复却是不允,说是怕小皇子过了皇后的病气。

把长寿气了个倒仰。

皇后乃是天下之母,除了陛下和太后,她想见谁不行?就算让仪妃把她的龙凤胎抱来,仪妃敢说一个“不”字,御史和百官的口水能把她淹死。

可谁让说“不”的是陛下呢,她只好灰溜溜地又回去了。

当然,面对贵妃,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口中含糊不清地把人糊弄走了,又和长生议论了一下小皇子的生母到底是哪位神仙,作为皇后这边参加洗三礼的代表,她开始对即将见到的小皇子感到好奇了。

——小皇子瘦巴巴的,不像足月的孩子。

这是长寿的第二印象。

第一印象,则是那个嵌丝纹金、精致异常的襁褓,以及亲自抱着襁褓的人——从小就开始伺候皇帝、天子身边最得信任的心腹太监、宫正司主管李捷。

满殿的人,珠光宝气的妃嫔宗亲们,翟冠霞帔的诰命们,一时间都站了起来。

今日的洗三礼办得很盛大。

毕竟是贵妃掌了宫权之后第一次办宴,再加上她有意以此和之前仪妃所生龙凤胎的洗三礼作对比,激起那个蠢货的嫉恨之心,因此处处的规制,竟隐隐和太子的仪制相差无几。

话又说回来,即使有这么多种原因,可因着主角是那个将来会对她儿子的地位产生极大威胁的小皇子,她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大痛快。

这份不痛快,在看见小皇子竟是由李捷亲自抱着送来时,直接僵在了面上。

好在她还是有些表面功夫,很快回转过来,一边迎上前去,一边不着痕迹地给文心使了个眼色。

文心上前笑道:“李公公,有劳您了,让我来吧。”

谁不知道李捷是个大忙人,陛下身边一天都离不开他,这次出现在洗三宴上,已是极大的意外了。

谁知李捷微微摇头,竟避开了她伸来的手,道:“不劳姑娘,我服侍小殿下便是。”

竟是打算全程在这里盯着了!

李捷不仅盯着,就连礼仪姑姑唱祝词时也始终亲自抱着。

出生第三天,小皇子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稍离陛下身边就哭个不停了,尤其是睡着时,能安静好一会儿。

这次,他专门等到小皇子被哄睡了才敢抱他出门,就是怕一不小心惊醒了这位小祖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看见皇帝身边这位最得力的大太监如此侍奉小皇子,满殿的命妇们都心中暗惊。

即使有怜悯过小皇子刚出生就可能即将丧母的人,此刻也只剩下羡慕。

这难道就是嫡出皇子的待遇吗?皇帝竟然真的这么重视嫡子?

要知道,几个月前仪妃龙凤胎的洗三礼,皇帝也不过只派了一个小太监来!

四妃之中,贵妃和淑妃的母亲心中都腾起一股狂热。她们的女儿都有高位、有母族、有皇子,是最有可能成为继后的人选!

唱词结束,宾客们上前添盆道彩,人人脸上都挂着殷勤热切的笑容,几乎把小皇子夸出花来。

一时间花团锦簇,热闹非常。

有人羡慕,就有人眼红。

仪妃就是其中最眼红的那个。

这次她的母亲因为诰命身份不够高,所以没能进来。

仪妃本也不在乎,反正小皇子又不是她生的。

可眼见小皇子的洗三礼不知胜过她的龙凤胎的多少,她一时想到自己母族不显,导致有人只生了女儿都能位居妃位,她却辛辛苦苦生了龙凤胎才让陛下破例晋她为妃;一时想到她的龙凤胎可是本朝宫廷中前所未有的祥瑞,本该是最受宠的皇嗣,却被皇后轻而易举用一个嫡出的名头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