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第52章

作者:疾风不知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轻松 开挂 无C P向

今日是家宴,宁王坐在上首,含笑环顾四周。只见孩子们里,世子威严端重,底下的弟妹们都恭恭敬敬,仰慕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另一侧,王妃和妾室们也都十分和谐友爱,不时说笑几句,你谦我让。

宁王十分满意,兴致上来时,起身将乐师赶走,自己亲自抚琴,为妻儿奏乐。

琴声悠扬,到得激昂处,忽听“铮”的一声,乐曲戛然而止——弦断了。

周围都是一静,其他乐工和下人们惶恐跪了一地,王妃站起身,有些畏惧地望着宁王,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

而宁王盯着那琴弦,怔忪许久,突然大笑起来:“慌什么!无妨!都起来!”

众人迟疑,唯有匆匆赶来的长史了然:弦断弦断,这弦,可不就是暗喻“曦安”吗!这样的兆头,倒正对了宁王的心思!

他当即笑道:“殿下已经吩咐了,你们就起来吧,正是新年,大家都不必拘束。”

果然,听了他的话,宁王心情很好地点头:“长史说的是!”

他起身,重回上首入座,乐声很快再起。长史趁机走到宁王身边,将密信递给他:“殿下,这是京都今日到的信。”

宁王看见信封上来自舅舅的纹章,立时接过,迫不及待拆开展阅。

看毕,他大笑数声,意气飞扬,高声对众人道:“来人,赏!今日本王高兴 都有赏赐!”

同样是湖州,四皇子楚王也在过年。

他府上同样妻妾成群,却和宁王的后院和谐不同,每日里争风吃醋不断,甚至几度大打出手,闹得不成体统。到了新年这样的大日子,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更是让楚王头痛非常。

这个时候,他就没有往昔对着美人恨不得朝夕相处的模样了,一心只想往外跑,躲开这个是非之地。

恰在这时,心腹前来禀报,监察内监陈大人到了。

楚王立刻站了起来,不打算再断王妃和侧妃的官司,忙不迭地就去了书房。

“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一进门,楚王就开口抱怨他那几个妻妾。

背对着他站着的男子转过身,眉眼清秀,笑意微微,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气质。他望着楚王,平静地打断了那些怨声:“殿下,宁王有动静了。”

第67章

听到“宁王”两个字,楚王的眼眸立刻就亮了,把自己的烦心事抛到一旁。

他摩拳擦掌:“先生请说!”

眼前之人乃是当初皇帝派给各地藩王的监察内监之一,姓陈名佳和,无字。他的人生说来也颇为传奇,此处暂且不表。

只说楚王对他的称呼,按说是不该叫“先生的”——历来对内监,有身份就就称一声“公公”,如今身在藩地,逾越些尊一声“大人”也未尝不可。陈佳和持身谨慎,自然不许违制之称,上下只唤他“陈内监”或“陈公公”。而不知是哪一年开始,楚王察觉到他不喜这样的称呼,于是自作主张喊了“先生”,陈佳和不置一词,算是默认。

看着楚王兴奋的脸庞,陈佳和却表现得很冷静,简洁道:“费氏在各地的粮仓动了,说是要贩到外地,但沿途经过高云,辎重轻了一半不止。”他有些嘲弄地笑了,“至于剩下的一半,我的人留心查探了一回,里面半粒粮也无,全是砂石。”

运粮要用粮车,用粮车就会留下辙印,有经验的人能根据这个,判断出货物的重量。

楚王反应了一会儿,好歹还不算太迟钝,很快震惊出声:“褚信疯了?他是要……造反?”最后两个字压得很低。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楚王的母族就是将门出身,他自然知道,一支军队一旦动起来,消耗的粮食有多可怕。反过来说,若不是要动兵,他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地方需要筹措这么多粮草。

而且:“费氏不是一向对褚信不冷不热吗?怎么会突然愿意运粮给他?”

陈佳和颔首,沉吟半晌,问:“殿下可听闻了并州之事?”

这个楚王当然知道:“不就是卢氏的事嘛,因为他们,成王被废,之后又牵连了我另外两个弟弟,桂王和定王两个出继的出继、被赐死的赐死……怎么,里面还有宁王的事情?”这卢氏也太灾星了吧,克了三个藩王还不够吗?

成王的事倒与卢氏关联不大,但陈佳和不打算就此多做解释,只道:“卢氏被灭后,名下土地全部抄没归公,太子下令,将它们分给了流民和兵属,又重定田册税制。新政由温城太守蔡韫主持,在并州引起了很大波澜。”

楚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呢,先生?这和费氏又有什么关系?”

陈佳和瞥他一眼:“费氏亦是世族,听闻太子此举,如何能不惶恐?”

如果太子是自己将那些土地占为己有,费氏还不至于如何,因为这恰恰说明太子是可以被动摇、拉拢、收买的。但他自己不取分毫,在新田策的基础上还要更进一步,探索新政,这就不能不让费氏升起百年之忧了。

显然,忧虑之下,他们选择了宁王为新主。

楚王对此感想不深,从小到大,他都只享眼前之乐,从无后继之忧。此时他抓住重点:“我就说宁王一定在偷偷养兵!这回咱们向父皇狠狠告一状,让他就算落不到定王的下场,也至少要像成王那样,去藩削爵!”

楚王说得恶狠狠的,一望便知,他和宁王矛盾深重。

要说楚王乃是天潢贵胄,母族又颇有势力,从小到大,只有宁王喜欢仗着长兄的身份呵斥教训他,等到上学的年纪,更吃了一次不小的亏。后来就藩,他们的封地又挨在一起,摩擦不断,为了上游修不修渠的事都能大吵一架,险些动手。

更别说几年前有一次,陈佳和试探地弹劾宁王违制,但是皇帝没有理会,甚至训斥他不该越权而为。宁王得意之余暗自生恨,派了人要给陈佳和一个教训,又险些要了和陈佳和同行的楚王的命。

当时楚王白龙鱼服,若非陈佳和时时有人暗中保护,说不定他们俩都要折在那里。最可恶的是,楚王还拿不出是宁王指使的证据,尽管在朝上大闹一通,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也因此,楚王虽然有母族派来辅佐他的长史和亲信,但他和陈佳和反而更谈得来,他们都年年月月琢磨着怎么干掉宁王。

陈佳和摇摇头:“恐怕不行。我的人探查时被宁王发现了,他如今大约已有了准备。”

楚王大惊,望着陈佳和的脸色:“那、那他……”

“今日正收到宁王来信,”陈佳和忽地笑了一声,幽幽道,“他想化干戈为玉帛,为表诚意,愿迎舍妹为侧妃。呵,他倒是看得起鄙人。”

楚王听得目瞪口呆。他是知道的,陈佳和的妹妹与陈佳和在年纪上相差不大,如今人在京都,有着近三十的芳龄。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成过亲了,还是招婿在家——虽然夫婿早亡吧,但膝下也有两个孩子。

如此寡妇,“褚信真是……”楚王想说荤素不忌,看了一眼陈佳和,临时改口,“丧心病狂!”

又犹豫地问:“先生,您……”想问陈佳和是否心动,他实在不想失去战友,纠结半晌,咬咬牙,“若是陈夫人愿意,我其实也……”

“殿下,”陈佳和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舍妹如今一家三口恬然自乐,早已说过,无心新婿。”

楚王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咳,我是说,让褚信做梦去吧!先生,眼下我们该怎么做?这次事关谋逆,就算没有证据,父皇也不该再偏着他了吧?”

陈佳和思索片刻,凑近楚王,低声说了几句。楚王听得连连点头。

“还是先生有办法!”他窃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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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也在过年,处处都是披红挂彩,充满了祥乐的气息。

东宫里,褚熙正在看钟姚的新年贺表。

钟姚作为他曾经的伴读,又任过东宫属官,一直被视为东宫心腹,四时贺表从不间断。

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即使是对褚熙,也始终谨守本分,或者说,保有距离感。体现在他的贺表上就是,除了贺词与公事外,他从不谈及自己私人之事。

但这一次,他罕见地提及了自己的新婚妻子,言其颇有奇节,令自己“自叹弗如”。

寥寥一笔,褚熙却有些奇怪。

钟姚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有所耳闻。

两年前,钟姚与原配和离,理由是无子。和离后,钟姚一心外任,还因此受过家里责难。只是后来上命已下,他的父亲也不能违背,钟姚在家里跪了两天,还是离京上任去了。当时东宫有些属官还悄悄议论,说钟姚想挽回原配,才特意把地方选在前妻老家——他们的和离完全是长辈所命,并非钟姚自身意愿!

数月前,在父命之下,钟姚迎娶了第二任妻子,也就是现在这位。属官们不忘继续议论,看来钟姚终究是把前妻忘了——一对佳人,可叹可惜!

褚熙对这些并无所感,他只是将这一丝异样记下,转头吩咐燕游司的人前往查探。

门外响起万福恭敬的行礼声,随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褚熙若有所感,站起身,高高兴兴地抬头望去:“爹!”

皇帝迈步进来,自己一身常袍,看见褚熙身上的衣裳却皱眉:“怎么穿得这么素?最近是哪个在你身边服侍?”

褚熙看了看自己身上月白的窄袖锦袍,有些困惑:“不好看吗,爹爹?我自己选的。”

“……”皇帝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好,当然好。比那些大红大绿看着伤眼的强多了。”

褚熙笑了,请他坐下,又主动给他倒茶:“爹爹,喝水。”

见他这么懂事,皇帝一边熨贴,一边又有些心疼,轻嗔道:“好了,你爹不缺伺候的人。快坐。”

褚熙本就要坐的,闻言也不多话,乖乖在皇帝身边坐了,又问:“爹爹今日怎么来了?”

皇帝不经意般道:“路过,进来瞧瞧你。”

其实自从上次揭露,皇帝事后仍觉别扭,有意回避时,太子又总来缠着他,让他又苦恼又无奈,隐约还有些得意,复杂之情,难以言说。今日太子头一回没来,皇帝反而不习惯了,没留神就踏进了东宫的大门。

褚熙倒没有皇帝这么复杂的心情,他只是在知道皇帝生育过自己后,想起他腹上那道疤,心中震撼又感动,很想央着爹爹让他再看一眼,但想也知道会被拒绝——不行就不行吧,那他多看几眼爹爹也是一样的。

此刻他望着自己的父亲,黑亮的眼眸认真又专注,仿佛还是年幼不知世事时,满心只念着爹爹的模样。

皇帝被这样的目光望着,也不由勾起唇角,嗓音柔和地问了几句他的起居琐事,在褚熙眼里,就又是往日那个温柔的百依百顺的爹爹了。

他终于没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父亲的肚子。

皇帝一怔,接着咬牙:“褚、熙!”

褚熙问:“爹爹,我还没生出来的时候乖不乖?”

皇帝没好气地说:“跟现在一样不乖!”

褚熙“哎呀”一声,严肃道:“那我出生的时候,爹爹该好好揍一顿。”

皇帝不悦:“从小到大,爹爹可曾碰过你一个手指头?谁生孩子出来是为了让他挨打的?”又忍不住道,“其实比起其他孩子,还是很乖的。”

褚熙没忍住笑了。

皇帝瞪他,忽地想起什么,脸色一沉:“那个贱婢,你可处置了?”

那个时候他来不及细想太子是怎么知道的,事后再想,唯有那个侍奉过端贤皇后的宫女,有机会对太子多嘴多舌。他当即就对太子说,这个人不能再留在东宫。

褚熙道:“她去给端贤皇后守陵了。”

其实褚熙问过长生姑姑要不要出宫,他会找人奉养她到老,只是被拒绝了。

皇帝的脸色微微好转,正要说些什么,又见褚熙也想起什么,朝他看来:“爹,我给你的那个香囊呢?到底是端贤皇后特意为我做的,您要是不喜欢,就还是还给我吧。”

皇帝冷笑:“烧了!”

顿了顿,到底不太情愿地哼了一声:“好了,待会儿让李捷拿给你就是了。”又叮嘱,“给小孩子做的玩意儿,你如今佩着不庄重,别戴了。爹爹让人给你做好的。”

褚熙笑应了,声音轻快,并无犹豫。

皇帝望着自己的太子,翘起嘴角。

说破之后,他已不再把端贤皇后放在心上。否则那香囊就只能是脏了、丢了、真烧了,无论如何不会被还给太子。

如今,香囊就只是香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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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之后,二月初,褚熙迟了两日没有收到派去钟姚那里的燕游司人的消息,心中已觉不对。这日朝上,他正出神思考,忽听下面一道慷慨激昂的声音:

“启禀陛下,臣要弹劾有人与白氏余孽勾结,罔顾君恩,妄图谋反!陛下可知,丹阳太守钟姚娶白氏余孽为妻,又在丹阳藏兵数千,主使者是谁?正是当今太子!”

接着是皇帝震怒的一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