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第32章

作者:疾风不知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轻松 开挂 无C P向

世人总爱向外索求,于是为此痛苦,做尽傻事。

咔嚓,宫灯碎裂了。

火星落在地毯上,霎时间燃起半人高的火焰,又瞬间连成一片!

惠妃仍然在向上走。

桢桢对她来说是不同的吗?或许吧,惠妃从没想过自己这样的人也会有孩子,又或者说,在她的想象中,孩子是工具、是可以随意操纵的对象,唯独不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三公主出生后,她一边想要遵循本能去操纵她的喜怒哀乐,一边又克制自己,漠视她、远离她,不让她被自己影响。

登上补天台,惠妃踏出最后一步,裙摆已被火焰点燃。

层层纱幔燃起火星,从上向下远眺,似乎能看见慌乱的人群,以及惊恐的呼声。

眼前似乎浮现出很多人影,无声地望着她,等着她。

补天台下,贵妃花容失色,顾不上众人面前的体面,慌忙跪下请罪。

淑妃被侍女扶着,望着不远处燃烧的补天台,面色更是苍白。

“怎么会是这么大的火……”她喃喃着,牙齿打颤,“惠妃、惠妃和公主,还活着吗?”

禁军已经围上前尝试灭火,群臣之中,高相率先请皇帝离开:“此危险之地,请陛下速速移驾!”

皇帝却不理他,望着那片大火,神情惊怒:“卿等可瞧见了?如此火势,这是早有预谋,想要朕的命、要夺朕的天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惶恐地跪下了,贵妃更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高相背后冒出深深的寒意。

皇帝这么直白地下了定义,他有预感,接下来,或许会是和白氏之乱一样大的动静……

第41章

冬夜沉沉,朔风漫卷。

呼啸的北风吵得淑妃心慌意乱,在殿内不住踱步:“陈佳媛呢?陈佳媛去哪了?”

侍女小声提醒她:“您才放了她三天假,这会儿她应该在尚衣局,和她哥哥在一起过年呢。”

“过年?这会儿所有人的年都过不成了!”淑妃脚步一顿,秀眉紧蹙,“你说,这件事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吾待她这么好,连她哥哥也一并关照了,她难道还敢做对不起吾的事?”

侍女也全无头绪,只得安慰道:“您且安心,下面的人忠心耿耿,必不会供出您的。”

淑妃的手仍紧紧攥着:“再忠心,能抵得过宫正司的严刑拷打吗?”

说着又恨道:“况且本也与我无关!我不过让人换了一块地毯、一盏宫灯罢了,要烧也不可能烧得那么快,谁知是不是贵妃那里被人动了手脚?又或者是她……”

声音渐弱,淑妃忽然倒吸一口冷气:“贵妃……莫不是她真的想弑君?”

她望着侍女,侍女望着她,四目相对,淑妃激动道:“快,准备纸笔,我要给爹娘写信!决不能让贵妃把这件事栽在我头上!”

见侍女还愣着,她催道:“快去啊!”

侍女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娘娘,奴婢忘了禀告娘娘,方才夫人悄悄递话来,叫娘娘不要急,一切自有陛下圣裁。夫人说,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让您千万守好自己宫里,别做多余的事情。”

知女莫若母,刚才那个时候,唯有罗夫人注意到了淑妃神情不对,又因知道自己的女儿最多小打小闹,没有那个胆子做弑君的事情,猜她或许被人利用了,因此特意寻机,让人给淑妃的侍女递了个话。

侍女说完罗夫人的吩咐,又怯怯道:“况且……如今几道宫门都被锁了,就算您写了信,也递不出去呀。”

淑妃泄了气,随意寻了把椅子坐了,有气无力地吩咐侍女:“留心打探着,若有什么消息,速速来报。”

次日,勉强有个好消息传来:惠妃虽烧得尸骨无存了,三公主却因没有随母亲登台,啼哭时被灭火的禁军发现,救了出来。

饶是淑妃这样从不信佛的,此刻也不由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又忙自我纠正:“福生无量天尊!”

如今只死了个惠妃,陛下应当不会太生气吧?

才庆幸了没几个时辰,情况很快急转直下:贵妃被禁足于瑶华宫内,身边的宫人被悉数捉拿审问,宫外的沈氏亦被人带兵围住,虽没有下狱,却也开始禁止出入;六局中参与重修补天台的统统进了宫正司,不出一个时辰,就已经有人招出了淑妃。

宫正司来人的时候,淑妃瘫坐在椅上,看着自己身边的宫人被带走,脸色苍白,嘴唇颤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情涉及到淑妃,忠义侯府自然也逃不了干系。忠义侯罢职在家,勉强还稳得住:“现在的当务之急,一是宫正司那里查出了什么,二,是不能让沈家把事情全推到我们身上!”

如忠义侯所料,突然蹦出来一个替罪羊,沈氏岂有不喜出望外的?就连宫里正在禁足的贵妃,听闻此事后都长舒了一口气,咬定了是淑妃作孽:“她这是对吾怀恨在心啊!如此胆大包天的事,亏她做得出来!”

这段时日,贵妃心如油煎。即使起先得知三公主幸免于难,几日后又得知惠妃被身边宫人检举,言她曾做了不少内闱阴私之事,因此被震怒的陛下废为庶人、不得安葬,她的不安也没有缓解多少。

那一日,她听得清清楚楚,陛下说了,这是“怀夺位之心”!谋逆——是诛九族的重罪,和谁死了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但愿陛下看在信儿的面子上……”喃喃着,贵妃将祈盼的目光投向太极宫的方向。

-

宫人禀报大皇子求见的时候,皇帝正在看七皇子换衣裳。

新制好的太子冕服,虽然比着七皇子的身量做得短小,形制上却一点儿也不差,玄衣纁裳,上绘九章,再戴上冕旒和各色配饰,小小的人儿站在那里,头一次穿这样正式的服饰,俨然威仪不凡。

皇帝眼底泛起骄傲之色:“熙儿,到爹爹这里来。”

七皇子不太适应地晃晃脑袋,头上的旒珠也跟着一起晃动。他茫然地望着父亲,想伸出手,又想迈出脚,犹豫之下身子歪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皇帝比宫人更快地上前扶住他,把他抱在怀里,又扶正他的小脑袋,把歪掉的冕旒重新系好。

七皇子动动胳膊又动动腿,最后摇着头,尝试把冕旒甩下去:“重。”

眼睛控诉地望着父亲。

皇帝哄了半天,无法后想了想,索性自己也去换了一身正式的冕服。

这回轮到七皇子盯着父亲瞧了,望一眼他,再望一眼自己,不动了:“一样的?”

“有一样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皇帝笑问他,“爹爹和吵吵儿玩个游戏,看吵吵儿能找出几处不一样的地方,好不好?”

七皇子笑了,立刻点头,这次力度大了些,旒珠甩在他的脸上,发出“啪”的声响。

他自己不觉得疼,专心致志地在两人身上找起不同来。皇帝摸摸他的小脸,替他把旒珠撂起,反被哼哼两声,提醒他不要打扰自己。

皇帝好笑地望着他认真的神情,望着望着,眼神不自觉转为纯粹的柔和。

“太阳、月亮、星星……”看了半天,七皇子抬起头,指给皇帝看,“爹爹有,吵吵儿没有?”

皇帝夸道:“没错,我们吵吵儿真聪明!”又问,“还有呢?吵吵儿找到没有?”

他的语气,仿佛七皇子说没有,就立刻要判他输了。七皇子忙抓住他的袖子:“唔,还有!”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着急地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最后迟疑地落在皇帝的头上。皇帝朝他点点头,他就抓住皇帝头上的旒珠数了起来:“一、二、三……九、十,一、二……”

七皇子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把上面的手指头一个个数了一遍,又抓住皇帝的手,数出两根指头:“爹爹不要动!”认真地叮嘱。

等皇帝应了,他才转而去数自己头上的:“一、二、三……九。”

伸出自己的两只手,纠结了一会儿,又转头去找。万福忙上前,把自己的手借给七皇子。

七皇子在他的手上一个个数出九根手指,两双半的手放在一起,一一比对后郑重地告诉父亲:“爹爹的珠子,比吵吵儿多三个!”

一番折腾花了差不多两刻钟。皇帝像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七皇子说出正确答案,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说得都对!我们吵吵儿都会算数了!”

七皇子脸上绽出明亮的笑容:“嗯!”

殿内一时为七皇子的进步而喜气洋洋,李捷正笑着,忽然听到宫人的禀报,在心里暗骂一声,还是上前小心地告诉了皇帝。

皇帝的笑容收敛了,思忖了一会儿后道:“让他在延英阁等着,朕待会儿便过去。”

低头看见眼神好奇的七皇子,他伸手替他解下冕旒,柔声道:“爹爹出去一趟,让宫人给你换衣服。叫高翎来陪你玩儿好不好?”

七皇子眨眨眼,乖乖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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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走进太极宫的时候,即使心里记挂着母妃的事情,还是没有忍住左右张望了几眼。

这就是天子的居所,是朝臣们觐见的地方,是身为大皇子的他也很少有机会入内的所在。

……可偏偏就有皇子能自小就长在这里。

大皇子的心翻腾着,年纪渐长之后,他已经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内监引他一路来到延英阁,替他端来椅子,又端上茶点,这才退到门外。

大皇子无心用茶,心里想着待会儿要说的话,见皇帝迟迟未至,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忽而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立刻站了起来,几步来到门口,还没见到来人,已听见门外内监谄媚的声音:“七殿下,您怎么来了?陛下如今不在这儿呢。”

大皇子脸色变了变,不知心里想了些什么,硬是站在门口没有动弹。

那道小小的人影来到门外,被人挡住了入口,于是停下脚步,歪着头仰起脸,不解地盯着大皇子看。

大皇子轻咳一声:“你就是七弟?你该叫我一声大哥。”

七皇子懵懂地望着他,想了想,没有理会,在门口唤了声“爹爹”。

大皇子脸上有一丝怒色,又强忍住了,端起长兄的范儿教育道:“七弟,你该叫‘父皇’,‘爹爹’是百姓家里才喊的。”

依然没有理会。

高翎已经急得不行,他知道皇帝应该不在里面,也知道以七皇子的倔强,不进去看一眼是不肯走的,于是鼓起勇气上前道:“大殿下,七殿下要找陛下,请您让他进去瞧瞧吧。”

这么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孩也敢这么和他说话,看服饰不像是内监,难道是伴读?父皇这么早就给七皇子找伴读了?大皇子怒气更盛,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在延英阁里放肆?这里是前朝重地,父皇要在这里见我,你不劝着七皇子离开,还想撺掇他往里闯吗?快滚!”

七皇子第一次听见这样厉声的话语,微微睁大了眼睛。

下一瞬,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同样带着并不熟悉的冷意:“朕竟不知道,太极宫什么时候成了你可以做主的地方?”

第42章

换衣裳时临时收到边境报捷的军报,皇帝脸上便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原先就去信过高茂,让他大捷后不必立刻上报朝堂,先暗中禀报于他,为的就是给太子的册立添喜。眼下消息既达,一切就可以筹备起来了。

如今见大皇子,皇帝意在说几句宽慰的话,鼓励他一番,也是让沈家能领会他的暗示。

补天台的事,皇帝堂而皇之地造出这样大的声势,人人都疑心沈家和忠义侯府要完蛋了——但皇帝的本意其实并非兴起大狱,否则也不会一直只围不抓。

皇帝很清楚,目前身负干系的沈氏和忠义侯府,他一个也不能动。两家一个文一个武,从来旗帜鲜明地站在皇权这一侧,他真的铲除他们,无疑是在削弱自己的根基,让那些反对他的世家看笑话,也把原本态度暧昧不明的世家推远。

但这不妨碍皇帝借机清一清两家多余的枝桠。何况,先敲打再施恩,是皇帝用惯的驭下手段,声势大了,他对沈氏和忠义侯府的宽容,才更会得到天下人的敬服。从此,王氏族灭带来的恐惧,方真正地淡去了,人人都会说,是王氏狼子野心、悖逆作乱,而不是皇帝性情暴虐、为君无道。

君臣之间,关系总是十分微妙,一张一弛,才是为君之道。皇帝决定今晚就拿这个故事给七皇子讲讲怎么驭下,什么时候该立威,什么时候又该施恩。冷不丁于廊上听到大皇子的厉喝,皇帝眉头先是一皱,再一看,小小的七皇子正站在延英阁门外,似乎被吓了一跳,小脸上满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