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7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刘稷绝没看错,刘彻似乎也因这回答愣了一下。

刘稷忽然福灵心至,怒瞪了他一眼:“你当皇帝至今多少年了,怎么还没看明白,总有那么些人吹嘘帝王之气,是先敬罗衣后敬人,有军政大权在手,你左牵黄右擎苍,别人都得说你是去巡视疆土,不是游猎丧志!”

“呵,你那上林苑……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那上林苑,从皇帝变法失败、大臣自杀后的逃避享乐之地,到陛下励精图治,暗中培养骑射兵马的园场,也不过几年而已。

是因为刘彻从需要接受监督的少年天子,成为了一名成年而强悍的帝王。

那这所谓的帝王之气,光只是个气度而已,难道先前他就没有吗?

刘稷没将话说完,但听在刘彻耳中,却已足够说明白了。

他似有所感,喃喃道:“这话说得没错。”

先祖也不愧是能写出大风歌来的慷慨胸怀。

但下一刻,刘彻便瞧见,面前的年轻人龇着牙花,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再说了,我有帝王威仪,到底是谁要睡不好觉?”

“……”刘彻额角一跳,恨不得当场再拔剑出来,把这说话恼人的祖宗砍了也无妨!

混账,他有什么好怕的!

这自称刘邦之人,是他那争夺皇位失败的兄长的儿子,论起辈分还得称他一声叔叔,若没有他的支持,跳出来说自己是刘邦,也无人相信。

对方孤身一人,并无兵马倚仗,除非另寻他法重来,否则已在他挟制之下,根本没有脱身妄为的机会。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耐着性子继续听他说事,以判断身份真伪。

何来睡不好觉一说。

偏偏刘稷已是满不在乎地哈哈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已故之人又当不得皇帝,要那帝王威仪何用!我是来教训子孙,助我汉室兴盛的,不是来与你争位的。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难道是礼记中的一句空话吗!”

刘彻觉得自己的侧脸又隐隐作痛,恨不得当场发问,不是来与他争位的,就只是为了甩他一巴掌吗?

可他又从刘稷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讯息,一字一顿地认真问道:“助我汉室兴盛?”

如何助他?

刘稷的神情严肃了下来:“就比如,我回人间寻你,原本为的是另一桩事。”

刘彻也难免因这一句,收回了几分外显的颜色。

他却不知,刘稷是在先前的插科打诨间,到底是经过了几多头脑风暴,才终于敲定了这接下来该说的话,又在心中有多庆幸,他在游戏的第五个周目,选择过投身军旅,对大汉边境的戍防,或多或少还有些印象。

从元朔元年算起,也真有话可说。

他连身形也端正了不少,这才开口:“子房说,匈奴去岁侵寇上谷郡,不似先前得手顺遂,而是遭到了你的反击,今年秋日却不会因此偃旗息鼓,反会卷土重来。但会转换进攻的方位,舍弃雁门一带,转取辽西。可是,自辽西到右北平,戍守的将领,似有不妥啊。”

刘彻一凛:“何为不妥?”

刘稷回答道:“不是卫青李广。”

“……”刘彻被这过于简短的一句回话哽住了。

但他一向多思多想,此刻无需刘稷多说,便已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

若是匈奴两三月后真如刘稷所说,向边境进军,不走云中雁门,而取辽西,此地能守得住吗?

如无大规模进军,以辽西郡守按部就班的守卫本领,应当无碍,可世事无绝对,用在游牧为生的匈奴人身上更是如此。

刘彻一边为卫青出兵所得的战绩而高兴,就连在挨那一巴掌前,也还正春风得意地想着这件事,一边也很清楚,这数百人的损失,对于匈奴来说并不算硬伤,今年真有出兵计划的话,他们起码可以调拨出两万人来。

两万人,光靠着辽西守军,必然是扛不住的。

但幸好,在辽西的附近有个大郡名为渔阳,身在渔阳的守军,听从将军韩安国的调遣,可以与辽西守望相助。

虽说,韩安国最精通的本事,是巧舌游说,趋利避害,但他毕竟已经为将多年,遇事稳重,若要拖延战局、调拨兵马、出兵反击,依然不在话下。

刘彻自忖,自己还有几分识人之能!

可面前那人过于老神在在的神态,和从他口中提到的那个名字,都不得不让刘彻再度回头,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

刘稷提到的“子房”,正是汉初开国功臣之一的张良,是被刘邦夸赞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要强过于他的张良张子房!

倘若面前之人真是刘邦,这就是一句不得不听,不得不信的谏言。

“您是说,韩安国不堪为将?”

“错,是他不通变化,调兵刻板,难免为人所戏耍。”

刘彻忍不住笑了:“您说别人不通变化,我或许相信,但说韩安国不通变化,那便有些可笑了!您既与往生之人有所往来,便应知道,昔年韩安国并非在朝官员,而是我父胞弟梁王的门客,多年间斡旋于朝廷和梁国之间,何止一个身段灵活了得。”

刘稷翻了个白眼:“不用你说,我还知道他这人曾入监狱,狱卒都不信他能死灰复燃,也曾险些官居丞相。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做人之道上,真是与我一般能屈能伸,可调兵遣将,和做人是一回事吗?”

显然不是!

“更何况,他今年几岁了?”

刘彻答不上来。作为一个皇帝,需要知道的是国家大事,不是朝臣的出生年月日。

当然,刘稷也答不上来。

但在这样的对话里,两个人都答不上来的时候,还是他占了上风。

他冷哼了一声:“我又不只是为了不被冒顿嘲笑才来提醒你这个的。匈奴入侵边境,死的是我大汉子民,吵的是我的耳朵。好不容易看到你在马邑之谋后有了主动反击还得胜的情况,我可不希望看到,情况又急转直下,回到了先前!”

“当然……”

刘稷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在阴影袭来的一瞬间,刘彻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退开,却瞧见刘稷只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撇开我骂你的几件事,其他的事情,你比我强。”

刘彻瞧见,在他面前的青年仰头望了望天,眉眼间似是怅然,似是慨叹。

“我三十岁的时候还在街头斗酒,地里刨食呢,你已是个合格的皇帝了。”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

刘稷背着手,向着酒庐之外缓步走去,不知为何,刘彻愣是从这个背影中看出了万千沧桑的意味。

但没走两步,对方又已停了下来:“对了,想起来个事。我来的时候,你爹,我那孙儿说,有几句话要带给……王娡,是这个名字吧?”

“要我说也没必要这么费劲。她那兄弟田蚡都死了,难道还能对你这唯一的儿子发号施令,干涉朝纲不成?”

“至于你先前说的如何说服朝臣,此事我自有办法!”

反正没有办法也得有办法,他就不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他还能被堵死了!

他也分明看到,刘彻短暂的迟疑,已因刘稷再度出口的几句话,消失在了浓黑的眉峰之下,变成了一句调派马车的吩咐。

这起码证明了,他每一句有的放矢的答复,都不是白说的。

可问题来了……

刘稷望着辘辘滚到他面前的雕花木车,陷入了沉默。

古代是怎么上马车的来着?

或者说,皇帝上马车,有没有额外的走法?

偏偏在这时,刘彻在后方缓步行来,似是关切地开口:“若嫌这临时调度的马车,有失高祖风仪,不若自茂陵邑中领一快马,骑御奔驰还京?彻,愿并辔同游,也好再讨教些为政之道。”

第7章

刘彻自觉,这话并不是在阴阳怪气。

面前之人,既能说出并未提前对外公告的“推恩令”,又能以轻描淡写的口吻谈及朝堂敕令,帝王功过,更是提醒了他提防渔阳、辽西的戍守,就算不是祖宗,也对他有大用。

反正要先由对方向他的满朝文武证明身份,才有他刘彻认这个“到访”的祖宗,那么此刻为了探听更多的消息暂低一头,又能如何呢?

他是桀骜不驯、心高气傲,但不是脾性暴烈、肆意妄为!

“讨教”二字,他说得别提有多顺口了。

但在刘稷听来,这又怎么都像是一句试探。

“你又糊涂了。先前才说过的话,现在就忘了吗?”

刘稷一拂衣袖,大踏步跳上了马车,“风仪这种东西,不是用来约束制定规则之人的!”

就比如汉武帝刘彻,比如他这个正在假装刘邦的人。

什么风仪不风仪的,别逼他真的参考刘彻的建议,给质疑的人都先打一顿老拳,让他们见识一下“开国皇帝”的战斗力。

他掀开车帘落座之前,又驻足停顿了片刻。

刘彻看到,对方低头望向了自己的腿,似是对这年轻人的腿脚大为满意,却在伸手扶住车壁之时,露出了一种说不上来是嫌弃还是审视的眼神。

“都说死后所生活之处与生前等同,于是有视死如生之说,可死后所乘车舆,却与生前大不相同。许久不坐这马车,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可不是吗?

平时都坐的是地铁是汽车,现在忽然换成了马车,能适应才怪。

就算他因为扮演的身份贵重,不用亲自骑马,暂时暴露不了他根本不会骑马的事实,他也很不适应!

就如此刻,拉拽马车的骏马,察觉到有陌生人的靠近,打了个摇头晃脑的响鼻,最后变成了一声拉长的马嘶。在刘稷已然站定之后,仍是奋力地用马蹄刨了两下地面。

一时之间,马匹在夏季愈发浓烈的气味,混合着茂陵邑驰道之上的脏污气息,都一并灌入了鼻腔,怎一个土腥味了得。

刘稷忍不住苦中作乐地在想,这要是放在xx打车届,怎么都是要给个差评的。

结果这一转头,却见马车的拥有者好奇问道:“不知是怎样的车?”

但回应于刘彻的,并不是刘稷的解释。

而是一句冷哼:“少学你祖父,虽是个明君,却也干那不问苍生问鬼神的蠢事!”

“啪”的一声,车帘也在刘彻的面前,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刘稷可没有这个多余的心力去关注,刘彻有没有因为这一句发火。

马车的气味怎么都是能忍受的东西,而它带来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车帘落下,隔绝开了刘彻那双犀利的眼睛,让刘稷暂时躲过了那些探寻的视线,也终于让他可以低声地,长出了一口气。

呼——

太难了,要应付古代真正的精英,还是一位足够天才的帝王,真的太难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带他穿越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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