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65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看着我做什么?”刘稷迎着韩安国下意识投来的目光发问。

韩安国:“……”

第一道敌军来袭的警报,从柳城方向发出,无疑是证明了,早在六月里太祖陛下就提出的判断一点也没错。

匈奴,进攻辽西。

但对他们而言,这未必是个好消息。

匈奴先取柳城,也就意味着他们在右北平给匈奴人演的这场戏没有奏效,而卫青才至渔阳,若要继续向东推进,进军的距离就被大大拉长。

霍去病却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阵脚,忽然开口问道:“敌军是被杀伤甚众,被迫退去,还是见势不成,当即撤退?敌军尸体中,是仅有匈奴人,还是混有濊貊人?”

李广凝眸,认真地看了眼这少年,沉声提醒信使:“回答他!”

“是……”信使一个激灵,努力回忆道,“是死伤了十余人,见我军并未懈怠防守,光靠前军百余骑无法造成威胁,便领兵退去了。丢下的十余具尸体中,有三具服饰皮甲稍有不同。”

“那就未必是匈奴左部的前军了。”李广轻啧了一声,给出了判断。

韩安国起先的反应慢了些,但听到这个结论,他也顿时露出了明悟之色。

匈奴左部活动放牧的疆域,向东能抵辽河,与濊貊人划河而居,又因部落之争,不乏有濊貊人与这部分匈奴人杂居而处,一并效力于左谷蠡王麾下。

若奇袭柳城的兵马尽自“蹛林”发出,匈奴大军的目标也是辽西,这支用于刺探的前军应当在行动上更有秩序,也更为凶悍一些。

如今的情况,却更像是传讯辽河别部,令其出兵袭扰,以混淆汉军的判断。

但战场之事,不是“以为”“猜测”如何,便是如何的。这仍不能排除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匈奴试图用这一路偏师的退兵,令柳城守军放松警惕,进而大举入侵!

而辽西郡守在遇袭的次日就已将“求援”的信号,送到了韩安国的面前,足可见得,他并不是一位对己方戍守很有底气的将领。

若是匈奴大军压境,他或许很容易自乱阵脚。

韩安国沉吟片刻,问道:“你们郡守可有说过,希望由我将谁派去,协助他镇守辽西?”

信使还未答话,就已将目光看向了李广。

毫无疑问,他们需要一位能镇得住局势,脾性强硬一些的将领。

韩安国抬了抬手,示意一旁的亲卫先将信使带下去休息,留他们在此间商议决断。

刘稷也毫不意外地看到,在那信使刚被请出营帐,韩安国就已匆忙离席而起,向他请教:“太祖陛下如何看?”

刘稷对此颇觉无奈,眼神却骤然锐利了起来:“此地的主帅是你还是我?若每一条决定都需要由我先出,将来我不在边地时,也要往辽东高庙焚香祷告吗?”

韩安国不太敢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辽东高庙自那次起火后,修缮的情况欠佳,非要说的话也配不太上祭祀……

但见眼前,刘稷的脸色已彻底冷了下来,他连忙回道:“若太祖陛下想听,就由我先说。”

刘稷点头。

废话,不由韩安国先说,他敢乱说吗?

昨夜由霍去病带回来的卫青答复,并非他想象中的“御敌之策”,就已让他意识到,他要真想凭“真本事”来装刘邦,估计只有露馅一个结局。

边关的人命官司也不是他能空口白牙乱指挥的。

韩安国不知刘稷此刻所想,面色严肃地思忖着局势,缓缓说道:“辽西先有贼兵犯境,但要么是声东击西,要么是先行试探,尚未到局势紧迫之时,哪怕真接到匈奴大军调度的消息,一边防卫一边燃烽火报警,从我军驻扎处派精锐驰援,也完全来得及,所以大可不必先乱阵脚。”

刘稷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韩安国此人,并不是头一次上战场的儒生,只是进军态度上保守了一些,今日这句判断却应当不是乱说的。

这句不必先乱阵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

可一想到此刻终究是置身边关,无论如何也不能真的安心,刘稷又紧绷起了心情。

韩安国也并不像是刘稷所见的那般从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又皱起了眉头:“但若对辽西方向完全不管不问,只让他们从先例戍守,真有大变再向我方求援,我又怕出了乱子。行军作战,除了角力,便是攻心,若是乱上加乱,实不能保证他们能否守到我军抵达。”

刘稷:“但不能如他们所愿,真就将李广将军派遣出去。战况未明,贸然调度我军要害将领,有弊而无利。何况,李将军领的,是右北平都尉一职。”

一个右北平都尉,难道能随意擅离职守吗?

所以李广,绝不能动。

这是他一个没那么通晓军事的人,只从双方博弈来看,都可以得出的结论。

韩安国没了声音,陷入了犹豫。

霍去病低头,目光里闪过了一缕犹豫,却又很快咬牙定神,抬眼发问,打破了此间的沉寂:“那若是由我带一批郎卫前去呢?”

李广先前从霍去病的问话里,听出他确有几分聪明,但并不妨碍他抱臂后仰,嘲弄地吐出了一个字:“你?”

他眯着眼睛,追问道:“……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凭什么稳住右北平的军心?”

霍去病被这一激,反是笃定了自己的念头,张口答道:“凭什么稳住军心?就凭我是太祖的扈从,我所领郎卫也是京中精锐入选御前!凭我敢在此刻提出这句请愿,也敢在必要之时,把剑架在辽西郡守的脖子上,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我方援军抵达!”

“这……这就不用了!”韩安国被霍去病的答案吓了一跳,连忙出言劝止。

这真是好生惊人的一句话。

但见刘稷都没对此表态,他又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快了。

再转念一想,不管眼前这位年轻的郎卫到底会不会行此过激之举,他还真要比大多数人都适合在这紧要关头往辽西走一趟。

尤其是在李广不能擅动的情况下。

他能在这样小的年纪,当上了个曲长,显然也不是因为和皇后之间的亲戚关系,而是因为他确有过人之处。

韩安国问道:“那么敢问,你抵辽西之后,要如何做?”

霍去病没犹豫多久,便已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大而守之,间或示敌以锐,效李将军行事。”

李广眼中的质疑之色淡化了不少。

忽听刘稷在旁拍了板:“那就由小霍走这一趟吧。东方朔。”

“在!”东方朔旁观着此间争论,冷不丁就被刘稷点了名。

“我知道你也没上过战场,虽然鬼主意很多,但行军出谋划策还是难为你了。但你在刘彻身边也算是个出名的人物,在朝中有些资历,跟着小霍一并去辽西,若那辽西郡守质疑他的年龄,用你那好口才给我顶回去,起码别上来就拔剑。”

见东方朔答应了下来,刘稷这才重新看向了韩安国:“你说得没错,辽西不可乱,我们,更不能乱。”

“就请韩将军,给那使者解释一番吧。”

兵贵神速,拖延不得。

韩安国见众人都已在这短暂的交流中达成了统一意见,也没打算拿霍去病的年龄说事,大步走出了营帐。

那送信的使者,直到韩安国拿出了盖章的文书,并额外介绍了东方朔的身份,才终于相信,由霍去病随他折返,以安辽西郡守之心,并不是一个出于玩笑的考虑,而是右北平守军将领间达成的共识。

而对留守右北平的将领与士卒,还有这位身份特殊的太祖陛下来说,在霍去病离开两日后,此地边关仍未收到任何局势有变的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

右北平的十月,在异常紧绷的气氛中到来。

甚至让刘稷险些忘记,按照汉历以十月为首,现在应该叫元朔二年了,四舍五入,他这装祖宗的经历已经横跨了“一年”。

在长安的京师,刘彻领百官庆贺新年,举办大典,街头巷尾间应都是热闹一片,但在边关,却没人有这样的兴致折腾这样的庆贺活动。

若是东方朔在的话,指不定刘稷还能听到两句岁首祝福的打油诗,只可惜,现在只能听着吾丘寿王跟他讲点闲话。

刘稷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

反正这也不是现代的新年,没有鞭炮烟花之类的东西,怎么说也不是他记忆里的庆典。

但同在此地的韩安国却本着人际往来需得慎重的原则,决定来找太祖陛下问问,今年供奉于高庙内的贡品,是不是需要由他来钦点,往后也记一下口味偏好之类的事情。

可当韩安国经由亲卫提醒,找见刘稷所在的时候,他却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吓个半死。

这祖宗怎么跑那儿去了?

他蹬蹬几步踏上了城墙,微胖的体格绷不住呼吸加重了些。

偏偏碍于周围还有士卒在此,他又不能喊出那句“太祖陛下”来,暴露了刘稷的身份。

只能在这更近的距离下,眼瞧见刘稷效仿着士卒,把晾干的牧草编织折叠着往鞋子里塞,在将其穿上后,还煞有介事地在城头走了个来回。

“还真是奇了,这草鞋抗寒的本事不小。”

“我就说我没骗你吧?”说话的士卒面露几分骄傲之色,顺手拍了拍刘稷的肩膀安抚道,“对了,听说郎卫中的大多数人都往辽西去了,要我说呢,你这种留下的,也不一定就是骑术不精,也许,是觉得你能在此地戍守,发挥出大用处呢。”

刘稷讪笑:“……那若我说,当日不便告知,其实我连射术也是同伴中垫底的呢?”

那士卒不禁卡壳沉默了一下:“那,那要不然你跟我们学学搬运守城器物,学学如何设置拒马索?”

刘稷回头,望着欲言又止的韩安国:“韩将军觉得如何?身在战场上,自是要将死生置之度外,不必非要拘泥于身份。”

韩安国听得清楚,刘稷将死生以及拘泥身份几个字说得尤其之重,仿佛是在说,他刘邦从本质来说就是个死人,那么现在也不必非得在意战场上的生死,也不必拘泥于身份,非要在霍去病走后,再让人对他严密保护。

眼见一旁的士卒似已有些疑惑,为何韩安国对着刘稷表露出的,会是这样的态度,韩安国连忙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你若有心好好学一学,那就学吧,但也别拖了……”

那句拖了后腿刚要出口,韩安国唯恐让人发觉出端倪而没落在刘稷脸上的目光,便忽然定格在了远处,也就是这一瞥,让他蓦然眼神一震。

还有一个自望楼上发出的声音,比他更快一步:“敌袭——敌袭的狼烟!”

敌袭!

刘稷动作一停,循声而望,果然见到,在远处模糊的山坡高处,一缕黑灰的烟雾扶摇腾空直上,在这晴空白日里,自是毫无阻滞地跳入人的眼帘。

他在边关十余日里,已学会了不少军情传递的讯号。

这狼烟的阵仗,宣告的,不止是敌军的到来,还是敌军的大举入侵!

韩安国目光震动之间,发觉自己已被人向着来时的路推了一步。

刘稷的声音压低着在他的耳边响起:“韩将军自去戍卫筹划,从现在起,不必非要当我在此。如有必要,我会来找你的。有你在,有李将军在,此地并不需要再多一位干扰局势的贵人。你只需记住一句话,方今的情况,仍在预料之中。”

韩安国:“……是,我明白。”

这句话的意思已从刘稷的口中说出过数次,他不敢忘。

他也在前几日思量过这个问题。

大汉抗击匈奴,不是朝夕之间就可定夺胜负的事情。汉室的开国之君已帮了他们太多,若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在活人与活人的角力间还需依托对方,那又凭什么指望再不必与匈奴和亲,也再不要受到他们的威胁。

他要想重回陛下的面前,再往前一步,也必须亲自指挥好这场战事!

韩安国人未自城墙上走下,胸腔震动发出的声音,已传至了这片城下校场:“诸位汉家儿郎,我等整装待发,何惧那匈奴草莽!”

“且各从军令,随我戍守此地,打退那来犯的贼兵!”

刘稷自城墙上望去,营地中的士卒呼声四起,各自抱着武器脚步匆匆地赶向了各自的岗位,还有一批士卒翻身上马,飞快地行出了城关。

“匈奴大军来犯,不会只打一城,必还要从临近的其他关隘尝试突围,附近的关市也需派人去把守,以防匈奴自那里获取了补给。”那士卒并未察觉到刘稷和韩安国之间短暂的交谈,在从敌军来袭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后,连忙取过了佩刀,随即快速地向着刘稷说道,“去搬箭矢上城,无论他们如何分兵,先把第一轮最凶猛的攻势扛过去,总是惯例!”

“没有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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