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璧
他也一眼就看到,在这次折返的斥候之中,竟有两个狼狈不堪的匈奴士卒!
从朔方郡带领这一支兵马西行而来,已有好一段时日了。
可入冬的草原上,竟是连声音都所剩无几,简直要让霍去病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错过了什么东西。
直到此刻,他终于见到了两个匈奴的士卒!
斥候惊喜地喘了口气,忙不迭地说道:“这两个匈奴士卒倒下之前,已被我们逼问出了情况。”
“匈奴兵马大败于乌孙边境,他们的大单于都被我大汉的将军杀了。匈奴兵马中能逃出来的寥寥无几!”
霍去病的眼睛当场就亮了。
匈奴兵马大败,大单于身死。
舅舅赢了?
“校尉,咱们是不是可以……”
伊稚斜已死,没能逃出生天,那他们好像也就不必蹲守在后方,大可以前去和大将军会合了!
斥候也有些高兴。
他们是少了一笔战功,但起码是这场胜仗的参与者啊。
“我们不走!”
霍去病搓了搓手。
他不急着和舅舅会合。
伊稚斜死了……
他一向胆大,不妨往下推断一步。
也就是说,现在的匈奴王庭,正是群龙无首?
不,不对,伊稚斜接掌匈奴不久,军臣单于余威尚在,王庭一带必定还有抱团在一起的顽固势力,在这片属于匈奴大后方的地方扎根。
但那又如何?那里已向着汉军,向着他霍去病,露出了肚腹的一角!
第117章
对于汉军而言,能将伊稚斜这匈奴单于的性命留在边地,已是圆满完成了此次出征的任务,但若能再进一步,让匈奴真正伤筋动骨,岂不是更好?
霍去病可不会因为自己的年龄,就短了志向。
他想到这里,就对着面前的士卒问道:“有没有兴趣,往匈奴王庭走一趟?”
“王庭?”
士卒面面相觑,险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话。
可面前的少年神色果决,分明不是在说一句胡话。
霍去病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无外乎就是担心,若真的按照霍去病说的去做,此次堪称莽撞大胆的举动非但不能让他们扩大汉军的战果,反而会让他们丧命于漠北。
“这个季节不易北上,我们也并不熟悉匈奴王庭的情况……”
霍去病的声音一顿,在这一众似乎是希望他收回成命的目光中,微微抬起了嘴角:“可我什么时候说,我只带着我们这些人北上?”
“校尉!”
“我们去找个合适的向导!”
这个向导,还真没那么难找。
匈奴的右谷蠡王丧命于匈奴王庭,在伊稚斜接任大单于后,由原本的白羊王接替了他的位置。
这位的本事比之前一位右谷蠡王差了不知多少,也就是仗着和伊稚斜之间有过交易往来,才平白得到了这个位置。
“倒是便宜了他,没和楼烦王一样因为朔方兵败失权……”
霍去病啐了一口,将飞到口中的草屑吐了出来,等待着前方斥候的回报。
直到将近入夜的时候,探路的士卒才小心地赶回,低声向着霍去病汇报了两句。
霍去病眼神里闪过了一缕亮色:“没看错?”
“没有!”士卒回答得很是肯定。
这句答案让霍去病越发确定,自己的奇袭王庭计划大有可为。
长途奔袭,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
所以霍去病猜测,伊稚斜麾下的兵马,很可能并不全由他在王庭的精锐组成,其中还包括了一些从匈奴右部调度的兵马。
冬日将至,匈奴各部落之间的摩擦也归于平静,族群之中的壮丁不必再四方游牧,正能分出一批人手,协助伊稚斜作战。
白羊王如果还想继续得到大单于的支持,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再送出一份厚礼。
所以匈奴王庭是否空虚,或许并不好说,但匈奴右部,一定有机可乘!
尤其是那位本是外来者的白羊王。
他在匈奴贵族之中的地位卓然,却不意味着他在匈奴右部能如此轻松地获得各方拥戴。
而这,就是在霍去病看来最好的向导!
斥候的回报印证了他的猜测。
距离此地最近的几处匈奴聚落,都有兵马迁徙的迹象,应是调派聚集,与伊稚斜一并南下了。
为此,各部之中怨声不小,可惜前有匈奴单于镇压,大军过境,这些怨言也不敢直接发出。
直到伊稚斜的兵马已离开半月有余,才重新浮上了台面。
白羊王恼怒得很,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人找上伊稚斜,说出什么请他把人还回来这样的话,只能亲自带人巡查各部。
“他也真是糊涂,”霍去病听得乔装改扮过的前匈奴降卒说道,发出了一声冷笑,“要只是巡查也就算了,还非得从各部再捞取些油水,填补他的亏空。”
知道他是要给自己重新武装出一支可靠的兵马,可他这一做,也就让匈奴右部的情况更容易外泄。
不仅如此,如果白羊王待在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霍去病想要毫不打草惊蛇地将他拿下,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现在嘛……
辎重的痕迹、牧民的怨言,都变成了指示白羊王所在的风向标。
白羊王卷着一身厚重的皮草,躺在马车之中喝着热汤的时候,可完全没想到,自己带着那些精挑细选的士卒以及粮草,准备向着聚居地折返的时候,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一头拦路虎。
喊杀声传来之时,他甚至以为,是这匈奴右部之中哪两方势力又发生了地盘的争斗。
直到战马的嘶鸣和士卒的喊叫爆发在距离他不远处,他才猛地支棱了起来,发觉这是一场近在眼前的危机。
可等他仓皇下车,坐上战马时,抢先发难的汉军精锐,早已杀到他眼前了。
他眼神一震,只见一名汉军小将手持长槊,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从他那混乱的护卫队伍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小将麾下的士卒,也在同时利用着这支队伍中的辎重车,将本应来得及赶到的救援,都拦在了外头。
白羊王惨叫一声,便见那杆夺命的槊刀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
刹那间,浓厚的血腥味里,血雾和残余的血肉,好像都已经直接甩到了他的脸上。
白羊王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脖颈。
但在那银光过境的刹那,向天飞起的并不是他的头颅,而是他身边亲卫的脑袋。
而那汉军小将紧绷着一张脸,臂膀发力挥出长槊的同时,人像是已与骑乘的战马合为一体,斜身探出的动作都没让他失去平衡,反而能让他在一众人等都按下定格的刹那,伸手抓住了白羊王的衣服,把人奋力地掼上了马背。
白羊王甚至没能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这一下擒拿颠簸,以及按住他后领的一下重击,直接打晕了过去。
霍去病下颌发力,忍住了手臂在这过度用劲中的酸胀,一刀劈开了试图前来营救白羊王的匈奴精锐。
然后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直冲后方的士卒而去。
有白羊王在他的马背之后,这些匈奴人必然投鼠忌器。
但霍去病要的,并不只是他们顾忌之下的不敢放箭而已。
他又不是一个人孤身杀入的!
对匈奴这一边来说,他们的首领落入了敌军之首,已是一件万分可怕的事情,但更可怕的还是汉军毫无带人离开的意思,发起了更为强势的反击。
那匹载着汉军小将与白羊王的骏马,直接冲向了匈奴士卒勉力抱团之处。
不知该进该退的刹那犹豫,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要命。
霍去病带来的人,已在这位校尉的手底下演练多时,还曾打过鸣镝的配合,又怎会不知,他们现在应该如何出战。
自然是随同霍去病,直接冲杀过来,要了这些匈奴士卒的性命!
……
当白羊王从头晕脑胀的昏迷中,缓缓醒转过来的时候,此地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一支原本收获颇丰的队伍,被突然杀出的汉军几乎杀了个干净,只剩下了数十名协助押送辎重的匈奴牧民,以及……
白羊王。
他一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霍去病没什么表情的脸,顿时骇得往后挪了几步。
“你……你是什么人?”
在方才的仓皇交战中,他其实没能看清霍去病的样子。
但现在尘埃落定,霍去病就从容不迫地解下了自己的头盔,放在了一边,手中只拿着那杆血色未除的长槊,端详着白羊王的脖颈。
白羊王也这才发觉,对方的样子真是年轻得有点过分了!
可就是这个年轻人,将他的部下杀得片甲不留,还在乱军之中将他劫走。
他牙关一颤,打了个哆嗦,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们要做什么?”
他可不相信,对方只是来抢劫的。
远处倒是真有汉军士卒从他的那批辎重中挑出了几件皮袄,换下了他们磨损的衣服,发出了几声高兴的欢呼。
还有些人从他的物资里找出了大批肉干,挂在了自己的战马旁,应是将其充作了储备粮。
但白羊王有种说不上来的直觉,对面那人,所图不小。
否则根本不必留下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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