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 第151章

作者:丛璧 标签: 历史衍生 爽文 沙雕 权谋 迪化流 汉穿 无C P向

霍去病年龄尚小,虽然读过兵书,却绝对称不上才子。往日里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现在却觉得自己的词汇表达有那么一点受限。

他迟疑了一下,道:“人人都说太祖是作古之人,只是被今时的风云所吸引,于是来到了人间,对待太祖就应该是对死去祖宗的尊敬。但我觉得,比起死人,太祖身上还是活人气要更重一点。”

哪怕是最开始穿针走线地谋划,设计出朝堂上那一场争斗,在举起拳头怒揍李少君的时候,围观在侧的霍去病看得到,太祖身上是有活人气的。

这种活人气并不影响他对太祖的敬重,却会让他觉得,在敬重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朋友一般的相处方式可以摸索。

他是真的由衷的,为一位“忘年交”的归来而高兴。

“……我有的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脚步踩在台阶上的身体起落,让霍去病身上的甲片又发出了震动的声响。

卫青没太听清楚霍去病说的话,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什么?”

霍去病被晒黑不少的脸上,咧开了一个笑容:“我说,因为我总觉得,太祖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个局外人,你说他又回来了,恰恰印证了这一点。所以,我很高兴!”

跟听到陛下准许他大胆动兵的时候,是不一样的高兴!

卫青也懒得深究了,反正听起来霍去病有自己的一套交友逻辑,只是提醒道:“再高兴也别冲昏头脑,直接送到敌军面前去!”

“这是当然!”霍去病向他行了个军礼,一从城墙上下来,就小跑着走了。

卫青这位大将军统筹军情,又要负责合兵支援,接下来有的要忙,霍去病也无法闲下来。

或许是为了隐藏这支偏师的出兵,霍去病带着自己挑选出的精锐,在天光未明之时离开的边塞,追入了草原的秋色之中。

……

而在另一边,刘稷也已随同着朝廷运送刀兵的军队,赶赴陇西而去。

因是太祖回归,刘稷的身边还多了两个熟悉的人。

正是先前重新去霸陵任职的狄明,和一并被安排过去的赵成。

幸好刘敬不在这里,要不然,他在看到狄明的第一眼,估计就要炸了,非得揪着他的衣领问问他,为何要把踹人下楼的窘事,告诉刘稷这个后辈,让这件事变成了刘稷拿捏他的话柄。

现在,就大概能算是纯粹的喜相逢了。

赵成坐在火堆前烤火的时候,还有些神情恍惚,目送着刘稷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直到狄明往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才回过了神来。

“想什么呢?”

赵成喃喃:“在想……人生果然是惊喜很多。”

他往狄明的方向挪了挪,眼睛被火光照得发亮:“天下间能有咱们这样稀奇经历的,恐怕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先是在辽西与太祖结识,一并打了一场胜仗,又追随着来到长安,混了个太祖面前侍从的位置,太祖离开也被安排了个好去处。”

“本以为这辈子接下来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过了,将来跟儿孙吹嘘一下往日种种,没想到,太祖陛下还能回来!”

他才用在军中混人脉的本事,在霸陵那地儿认识了点新朋友,就被叫回来了。

现在,还要跟着太祖转战陇西。

竟是从大汉东北方的战场,一直跑到最西北边。

“传奇!怎一个传奇了得!”

赵成越想越觉自己颇有气运一说,可转头一看,狄明这小子没有应和他的话,反而是对着眼前的篝火,不知道在那儿想些什么。

“喂,”他伸手在狄明的面前一晃,“在想什么呢?太祖重回的消息送过来,你我是主动请缨跟随的,你……现在不会又担心上西征的安危了吧?”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狄明斜了他一眼,“我早就说过了,若无太祖陛下相救,我可能早就死在了李将军的公报私仇之中,我这条命就是他的。太祖此前离开,还安排好了你我的去处,更让人绝不后悔效忠。谁反悔了?”

“那你干嘛……”

“我只是有一些想不通的事情,但……”狄明将目光一垂,“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比起想这些无用之事,还不如想想,你我对西域知之甚少,恐怕要当了拖太祖后腿的人!”

赵成蹦起来了:“这绝不行。”

他逡巡一圈,做出了决定:“我去军中再交点朋友。”

刘稷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位的到来,不仅是让他多了两个同行的心腹,也为他这到西北吃沙子的旅程,增添了不少乐子。

听说赵成的积极表现,他也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闲着也是闲着。

“你与其找他们教你,还不如由我来教。”

刘稷指了指面前的地图,“别忘了,这东西还是我画的。”

虽说张骞在长安整理出了西域各国的资料,集录成册,配以图像,但这书籍更多还是给朝中官员看的,出发点也是大汉与西域诸国的邦交,要说地理,还是刘稷的地图看得清楚些。

而他既已换回了太祖的身份,那也无妨再好为人师一次。

此次运送兵甲驰援西疆的将领,和身在西关的公孙贺将军还是同宗。这位年长些的将领看着有些严肃,但一听太祖有意授课,也直接端出了一张笑脸凑了过来。

刘稷如今,已没了早前唯恐被将领提问的无力感,从容地举起了手中的小棍,指向了地图的一角,上起了军中地理课:“这儿,是天山。”

“天山,姑且可以看做是西域游牧与农耕的分界线。”

“在天山以南,分布数个小国,比如危须、尉犁。小国有多小呢,一个国家的人口大约也就在五千之数,还不如大汉的一县百姓。毫无疑问,这样的小国是必须要依附于什么人才能存活的。”

“张骞带回来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匈奴在附近设立了憧仆都尉,由六角贵族遥领此地,从中收缴税赋。”

“而他们的手能越过天山,伸向这里的耕地,正是因为天山以北的牧草之间,乌孙放牧在此,那乌孙的国王,还是匈奴单于养大的……”

……

“每次听到这个养育之恩我就觉得浑身难受。”吉利呸了一口嘴里的黄沙,跟张骞吐槽,“说白了就是一群人骑着马杀杀杀,然后匈奴那边已经过世的某个单于捡到了个活口,觉得奇货可居。”

“没记错的话,养他的那个单于就是杀爹上位的,他能对自己的儿子有多好?”

张骞又是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啊,奇货可居这词也用对了。”

吉利:“……这是现在的重点吗?”

张骞咳嗽了一声:“这一路走得还挺顺利的,暂时分出两句感慨也无妨。对了,你那句杀爹上位也没说错。”

哎,他现在有点抓不住重点的恍惚,真的不能怪他。

实在要怪张骞上一次出使波折太多了。

来时被俘,回时还被俘,中间还有一段一关就是十年的软禁期,让张骞不得不说,自己命犯匈奴。

匈奴右部因右谷蠡王之死而败落,看起来并不会有一支精锐拦截在他西行的路上,恰恰好又把他抓了……可那也免不了,他在出发时仍有一份隐忧。

幸好,他平安地到了。

越过天山,直抵乌孙,目标极是明确。

已经被打痛了的大月氏人,迁徙到了新的土地上,或许并不会因为他们带来了一支大汉的精兵而改变观念。让人挪窝没那么容易。

大宛国王对张骞这位汉使可谓是有雪中送炭之恩,但吉利都说,这人是个守财奴,张骞想跟他谈谈宝马买卖可能都不成,更何况是请他出兵打匈奴。

最容易撬动的,就是眼前的乌孙。

但一路顺利地来到此地,并没有让张骞的头脑迷糊。

在乌孙国王的视角,大汉确实在近两年间与匈奴的战事中取得了上风,可没有一场能将战事的风波一路掀到乌孙来。

谁与乌孙更为亲近,是乌孙的盟友?

答案还没有改变过。

是匈奴。

张骞手持牛毛顺滑的旌节,身着大汉使者的丝绸官服,也不会让乌孙国王直接扫榻相迎,倒戈相向。

这位乌孙国王也不是个新兵蛋子。

所以,他不能直接找上门去。

张骞对着甘父吩咐了两句。

此次随行的精锐中,专门准备了几名能说胡语的士卒。

张骞决定,由甘父带着这批人先下山,混入了乌孙的牧民之中,探一探乌孙国中的虚实,好让他面见乌孙国王时,能够对症下药。

可让张骞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决定的英明之处,居然并不仅在此。

甘父离开两日后,人没有回来,先让其中一名士卒给张骞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乌孙国王,正在接见匈奴的使者。

“你确定他们说的,是使者?”张骞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是。”

张骞背着手,在天山山坳中搭建的临时营地里走来走去。

吉利看得有点眼晕:“使者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张骞脚步一顿,嘴角都往下沉了:“怎么了?问题大了!”

“你想想,匈奴和乌孙比邻而居,平日里都不是贸易往来有多少的问题了,可能一场天灾,就让某个贫弱的匈奴部落投靠到乌孙这里,等闲情况,需要用使者吗?再有,这乌孙国王若按照辈分来算,和老上单于是一辈的,比当今匈奴单于伊稚斜的辈分还高,谁的使者需要他来好好接待?”

没等吉利开口,张骞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案:“匈奴王庭的使者。”

张骞抹了把脸,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火堆点的有点多,莫名其妙就有点汗流浃背的感觉。

幸好……幸好他谨慎啊。

如果直接什么都不知道地就去拜会乌孙国王,然后当庭撞上了匈奴使者,万一对方的反应比他快,直接先发制人,他可能就又要变成阶下囚了。

被匈奴俘虏一次可以解释,被俘虏两次也算情有可原,被俘虏三次……

哪怕陛下不说什么,张骞都得觉得,自己可以以死谢罪了。

他吐出了一口后怕的浊气,开始思考紧随而来的问题。

匈奴王庭的使者来干什么?

反正肯定不会是来分发年礼、走亲访友的。

匈奴没有这样的礼仪。

“匈奴新上任的右谷蠡王,也就是原本的白羊王,按照知晓匈奴情况的降卒所说,是个没多大用处的废物,纯粹是靠着贵族身份坐到这个位置上。这使者有可能是传递王庭的意思,让乌孙配合其行动,重新稳定右部局势。”

但张骞把话说出了口,又自己先摇了摇头。

这种可能不大。

如果是“配合”,以乌孙王的老资历,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没必要对使者也用心招待。

除非……

张骞眼神一变,想到了一个可能:“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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