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蛙鸣蝉噪
诸伏景光除了一双灵动的蓝眼睛外五官平平,是很难被人记住的长相,的确很适合卧底。
不,既然诸伏景光敢和他见面,是不是本来用的就不是原本卧底时的名字和脸了?
他看不太出来对方脸上是否有假面或者整容的痕迹。
时间有限,工藤新一没再耽误,直入主题:“你认识琴酒和黑刺李吗?”
诸伏景光点点头:“认识。”
工藤新一轻轻吐出一口气:“那说起来就容易多了,我长话短说。”
……
诸伏景光听着工藤新一冷静地叙述着这短短一晚间发生的足以颠覆他人生的故事。少年的讲述精练又尽可能全面,应当是考虑了很久如何向警方沟通关于组织的情况。
工藤新一进入组织的过程和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计划相差不大,除了时间上仓促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整体甚至比他们预想的更顺利。
他们本来最担心的部分就是工藤新一本人,再怎么惊才绝艳的侦探,也还在上高中,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会不会自乱阵脚,会不会心理上压力过大?
曾经卧底过的诸伏景光懂得那种让人窒息的感受,也是因此他才计划要尽快亲自接触工藤新一。
没想到,这孩子能始终保持着理性思考,顺利抓住机会找到了他,根本不需要他们担心。
“在考核前我应该暂时没什么危险,空路……黑刺李也会帮我,”工藤新一说道,“但之后我们该怎么联系?”
“工藤君,你能做到这些,真的很了不起。”诸伏景光由衷地说,“之后的事你不用担心,公安会在背后帮你的,你不是在孤军战斗。”
“至于联系这方面,你记住飞鸟博这个名字,我会以这个身份来找你,再聊下一步的计划。”
“诸伏警官来找我吗?”
他微笑着点点头,向工藤新一眨了眨眼:“做了好久的后勤,总算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
黑泽空路感到有人走近他,睁开眼睛,看见工藤新一刷地把准备戳他脸的手指收回去。
他白了工藤新一一眼,摁开手机,他爸还没回消息,手机上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你还挺快的。”黑泽空路说。
他以为要跟公安解释得费不少口舌呢。
工藤新一笑着说:“我都做了多少回笔录了。”
“说起这个,”黑泽空路舔舔嘴唇,含糊不清地说,“我爸知道了。”
“知道我们……?”工藤新一用手指指了指地上。
黑泽空路突然觉得他俩偷偷摸摸的语气不像是被家长知道他们做好事进了警局,而像是犯事进了警局。
“没事,他会习惯的。”黑泽空路安慰地拍拍工藤新一的肩膀。
既然模拟结果没提,那就说明这次不会出什么问题。之后,组织也好,他爸也好,也会逐渐接受工藤新一就是每天都在跟命案和警察打交道的设定。
多来几次,他爸总能脱敏的。
工藤新一和空路一起往警视厅外走去,心里正飞快地复盘着今天的行动。
在这个时间点来警局会招致怀疑是肯定的。但就算知悉这个风险,工藤新一还是决定趁此机会联系公安。
从遇到命案、和警察见到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处于瓜田李下的状态,无论他做与不做,琴酒都会怀疑他是故意想要向警察求助,那么,还不如抓住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因为“恰好”公安的诸伏警官对组织十分熟悉,他最后所花的时间一般而言根本不足以向公安说明发生了什么,空路也可以给这个时间作证。
今天他的所有举动都是合乎逻辑的,组织既然对他感兴趣,就不会因此判他死刑,最多加强对他的监视和考察。
只能希望诸伏警官的假身份做得够好了……
***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再立大功!侦破离奇毒杀案》
《三重投毒,真凶究竟是? 》
《同时遭三道毒手? !死者究竟多遭人恨? 》
《毒药从何处来?完美的巧合?亦或是……》
黑泽阵关掉新闻界面,合上电脑。
新媒体一发达起来,工藤新一刚破案不到两个小时,新闻网站上已经是铺天盖地的头条了。
三个凶手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时用同种毒杀同一个人,这么有话题度的案子媒体自然不会放过,不同角度来来回回把案子分析了个遍。
“大哥,你也看到工藤新一的热搜了?”伏特加在黑泽阵关界面的那一秒就眼尖地瞟到了新闻标题。
黑泽阵冷哼一声。
感觉大哥心情不太美妙,伏特加赶紧补救道:“这小子也太嚣张了,还要设计成什么三人同时下毒,一看就是奔着热搜去的。”
黑泽阵睁开眼看着伏特加:“你是这么觉得的?”
“啊,嗯,是的,”伏特加愣愣地答,承认道,“我刚刚看了大哥刚才翻的最后那篇新闻稿,就是分析毒药来源那个,它说这三个凶手都是网购的□□,背后可能是卖□□的资本力量在推动,我觉得它说得挺好的,就是它信息不足所以结论有误。”
“那你的结论是什么?”黑泽阵往后靠进椅子里,翘起二郎腿问。
伏特加见大哥难得有兴趣听他说,语速都快起来:“这个新闻的作者他不知道案子其实是工藤新一在背后操控的,要是知道这个信息,这事情就一目了然了呀。”
“工藤新一知道有三个人都对这个死者心怀恨意,就刻意引导或者直接教导这三个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使用□□来杀人,他自己则掐着时间赶到现场破案。”
“这样一来,三人同时杀人的桥段,既满足了他变态的操控欲,破案时又能引爆话题,轻松的登上热搜第一,满足了他变态的表现欲。”
“我查了他以前的新闻,去年他刚刚崭露头角时,登上的都是全国热搜第一,但最近他破案的新闻,大家都有点习惯了,很少能拿到第一了。他一定是想通过这起案件搞个大新闻。”
伏特加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确实挺有道理的。
“去查下那三个人怎么网购的□□。”黑泽阵听得拿手指直揉太阳xue 。
伏特加墨镜一亮:“大哥你觉得有可能是工藤新一暗中卖□□给这三个人的?你也觉得我这个分析有道理?”
“有意思。”黑泽阵敷衍道。
伏特加乐颠颠地去命令人查药物来源了。
黑泽阵独自一人,闭上眼睛,静静地思考。
工藤新一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空路。
但很麻烦的一点是,有时候空路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做什么。
比起想办法绕过限制从空路嘴里套话,不如直接观察空路的行动,后者答案还来得更快更准确。
***
傍晚,夕阳撒在坂道上。
黑泽空路在死角看了几眼自家房子,跟他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工藤新一拖着行李箱紧随而来,小声问:“怎么样?”
他们怕琴酒要加强监控不准新一乱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去新一家收拾好了行李才回来。
“不知道他回来没,”黑泽空路摇摇头,“算了,直接进吧。”
说着,他还是保持着鬼鬼祟祟地动作溜到了大门前,插进钥匙转了一圈,钥匙孔里传来锁扣的声音,但门还没开。
黑泽空路眼前一亮:“门还反锁着。”
工藤新一松了口气,提着行李箱,跟着黑泽空路进入屋里。
“等下。”
工藤新一正要放下行李箱,就被空路的气声打断。
“轻一点放,我先去仔细检查一遍家里有没有人。”
工藤新一小心地放下箱子,跟上小小声地问:“不是,你爸要是真在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躲起来吧?”
“你不懂,他有时候就故意等着偷袭我。”黑泽空路摇摇头。
你们干这行的家里父子原来是这么相处的吗?
工藤新一看着空路颇有章程地检查家里能藏人的地方,一看就做过很多次了,只好跟在空路后面。
好不容易检查完最后的房间,黑泽空路正要长舒一口气,一声刺耳的尖啸突然吓了他一跳,全身都紧绷起来。
“笨蛋,早就说让你换个短信铃声了。”工藤新一有气无力地睁着半月眼。
黑泽空路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这是万圣节时园子传给他的短信铃声:“我一般都开静音的嘛。”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
竟然是贝尔摩德的消息。
工藤新一看见空路的脸色越看越古怪起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黑泽空路抿了抿嘴唇:“我知道我爸去哪了,他们就你的问题又在开会。”
“怎么回事?”工藤新一咽了口口水。
“你今天破的那个案子上热搜第一了,朗姆觉得你太高调了。”
“朗姆,就是那个继承代号的组织二把手?”工藤新一记得昨晚空路有提起过这个人,“他们说什么了?”
***
“琴酒,你今天怎么格外安静?”贝尔摩德不怀好意地勾起唇角,“你不是查毒药来源呢?结果怎么样?”
琴酒冰冷的视线扫过她,最终落在BOSS漆黑的屏幕上。
“□□的交易背后的确有工藤新一干预的痕迹。”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喔,怪不得你今天不吭声了,”贝尔摩德拖长了音调,“原来是之前一直说不能证明的论断终于站不住脚了啊。”
琴酒冷笑一声:“你倒是很喜欢工藤新一啊。”
“哦?能让这么多巧合真的发生,不是证明了这孩子的布局能力吗?我只是觉得,他比组织里很多只会开枪的蠢货有培养价值得多。”贝尔摩德优雅地摊了摊手。
“那也不代表工藤新一和我们立场一致。”
BOSS的屏幕沉默着,似乎在权衡。
这时,场上的另一台通讯器响起。是朗姆。
“杀性和玩心是驱动工藤新一的燃料,组织不需要在乎他在享受什么,只要能驾驭这把利刃。”
“驾驭?”琴酒扯开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刀尖对准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