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那些原本侍立两侧的禁军侍卫突然暴起,手中长刀出鞘,直取晟王头颅。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也从殿梁上一跃而下,正是新帝精心培养的死士。
“保护殿下!”晟王身旁暗卫结阵,玄色衣袂翻飞,一行暗卫火速将晟王护在中央,刀光剑影中,暗卫首领一声高呼,殿外顿时涌入数十位身着银甲的隐龙卫。
“隐龙卫在此,逆贼受死!”
隐龙卫实力高强,得皇室无数资源供享,哪里是一般的死士能比得过的。
没一会儿,数名死士就已经浴血倒下。
刑部尚书见状,不由高呼:“护驾!”
他身后倒向新帝的武将们纷纷亮出兵刃,加入战团。
这些沙场老将一出手就是杀招,且要论战阵,还得是这些老将们玩得更加娴熟,他们配合默契,转眼间便扭转了局势。
"铛"
一柄长刀擦着晟王的脸划过,刀身映出了晟王瞳孔中的惊慌失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隐龙卫统领及时格挡开了后续的致命一击。
“殿下小心!”
晟王怒极,冲着同样身形狼狈的新帝怒吼道:“今日本王定要决出胜利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新帝一甩龙袍衣摆,他站在高处的龙椅旁,居高临下道:“指挥使啊指挥使,你此生犯过的最大的错,就是亲自把我捧向这个位置!”
“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如果他当时没有登基,那最终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如果晟王早早就在明面上表明自身还活着的事实,一个谋杀父兄的铁锅,就足以让他寸步难行。
可是啊,可是!
他终究犯了蠢,晕了头!
双方仍在比拼白刃,新帝看似本不应如此狂傲自大,可之后,一位影卫浑身是血的冲进来的画面,指向了他嚣张的真正缘由。
“殿下!皇城……皇城被江南的军队围住了!领兵的说是奉陛下密诏!”
“哈、哈哈哈哈哈!”新帝看着晟王的脸,猖狂大笑出声。
晟王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他不可置信:“整个京城都已经被暗卫围成了铁桶,时时刻刻监视着角角落落,江南的信道明明也已经被封死……”
龙椅上的新帝缓缓坐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大哥,你以为朕这些日子在宫里,是在坐以待毙吗?”
他指向殿外方向,意有所指道,“那些‘缉事厂’的人,那些人,每一天都在用你看不懂的方式,将朕的命令传达出去!”
晟王脸色青青白白,他之前自然也看到了,那愚蠢的“缉事厂”成员盘查影卫事件。
那时他只当做,老二得知影卫存在后,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所以才让自己手中能动用的仅剩人物,以缉事厂的名义行动起来。
祝奚清此前看见的,那押送兵部粮草之人与“缉事厂”成员发生冲突,也是晟王出手的试探。
那场对峙,最终以“缉事厂”成员低头为终。
晟王料定,“缉事厂”人员的行动,定然只是新帝的强撑,只为让自己更加符合正统。
谁曾想,这样一支时时刻刻在影卫监视之下的假缉事厂队伍,竟然是新帝与江南私军联络的障眼法!
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暗卫已经抵挡不住正规军的进攻。
晟王环顾四周,发现刚才还跪拜他的大臣们,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缩。
晟王眼神中闪过讽刺,口中更是冷笑出声,“你这逆贼,难道以为自己注定胜了?”
今日他便是死,也定要带走老二!
就在新帝认定晟王只是在故作姿态的时候,金銮殿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越呵斥:“都给本宫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后在一队劲装宫女的护卫下,缓缓步入殿中。
她身穿朝服头戴凤冠,姿态威仪,丝毫不见被软禁多日的样子。
“母后。”晟王眼含惊喜。
晟王或许自以为是,或许也变得阴暗毒辣,但他仍然记得,告知皇后,自己还活在人间时,那形如枯槁的女人眼神中究竟迸发出了怎样的光芒。
他不曾从先帝那体会到的所有亲情,全都由这个后宫女子给予。
他示意自己今日准备肃清逆贼之时,亦将相关消息送入了凤仪宫。
他遣人告诉皇后,“若来日我登顶大宝,定亲迎母后入主慈安宫。”
晟王想为自己的母亲带去荣誉,好让皇后只享受胜利成果,可对于皇后而言,她却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再度走在危险之中。
得知晟王殉国的时候,皇后不止一次懊悔,为何就听信了晟王口中的,“北狄不足为虑,此战定是父皇特意为本王筹备的试炼场,待本王大胜而归,便能名正言顺的被立为太子。”
那时他的意气风发历历在目,可后来满身伤痕,还要顶着青铜面具,不许面容显露人前的“影卫指挥使”,才是真正的近在眼前。
无论最后能否成功,皇后都不愿继续做一个只能等待消息的人。
她目光扫过殿内,最终定格在龙椅上的新帝身上:“逆子!你谋害兄长,弑杀父皇,如今还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弑母不成?”
“你在胡说什么!”新帝眉头紧锁。
他派重兵围住了凤仪宫,早就做好了要将这女人彻底隔绝在外的准备。
如今皇后突然现身,新帝确实没有料到。
可就算皇后到来又有什么用?
“弑母,你算朕哪门子的母亲?”
“不过是,‘皇后因晟王殉国,哀伤过度,数月后,身体虚弱,坚持不住,薨于凤仪宫!’”
君临天下的威严霸道首次展现在了新帝的身上。
他望向皇后,冷冷一笑,“无论你有什么招式,都注定不敌朕手中大军。”
“一切魑魅魍魉都将在朕的御下溃败消散!”
那些大臣们,这次直接将脑袋低到了地面上,无论心中如何想,终究是行下了叩首大礼。
“是吗?”皇后看向新帝的眼神,好像在看路边的一颗不足为道的石子,“你可知足以调令京营十万大军的虎符又身在何处?”
新帝脑袋一懵,他确实不知道这个。
“难道在你手中?”
皇后避而不答,只言:“不过养了些私军和毫无人性的死士,便一副大权在握的样子,当真是好笑至极。”
“朕若不是大权在握,那你觉得这大权能流落谁手?影卫指挥使吗?”新帝在影卫指挥使五字上加重了语气,嘲讽意味明显。
皇后却不为所动。
新帝心里忽然一紧。
他不由开始思考,虎符是否具备落于皇后手中的可能。
还真是有可能的。
先帝死于丽妃手中,丽妃一并殉了,死前高呼启王弑父,这件事情,新帝如今已经确定是晟王做的。
而在这件事情发生前,他还满脑子想着清君侧
若是自己在当时没有清君侧,先帝死于丽妃手中后,一旦晟王拿出先帝遗诏,届时他上位自是再名正言顺不过……
所以!
他是给晟王背了黑锅!
但也正是因为背了这口黑锅,他才能当机立断下定决心谋朝篡位。
否则如今这皇位怕是早就和他没关系了!
新帝心里一阵后怕。
但……
他不信虎符在皇后手中!
因为越是这样,越不可能。
他耗费数日,才能连通江南私军,这段时间里,皇后要是握有虎符,又怎么可能无法联系京郊大营?
晟王有遗诏,无论是真是假,至少明面上担了个名正言顺。
名义已有,若还有虎符,那定是“德性在身”。
晟王没在他匆忙登基的当天想办法弄死他,难道是因为他不想吗?
还不是因为当时做不到。
当时做不到,现在难道就能做到了?
新帝面无表情的看向皇后,“让朕猜猜,你凤袍下的手,是不是已经掐的不成样子了。”
新帝眼角余光扫过晟王从面生喜悦,又逐渐转向惊疑不定的脸。
晟王是怎么想的呢?
皇后突然出现,肯定是有了能决定局势的能力。
可要是事实真是如此,朕先面临的必然不是出声斥责的皇后,而是京郊大营十万大军!
新帝哈哈大笑,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神清气爽。
“你,不过就只是色厉内荏的装模作样罢了!”
“瞧瞧你的那些宫女,皇后怕是用尽了母族库中银钱,才换来的这几位能人异士吧?”
“这些人注定无法改变朕君临天下,统领四海的威权,是以”
新帝轻飘飘的拆穿了皇后心中的所思所想。
“你是想拼尽一切护住影卫指挥使吧。”
皇后瞳孔骤然一缩,嘴上却一言不发。
新帝重新坐回了龙椅上,俯视着台下的芸芸众生,“你以为朕是那种手中握有死士和私军,就看不清事实的蠢人?”
“朕若是蠢人,当初举荐大哥去北境抵御北狄,大哥还真的去了这点,只能说明他是比朕还要蠢上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蠢人!”
“大哥这种蠢人,能活下来,全凭侥幸和他人善心。如今没了他人,倒是又来了位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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