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里举铁
说起来,纪伯伦就算有些猜测,也不可能了解具体。
他不知道罗素七年的努力积攒了多少财富,也没法了解这些财富流通后,又会为罗素带来了多少人脉。
更加不可能明白,那位女大公和罗素之间,也许曾经确实是有爱的,但在罗素被流放后,所谓的爱情就彻底消失了。
大人们考虑的永远都是利益的置换,势力的强大与否,敌人的多寡与友方的数量级。
从管家的角度来看,他能猜到,大公将第一名的他留下,不分配给克利德,是代表他之后的主人会比克利德更重要。
但他绝对想象不到,罗素不仅拿了万人迷的剧本,还拿了古早的杰克苏剧本。
酒馆是什么?
是吟游诗人们唱曲的地方。
是消息流传最为快速的地方。
也是城市里的阴暗角落。
这里盛产音乐,酒水,烂人,消息资源,雇佣买卖……甚至是,杀手组合。
要说最开始罗素杀的人……
那便是一计窝心脚,就让祝奚清从一个可爱小男孩变成虚弱破布娃娃的地痞流氓们。
现在的坟头草……怕是根本长不出来。
与纪伯伦所知的冰山一角不同,祝奚清知道罗素的全部。
正如最初的埋尸地还是他指导罗素弄的。
靠近森林的,对外呈现出红瓦建筑的垃圾焚烧处,每次烧完东西的灰尘都会被抛进森林充当肥料。
而埋在下面的骨头就算被野狗刨出来,最后也会重新变成垃圾灰烬,被送进森林。
那里每天傍晚都会焚烧垃圾。
罗素总爱倚着家门,看向那堪比大“墓”孤烟直的烟尘。
哈。
祝奚清胸腔里发出了一道气音,于是他说:“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让特提亚的现任王和斯蒙一起嗝屁算了。
省下来的钱还能给他买更多的华丽衣饰。
罗素有些遗憾地说:“那还是等清去了滕尔森学院再来做这件事吧。”
潜台词就是让他在学院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投资的皇家人物。
要是没有的话……
祝奚清想到了一个很不正经,但又非常有可能的可能。
也许某一天,罗素会突然脑子一抽,联合女大公,把他给推上王位。
于是祝奚清默默地把视线看向了纪伯伦。
管家男仆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目光询问他可有吩咐?
祝奚清收回目光,认真思考起了去上学的事。
期间倒是留出过一道心神,问罗素,“如果在学院里见到外祖父家的人了呢?”
罗素恍然,然后毫不在意地说:“不用管他们。毕竟我在他们的印象里,只是一个为了给大公当情人,放弃继承公爵之位的蠢货。”
罗素这半辈子,当过恋爱脑,当过比翼鸟,失恋发过疯,也抑郁自厌到想死,更是嘻笑怒骂卖过唱,也隐在幕后杀过很多人……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永远都不变的是,罗素绝不会让祝奚清为了他而向任何人低头。
所以他站了起来,从一个长满尖牙,伪装成菟丝子的食人花,一点一点地长成了参天大树。
以钱开路,以权通天。
第294章 主角真的不是我爹吗(4)
入学当天,罗素亲自来送了。
他穿着他衣柜里最贵的那套常服,虽然表面看着并不怎么华丽,但细节方面却格外昂贵。
内搭的衬衫袖口处还有独特的丝绸拼接,只这么一小块布料,就能比得上罗素身上的全套衣服。
除此之外,他的前胸口袋里折成三角的手帕,也同样是一整块光面丝绸。
祝奚清被他牵着手,引下马车的时候,清晰地察觉到了,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那些人在发现罗素身上的丝绸制品后,原本脸上客套的贵族式笑容,也显得亲切了不少。
先敬罗衣后敬人,在此刻显现得淋漓尽致。
“车里下来的是哪家的少爷?”已经有人开始向周边的人打探了。
一个年轻的穿着学生制服的人回话道:“我刚才踮起脚尖看了,那辆马车的前头并没有刻印家族徽章。”
“难不成只是个商人?”
“怎么可能,就那块丝绸制成的手帕,就不是一般的商人能得到的。”
“可能是并不想在滕尔森学院里过度表现家世吧。”
“你看那位年幼少爷的仪态,无论是走下马车,还是行进的动作,简直比学院里的礼仪课老师还要优秀。”
“肯定是大家族出身的孩子吧。”
伴随着一道道热切的目光,祝奚清被罗素牵着手,向学院大门走去。
纪伯伦在父子俩身后一步的位置安静跟随着。
罗素一边走一边叮嘱祝奚清,“虽然爸爸告诉大公的说法是,希望你能得到最好的教育但教育和学习的本质都只是希望你能明世理,所以如果有同学和你攀比成绩,那就把他们通通当成空气。”
“或者在假日的时候告诉爸爸,爸爸想办法帮你报复回去。”
祝奚清抬头看着罗素微皱的眉,叹气道:“您看起来有点太焦虑了。”
罗素很是坦然的承认了,“爸爸也不想,但是控制不住。清你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长时间离开过我,偏偏可恶的滕尔森学院每七天里只有一天的假期……”
老父亲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后面再把祝奚清送往大会堂,打算目送他进去时,更是在已经分别十来步后,又一鼓作气冲上去抱住了祝奚清。
“爸爸舍不得你。”
“你每天都要想我哦。”
“不能因为有了别的同学就忘记爸爸。”
“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会难过到哭出来。”罗素忧郁到像是头顶有一片小乌云盖住了他。
祝奚清再一次感受到了周边人的注视,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或探索或热切的含义,反而变得格外复杂。
有来自同龄人的羡慕嫉妒恨,也有来自长者的不屑一顾,还有祖父一辈的人露出一副能理解的体谅笑颜。
这些目光中,有一道格外锐利的眼神投了过来。
原本还半弯着腰,贴在祝奚清耳边嘀嘀咕咕的罗素,目光顿时冷如寒冰。
他将下巴磕在祝奚清的肩膀上,但脑袋却默默地转了方向。
那双如森林般的碧绿眼眸,一眼就看见了眼神里带着愤怒与恼恨的克利德。
克利德看见了纪伯伦。
明明前天在餐厅的时候,克利德什么都没发现,但现在他却清楚看见了纪伯伦跟在别人身后的画面。
罗素当然也发现了克利德目光的落点,于是代表警告含义的眼神顿时投了过去。
那目光过于深刻,克利德一下就感受到了。
在与罗素视线正式交汇后,克利德先是愕然,不解,后又转变成警惕,和一丝丝的了然。
不过最后全都变成了傲慢。
他像是个神气的小豹子,作为大公府邸里被明确承认的子嗣,克利德不允许自己向罗素低头。
不过是母亲曾经的一位情人和情人的孩子罢了。
但只有克利德自己知道,被那男人注视着的时候,他像是被什么食物链顶端的凶兽给盯上了一样。
后背冷汗直流。
克利德看见罗素做出口型,一字一句地警告他说:“老、实、点。”
克利德更恼怒了。
他先看上的管家,不仅去了母亲情人儿子的身边,开学日当天,却还要被那不讲道理的情人警告……
凭什么?
克利德咬紧了牙关。
罗素却收回了视线,他再次软和下来声音,重复那句话,“清一定要记得想念爸爸哦。”
“我会的。”祝奚清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罗素的感情向来都是炽烈的,在亲情中也一向如此。
他从来不吝啬于表达,也会在得到回应时,准确地给出反响。
“等到休息日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现在就开始期待吧。”罗素弯腰平视着祝奚清,见其点头后,他松开了手。
这一次他没再向儿子撒娇,而是目送着祝奚清与纪伯伦一并走进了大会堂。
滕尔森学院允许学生带管家,学校的住宿场地也是双人套间。因此即便是新的环境,祝奚清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大会堂的院长讲话结束,祝奚清就被带到了住所。
纪伯伦没用多少时间,就将东西全都整理好。
在午餐是吃纪伯伦做的饭,还是去学校餐厅之间,祝奚清选择了后者。
最后他和纪伯伦一并站定在了餐厅旁的学院地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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