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陌上若非花
她总是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的。
可是,山本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如同实质的寒流——她疯狂的思绪,几乎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就被彻底冻结。
他甚至连嘴角那丝嘲讽的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洞悉一切的漠然——这种彻底到无声的否定,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毁灭性。
沢田雅美子被这漠然刺激得浑身剧颤。
山本武启唇,话语却比她能想象到的更加冰冷。
“我以为,十代目,你会先给我们一个——关于被你改变的那些东西的解释?”
那被她刻意略过,刻意用质问掩盖的东西,再度出现在了她面前。
清楚,明白。
空气一时间都陷入了凝滞,沢田雅美子的脸仿佛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极了。
趴在屋顶的猎犬忙不叠的给她拉了个特写。
一般人还没办法如此生动的表演出三分震惊四分慌乱两分心虚一分质问呢。
哇,好一个扇形图。
下一次鸢尾花电影节,没你我不看!
当然,这位发下“宏愿”的猎犬,以后大概都不能参加电影节了。
让我们为他默哀一秒钟。
好的,恭喜您成功浪费一秒钟。
“他们怎么还不说话啊!”趴摄影机位旁边的猎犬小声替他们着急,“念词啊!词呢!”
这要是上去演电影,不NG到导演怀疑人生,都算鸢尾花家系对她们的艺术要求太低!
机位猎犬翻了个白眼。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留白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旁边的猎犬诚恳道,“我就想吃一手瓜,就想看他们掐架扯头花。”
机位猎犬:……
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旁边猎犬:?
你就说你想不想看吧。
机位猎犬:……我有错,我忏悔。
去他的艺术细菌,她要是有这玩意,当初还能来当猎犬? !
心中有瓜神,艺术算个毛!
旁边猎犬:……
呵,暴露本性了吧?
那边的沢田雅美子沉默了好一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如遭雷击脆弱,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脸色也变得更白了些。
嗯,比旁边的墙还白。
旁边的猎犬:……你这不瞎说嘛!她旁边的墙是蓝色的!
然而,山本武那句冰冷的质问,也依确实如同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沢田雅美子强行构筑的心理防线。
“解释?”
怎么解释? !
解释她是带着任务来攻略的?还是解释系统的存在?或者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虚假的,根本就是一本已经过时的杰克苏漫画? !
山本武的话语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她试图用愤怒和质问掩盖的心虚彻底暴露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
她那双眼睛里强装的控诉和怒火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只剩下赤裸裸到无处遁形的慌乱——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系统!系统!
沢田雅美子再度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答。
没有……任何回答。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受伤的肋骨,带来阵阵窒息般的剧痛。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以现在的状态对上眼前的这个男人——恐怕只会得到和那个世界一模一样的结果。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沢田雅美子咽了口唾沫,她到底还是怕了。
如今没有系统,她,她……她还能活着去下一个世界吗?
“解释?”沢田雅美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试图拉开与山本武的距离。
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
她咽了口唾沫,在已经混乱的思绪中想起曾经奏效过的“办法”。
“你要什么解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急的尖利,眼眶里迅速积蓄起泪水,混合着屈辱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倔强,死死盯着山本武——
“你还想要什么解释?!是我做过的事情不存在吗?!”她几乎是在嘶吼,似乎只要声音足够大,她的情绪就足以让他人为她让步——而事实上,这个方法确实起效过。
随着第一句话出口,她心中的委屈也不自觉的顺着抒发了出来。
“是我没有救过你们的命?!是我没有带领彭格列走出困境?!还是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同生共死的时刻!难道都是假的吗?!阿武!你摸着良心说!那些情谊,难道都是假的?!”
她的控诉听起来掷地有声,带着强烈的感情色彩,试图唤起山本武记忆中那些“共同经历”的情感共鸣——
她将“解释”巧妙地偷换了概念,转移到那些她确实“参与”过的事件上,试图用这些“真实”的片段,来掩盖关于“篡改”和“掠夺”的真相。
看得趴在屋顶上的猎犬们都要为她鼓掌了。
沢田雅美子确实有几分手段,但这几分手段……在大部分人眼中,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的拙劣表演。
让人意外的事,山本武的眼神竟然也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她的狡辩而更加冰冷。
他没有被她的眼泪和控诉带偏节奏,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试图回避的核心问题上,“那些情谊,究竟应该是对谁的?十代目。”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雅美子呼吸一窒。
“是对伪装着自己,窃取着别人的一举一动的你,还是……”山本武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她的灵魂深处,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让她魂飞魄散的名字,“对真正会做出这些事的沢田纲吉?”
对他真正的首领,真正的朋友,真正愿意追随的人?
看着沢田雅美子的反应,山本武收紧了拳头。
他真的猜对了。
对比两份记忆,沢田雅美子的行为逻辑,和「沢田纲吉」高度重复。
那……如果如今才是她的真面目,那些曾经又来自于谁呢?
答案显而易见了。
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喜悦——只有近乎让人崩溃的荒谬,和一切大白于天下的痛意。
沢田雅美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山本武的眼神。
他!他怎么会发现这个!
这个发现彻底引爆了沢田雅美子心中最深的恐惧,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份真相面前……土崩瓦解!
“不!闭嘴!都给我闭嘴!”沢田雅美子骤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猛地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崩溃。
山本武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最恐惧的秘密上。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最后的一点侥幸被无情戳破——
“我是沢田家的女儿!我是彭格列的十代目!我救过你们!你们发过誓要效忠我的!”
“效忠?”
山本武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弧度,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锐利如刀锋,直直刺入雅美子混乱的眼底,“一个建立在谎言和掠夺之上的位置,也配谈‘效忠’吗?十代目。”
那个称呼,被他念得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沢田雅美子彻底崩溃了。
“沢田纲吉!沢田纲吉!!他早就该死了!早就该死了!他凭什么回来!凭什么一来就——!”
她的尖叫在长街上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她不再试图维持任何形象,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不堪。
她指着山本武,又指着周围的人,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眼神涣散而狂乱,“是他!一定是他!他回来抢走我的一切了!他蛊惑了你们!你们都疯了!你们都背叛我!”
极致的恐惧和彻底的失控,让她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她猛地转向身后那几个早已被眼前景象惊呆,颇有些不知所措的亲信部下,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扭曲——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去那家店!把那个沢田纲吉给我找出来!我要杀了他!!我当初就该杀了他的!他早就该彻底消失了!!”
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心软!怎么能把这样的隐患留下!
她喊得声嘶力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杀意。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部下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在她疯狂的目光逼视下,惊恐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而他们恐惧的对象……是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十代目”!
他们看着沢田雅美子此刻狰狞扭曲的面容,听着她疯狂恶毒的诅咒,再联想到山本武那冰冷的质问和九代目异常的态度……以及那份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记忆。
一个可怕的、颠覆性的认知在他们心中成型——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记忆里那个值得效忠的“十代目”!
她是个窃取了他人的位置、满嘴谎言、如今又彻底失控的疯子!
部下的后退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排斥,成了压垮沢田雅美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们……”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退缩,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因为巨大的震惊和彻底被孤立的绝望而急剧放大。
她最后的依仗,她以为绝对忠诚的力量,也在这一刻抛弃了她!
支撑她的所有力量瞬间被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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