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青山
镇政府和派出所的人都要统一撤离回方舱和高中安置点。
“骑云村救援,我得过去。”
王副书记把没剩多少的烟熄灭,他站了起来。
魏诗书抿了一下嘴,“……”
他想说,出去很危险。
可是,他不能这样说。
他只能说:“你刚回来,我去吧。”
王副书记摆手,“得了,你那眼睛,又近视又散光的,这乌漆麻黑的你连路都看不清楚 ,还不如林副书记眼神好……”
这话太熟悉,几个小时前老毛也是这样嫌弃他的。
魏诗书一拳头锤在墙壁上,那口不爽的怒气变成了手上的钝痛。
王副书记被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哎,共产党员,要接受得起意见哦,你视力不好是客观问题,我不是挑你毛病,你要稳重哈……”
话音说完,王副书记已经蹿出门了。
他走出去几步,看到手机群里林副书记说她马上准备出发去骑云村。
王副书记心烦意乱,他站在走廊上跟林副书记打了个电话,总体意思就是:
你是女同志,你留守场镇,外勤的事情我去跑,镇高中这边现在群众太多,刚刚洪桃父母闹事,你过来这边劝劝他们。
林副书记却在电话里拒绝了他。
“朱组织员在工作安置点,他也擅长处理群众问题。”
“我是骑云村的包村领导,最熟悉情况,我必须去。很感谢你对女同志的照顾,但我们是战友,我需要出现在我该出现的位置上。”
王副书记是个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直男,虽然工作上他认同男女平等,但危险情况他是绝对不赞成女人去的。
他就是觉得,老人女人孩子这些都是该被保护的。
可他排位还在林副书记后面呢,劝不动,他也没法指挥林副书记。
于是挂了电话王副书记就跟周书记打电话告状:
“她去干嘛啊!她又不是女特种兵,体能一般,就是路熟而已,咱们镇干部里路熟的好几个人,她个女领导留场镇辅助市县领导不好吗?你看,侯副镇长连个猫都没打赢还被抓伤!你命令她不准去!我去!”
周书记很欣慰王副书记保护战友的好意,但是,他拒绝了。
周书记说:
“她是副书记,是包村领导,需要担起责任。组织提拔她的时候不看男女,党和群众需要她的时候也不看男女。”
王副书记沉默一会儿,他不服!
“行吧,我要去,我哪个村都熟。”
这一行人出发的时候就分配好了小组,一共11组人,直接前往骑云村的所有村民小组。
王副书记自领了最远的一个,他让林副书记去村公所那个组。
林副书记不太高兴,这是摆明了的照顾,村公所那个组已经有何大队和蒋所在了,肯定是提前做了大部分工作的。
“我也是副书记,这种时候,我不能给组织丢脸,也不能给女同胞丢份。属于我的工作职责,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见过许沐欣后,林副书记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她是真的没了太多害怕的感觉。
她只想尽自己所能地,多做一些事情。
王副书记烦躁,“非要跟我这么争是吧?村公所那里是我们大多数小组要路过的地方,转移群众也要从那里走,这大晚上的万一有点什么情况,村公所就是我们临时集合地点,这种重要的地方交给你,怎么就给女同胞丢脸了?这不就是你的工作职责吗?”
算了,林副书记不想犟,对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他们俩个副书记怎么能在临出发之前争执呢,算了,她退一步:
“好,我去村公所。现在情况已经比较明晰了,无非就是人的疫情和动物的疫情,小心谨慎行事,你们也要谨防半路遇到感染动物,注意山体和路面情况。”
这一行人分别从不同的路上山,扎入那也许已经有许多群众受伤感染的骑云村。
*
何大队拿着大喇叭在村公所聚居区喊了一圈,把感染者基本都喊出来突突掉。
他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清理完感染者,顺手收拾了一些感染猫狗和动物,特警们拿着大喇叭再喊的时候,从一些农房里听到呼救声。
留在村里的男人大多是在四五十岁以上,他们是老式那种农村男人,也许粗俗,也许冥顽,也许犟脾气,但大多都传承着老一辈人的顶门立柱思想,为了保护家人能豁出命去。
感染动物潮袭击之后,许多人受伤,有的感染发病早,有的感染发病迟,一家人里一旦有人发病了,绝大多数人会优先把老婆孩子藏好锁好。
最终活下来的,大部分是孩子,一些是女人。
只有极少数房间密闭性好,全家足够胆小谨慎的,才全部幸存下来。
他们听到枪声,第一反应就是解放军来了。
等被救出来看到是特警,还稍微有点失望。
这群人很快被集合到骑云村的党群服务中心。
蒋所这个时候发挥起他作为本地干部的作用,他指挥着能开车的男女,自家有车的都贡献出来,不要三轮不要电瓶车了,现在动物都在次第感染,还是四轮全封闭的车好,大家能多塞就多塞。
这批人,蒋所请李清峰带队回去,也是再搭配两个持枪特警,确保一路上大家不至于没有安全感。
李清峰接受任务,带着这十来号人离开。
何大队这边带着特警在党群服务中心休息了一会儿,找温水壶倒了些热水分给大家喝。
这一晚上的高强度奔袭,他们一个个都很累,属于是倒下去就能秒睡的程度。
何大队见大家都焦躁疲倦,赶紧分了下工,让撑得住的值守警戒,其他人统一会议室大桌子和沙发上睡一下。
三秒钟后,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响起。
蒋所睡不着,他见何大队睁着眼不睡觉发愣,忍不住想聊聊天。
刚刚虽然没表达看法,但蒋所见着感染村民们面目狰狞冲出来试图攻击,然后被突突打死,他心里很难
他忍不住问:“要是以后国家研制出了药,这些感染者可以治疗……”
何大队回神,想了下,觉得蒋所果真是心慈手软。
他点头,回答,“那很好啊,以后不小心感染了能救,就不用死了。”
然后,话锋一转: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跟现在没关系。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没感染的人,以及阻断疫情传播。”
蒋所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那,以后网络上,会不会骂我们现在太过残忍……那些被救的人,会不会恨我们杀害……”
“停!”
何大队头大,“蒋所,如果疫情扩散开,席卷整个中国,工业停摆产业断裂,政权不稳生态崩塌,那可没人能组织起庞大力量去研究疫苗。”
“骂不骂,恨不恨,是别人的事情。现在,此刻,我只管我应该做什么,你也只管你应该做什么。”
蒋所只能说,佩服何大队这种坚定的心态。
果然部队里出去打过仗的不一样,慈不掌兵是真话。
何大队冷静地看着远处,夜色里有高低起伏的山,山中还有许多散户群众,不知他们情况如何。
他说:
“无愧于心,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党。我要救人,要保护大家,这是我必须扛的责任。”
“这比血债,全部要算到引起这场疫情的罪魁祸首头上。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一群蝙蝠噗啦啦地俯冲而来,撞在了会议室的玻璃窗上。
哗啦,玻璃窗被撞碎裂。
蒋所露出痛苦表情,我看这疫情感染的广度深度,是要把我们一个不留!
作者有话说:今天出差,手机打的字,我的两个大拇指要抽筋了……(结果周末还是没能存起稿,天天都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操心……)
第54章
蝙蝠和老鼠的长相十分相似, 活脱脱地像是长了翅膀的老鼠,当然,二者分属翼手目和啮齿目,在生物学上算不得什么亲戚。
蝙蝠会飞, 它们有视觉, 但主要依靠回声定位,嗅觉敏锐, 每分钟心跳可达1000次, 反应速度远超人类。大部分蝙蝠以空中昆虫为食, 一些喜食花蜜,只有少部分的品种会吸取牲畜的血液。
然而,此刻撞烂会议室玻璃的变异蝙蝠们,似乎都统一的变成了吸血的品种, 攻击性增强、无规律集体飞行、闻到活人气息就猛地往上扑。
特警们刚躺下去没几分钟, 被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他们刚刚实在太累,加上没有脱离危险环境, 所以维护着全身防护, 护目镜也戴着, 只是有人稍微拉下了一点点面罩缝隙。
这些撞破玻璃进来的感染蝙蝠们直接往特警们的头和脸上招呼, 一些拉下面罩的连忙躲避,反应快的特警们立即把面罩拉上去, 抄起会议室荣誉墙上奖牌开始拍蝙蝠。
运气好的拿的是不锈钢奖牌, 只要能打中,一拍一个响,蝙蝠落地就得晕过去;
运气一般的拿木头奖牌,这个也还行, 就是奖牌厚度不太强,只能打飞不能打晕;
运气差的拿的是PVC塑胶板,一下过去,蝙蝠好好的,板子碎了。
拿塑胶板的特警咬牙切齿,“以后荣誉证书都给我换不锈钢!”
忙着打蝙蝠的其他特警:“……”
很有道理,之后统一申请。
何大队和蒋所两人根本来不及去拿奖牌,何大队拿着李清峰留下来的工兵铲,他准头很好,一拍一个准。
蒋所试图搬起椅子打,那椅子是上个世纪的实木椅,挥没两下,蒋所觉得自己手臂好酸。
他嗖地蹲到会议桌下,心里默默愤恨,骑云村早些年怎么不多得点不锈钢奖牌!现在奖牌都给发电子图片了,电子图片有屁用!
手机一阵叮叮当当,信号恢复了!
蒋所从战术腰带的包里掏出手机,第一件事是戳开豆包,大喊:
“小豆老师!丧尸蝙蝠的弱点是什么!!!”
平时只是帮蒋所写各种汇报材料的小豆老师:你出警被丧尸蝙蝠袭击了?我查阅网上主流丧尸病毒和末日设定……
蒋所自信昂头对何大队喊:
“用强光频闪和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