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听说
林与闻故作高深,“我们只要让人知道我们在找这个花姐就行了。”
“大人你再解释解释。”陈嵩说。
“你想啊,要是这个花姐做的真是拐卖儿童的事情,官府正在找她,她周边的利益人一定蠢蠢欲动。”
“那不就是要跑了?”
“你怎么跟第一天办案子似的,”林与闻不悦,“你想想,你要是跟花姐同案,你背后有乡绅支持,利益极大,你先想到的是跑,还是打听打听官府找她究竟是要干什么,值不值得你放下这么大笔生意。”
“还真是。”
林与闻翻了个白眼。“我们现在就是不要把这些犯人想成是什么神通广大的神仙,他们就是普通人,会犯错。”
程悦很认同林与闻的话,“大人说得对,先把这画像贴出去才重要,尤其黑子在盯着县衙里那群人,咱们闹得越大,他们漏出的破绽就会越多。”
“看看程姑娘。”
陈嵩翻了个白眼,从程悦那把画像拿走,“我脑子不好使,腿好使,我这就让他们旬县衙门找人去。”
“这脾气大的,说他几句就不乐意。”
程悦早习惯他俩这样斗气,只笑,笑过之后严肃道,“大人,你说找不找得到花姐本人不重要,其实是你觉得可能找不到她了对吗?”她补充道,“活着的她。”
林与闻闭上眼点了下头,“所以这个事可能还得拜托你。”
程悦点头,“我知道了,这几天我拜访了旬县所有的药铺和医馆,我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那太好了。”林与闻真是觉得有程悦就有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程悦不好意思道,“我本来想的是也许能找到给苗二妞做过尸检的人,但……”她呼口气,“最后能用得上就好。”
林与闻愣了下,忽然想问,“程姑娘,你是觉得做大夫更好,还是觉得做刑狱更好?”
“现在这样就好。”程悦眨眨眼,就这样答了林与闻。
林与闻听她这么一说也笑了,确实,程悦现在已经足够平衡这两件事了。
陈嵩把画像送到县衙去,不过半天功夫,画像已经贴满了整个旬县。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旬县县衙的吏员效率高,纯粹是林与闻现在有一群脚程快,又神出鬼没的“亲兵”了。
很快的,真的有人来驿馆来找林与闻了。
但这人和林与闻本来想得不太一样,竟然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连环套(七)
67
“林大人。”这个小姑娘叫紫酒, 她虽然说自己只有十五岁,但是浓妆艳抹, 看着比站在一边的程悦年纪还要大。
陈嵩把她引进门之后就站在外面守着了。
林与闻让她坐在自己对面,“这位是程姑娘,如果你有任何觉得本官说得过分的话,都可以找她示意。”
程悦坐在紫酒身后,对她一点头。
紫酒懵懵地朝程悦点头,又再转回头来看林与闻,她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更没见过这样的官员。
林与闻问, “你说你是花姐的朋友?”
“是, 我们一年的。”
林与闻愣了下, “意思是, 花姐跟你一样大?”
“是。”
林与闻忽然意识到, 甚至那个艳红也就只有十七岁,她们其实都只是小姑娘而已。
“你们怎么认识的?”
“……”紫酒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用一双空荡荡的眼睛看着林与闻,咬了下嘴唇说,“做活认识的。”
做活。
林与闻吸了口气,“那你是知道她, 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 ”紫酒犹豫了下,“但我想, 她可能死了,反正怎么也不会是失踪。”
林与闻自己也有过这个想法, 因此不太惊讶,他只是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紫酒看着林与闻,不知道应该从哪说起。
于是林与闻慢慢引导,“先告诉我,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她跟你说了什么。”
“上一次见面是在兴发酒楼,我们两个一起表演,我弹琴她唱曲,陪着刘员外的客人。”
“她那时候告诉我,她已经攒够了钱,快要赎身了。”
十五岁就能攒够钱赎身,她来钱的渠道可不一般。
“她还说她以后要跟那个罗志豪成婚。”
“所以这就是你觉得她不会失踪的原因?”
紫酒点头。
“那你知道罗志豪杀了人进监狱的事情吗?”
紫酒又点头。
“也许她是因为罗志豪进监狱了,觉得人生无望,然后跑到别的地方去呢?”
“不可能。”紫酒说得很肯定,“她其实也没有多喜欢那个人,他们本来就是生意上的搭子而已。”
“生意?”
林与闻只能紫酒说到哪就问哪了,这些个人的身上实在有太多秘密了。
“我以为您已经查到这些了?”
“你怎么这么说?”
“因为前几日,我在我们楼里见过那些穿锦衣的人,”紫酒指守在林与闻驿站门口的锦衣卫,那是袁宇出门之前特意留给林与闻的,“他们盘问了我们妈妈很多事情。”
“雏妓的事情?”
紫酒点头,“花姐她就是帮那些大人物拉皮条,搜集那些年轻的皮肉给他们,每次都可以收到很多的佣金。”
皮肉。
林与闻皱了下眉,紫酒自己才十五岁,她所谓的年轻到底指,“她们,我的意思是,你说的那些年轻的皮肉,大概是多大年龄?”
“七八岁这样吧。”
林与闻吸了口气。
“他们都是些被父母卖来,或者是外地人,”紫酒的语气很平常,她觉得这不是一件值得惊讶的事情,因为,“和我一样的。”
“你也是……”
“我们这样的人,只有第一次能卖得出价钱,”这种诡异的描述让林与闻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所以花姐会把我们介绍给那些大人物,确保我们能赚够足够多的钱。”
这中间的抽成,大概就是花姐赎身的钱了。
“所以就算那个男人进去了,也不碍着花姐继续挣钱,她怎么可能就不做了呢。”
紫酒看待事物的视角可能和常人不一样,但是她的逻辑倒是很通顺,如果她能在正常的家庭长大,一定会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
林与闻呼了口气,“所以你觉得她是死了?”
“嗯。”紫酒认真看着林与闻,“一定是被那些大人物弄死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
“一定是那个罗志豪告诉给了官府这些事情,所以那些大人物得把他和花姐都除掉。”
这也是个合理的推测。
“那你既然知道这件事可能是那些大人物做的,为什么你还敢来找本官?”林与闻说得直接,“你不怕本官和那些大人物也有牵连吗?”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
紫酒甚至微笑了起来,“我们两个关系特别好,她唱歌特别好听,我跟她在一起也特别有默契。”
“所以,如果大人你是个好官就能帮她伸冤,如果你不是,”紫酒松下肩膀,笑容使林与闻心尖刀割似的疼,“反正我的运气一直不好。”
林与闻无话可说,他低下头缓了缓,还是得问,“你知道,花姐和罗志豪之间,有个癖好吗,”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下,“他们好像经常会,掐脖子,这种……”
“嗯,我知道,”紫酒点头,“花姐喜欢这样。”
“喜欢?”
“她跟我讲过,她小的时候她爹爹喝醉了就这样掐她,然后等酒醒之后就会给她糖吃,”紫酒真的把花姐的每件事都记得很清楚,“因此她喜欢别人这样对她。”
“我明白了。”林与闻掏出自己的钱袋,“这里钱不多,但是应该够你买些糖水喝。”
紫酒没想到林与闻会给她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接受了。
她太需要钱了。
“大人,请您一定要找到杀害花姐的凶手。”
紫酒想给林与闻再行礼,但是犹豫了下,最后很庄重地跪在了地上,给林与闻磕了一个头。
……
林与闻和程悦两个人都有点崩溃地捂住脸,虽然知道做刑狱就是要不断接受这样的人间苦难,就是要陪受害者一起被情绪凌迟,但是不论多少次,他们都做不到真的麻木地看待这些。
陈嵩给他们两个各倒了一杯茶,摆在旁边,拿起程悦记得口供看起来,“大人,她的意思也是花姐已经死了,那我们现在要去找尸体吗?”
“要的。”林与闻仰起头,“这个事,程姑娘就拜托你了,我可能要再去一趟县衙。”
“嗯?”陈嵩不解。
“我要再去审一遍罗志豪。”
林与闻说,“我觉得如果他知道花姐已经死了的事情,可能会告诉我们一些别的事情。”
“好,”陈嵩把口供小心折好,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林与闻平时马虎,但是对待这些证据都格外小心,专门用个盒子装着,有时候各种证据放在一起能摞老高。
上一篇:卷崽穿到反派幼年期
下一篇:系统的建议离谱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