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见此将军们更是笑的止不住。
之前只见十八皇子坐镇边关运筹帷幄,反倒忘了他尚小, 坐在这一群已过而立之年的将军堆里,连酒都还饮不得。
回到下榻的客栈, 祝无虞跟商唯围着一张小桌面对面坐下。
商唯打开一个盒子, 将里面装着的东西倒进小盘里说:
“这东西在京都只做香料用,子丹人却用它来裹烤肉吃, 别有一番味道, 殿下尝尝。”
祝无虞夹起烤肉放进盘子里滚了滚, 尝后眼睛一亮。
“带些回去煮锅子吃,我娘一定喜欢。”
太子并未在封城久留,京城来信说皇上重病。
临走前, 太子下令当众斩杀除子丹王以外的所有子丹王族。
封城土地贫瘠又常年寒冷,以往每到秋冬子丹人便来烧杀抢掠。在边关百姓眼里, 子丹人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而如今, 这些怪物皆被朝廷官兵斩于刀下。头颅滚落的瞬间, 萦绕在百姓心中的恐惧也随之散去。
等太子带着十八皇子终于回到京城,御花园里的槐花都开了,满园春色他们却无心欣赏, 兄弟四人径直去往乾清宫。
十七皇子和十九皇子被侍卫拦在殿外。
小太监笑眯眯说道:“亭中已经备了好茶,请两位殿下一品。”
祝成文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皇嗣归来要先拜见君父是规矩,就那老登的偏心程度,想也知道压根儿连面都见不到。
偏还要在这里枯等!
同样被撂在这里的十七皇子端起茶闻了闻,夸道:“确实是好茶!”
伺候的人离得远,祝成文忍不住想蛐蛐两句。
“父皇竟连我们的面也不想见?”
皇子与皇子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十七皇子喝了一大口茶说:“那可真是太好啦!”
祝成文:……
殿内,太子和祝无虞跪在床榻前,苏余扶着皇上起身。
先是长子失踪又是幼子涉险,短短几个月皇上头发就全白了,老态尽显。
皇上先是仔仔细细将两个儿子瞧了一遍,确定无事后才吩咐道:“去取……取戒尺来。”
苏余将戒尺递给皇上后退至一边。
皇上握紧戒尺,高高举起打在他们身上,泪水湿了眼角,骂道:“一个两个都是混账东西!”
祝无虞默默往后面挪了挪,躲在哥哥身后,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皇上看见后扔了戒尺,指着他骂:“就你最不懂事!”
自卷卷走后他夜不能寐,重病时连死也不敢。若是两子都折在边关,他到地下有何颜面见亡妻。
看爹爹把戒尺丢了,祝无虞才膝行上前扯着爹爹衣摆诚心道:“我知道错了。”
皇上重重点了下他的额头,接道:“但就是不改!”
苏余等皇上发完火才说道:“皇上,到了该喝药的时辰,太医已经在外面候着了。不如请太医也给两位殿下把把脉,皇上方能放心啊。”
皇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再点头:“是该让太医瞧瞧。”
周太医端着药进来,先给太子殿下把脉,祝无虞端起药碗,一勺一勺喂到父皇嘴里。
皇上视线根本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离京几个月,这脸上的肉就都没了,不知受了多少罪。
明绪自出生起,皇上便将他当做储君去培养,要求严格,不许他懈怠半分。
可这个小的不同,出生时毫无生息,丧母后被皇上养在身边。就算后面寻了贤妃做养母,皇上也恨不得日日都去探望。
罚舍不得罚,骂舍不得骂,才将他养得胆子这般大!
皇上再多的怒火,在看见卷卷消瘦了许多的脸时也只剩下心疼,喝完药后摸了摸他的脸,哽咽着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太医给两位殿下把完脉,十八皇子年纪小并无大碍,太子殿下身上的旧伤倒是需要好好调养。
皇上病着精神不济,拉着他们说了会儿话就睡下了。
苏余送两位殿下出去时,顺便知会了在亭中喝茶的两位皇子一声。
周太医跟着太子殿下回东宫针灸,祝无虞转路去往长乐宫。
没走几步路十七皇子就追了上来,满脸忐忑道:
“等会儿你送我回宫吧?你在的时候,母妃不好意思打我的。”
祝无虞点头说:“你先送我,我再送你。”
皇子们回来的消息是一早就传进宫里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辰回来,贤妃便一直在院中等。
“娘,我回来啦!”
小殿下那熟悉的声音响起,紫苏连忙扶着娘娘起身,贤妃快步迎上去,摸着卷卷的肩膀,眼中含泪道:
“瘦了许多,可曾受伤?”
旁边熟知儿子本性,早早来长乐宫等着的丽妃原本也红了眼,可仔细一瞧,她那蠢儿子比起离京前竟还胖了不少!
祝无虞摊开手,在贤妃面前转了一圈,让她先好好看看,才回答道:
“没有受伤呢娘,就是军营里的东西太难吃了。”
虽然十八皇子刚学会走路就跟在齐大将军身边,但到底是皇宫里养大的皇子。他深知自己若贸贸然上了战场,被俘还要旁人来搭救,受伤更是麻烦,大多数时候都在后方发号施令。
祝无虞踮起脚抱住了贤妃,说:“娘,我好好的回来了。”
听见这句,贤妃瞬间泪如雨下。
十七皇子见此一幕,就也朝他母妃伸出了手,丽妃嫌弃用团扇轻拍了下。
“收回去!”
十七皇子放下手臂:“哦。”
—
太子监国,十八皇子侍疾。
皇上本就是心病,有卷卷时时刻刻陪着,汤药一碗不落的喝,短短几日就已经能下床,太医说让多出去透透气。
皇上坐在乾清宫院中看书,余光能看见卷卷正在喂檐下架子上的鹦哥。
在他走后,皇上就吩咐人把这只鹦哥接到了乾清宫,偶尔听它叫一声‘卷卷驾到’。
喂完鹦哥,祝无虞在父皇对面坐下问:“我的猫猫呢?”
皇上嫌他遮住了光,侧过身不答。
祝无虞干脆直接把脑袋伸了过去好奇道:“看什么呢?我也看看。”
皇上任由他看,说:“让侍卫牵出去了,不让它玩上两个时辰,夜里一直嗷嗷的,跟你一样吵!”
祝无虞有些不服气:“它哪比得上我?”
正好太子走进来听见这句,没忍住笑出了声。
走近后,太子欠身给父皇行礼,将一个折子递到了父皇面前说:“此事儿臣不敢擅作主张。”
皇上打开折子,是对边关将士们论功行赏一事,太子已经将其整理好,大多都跟皇上想的差不多,他粗略看了眼后就放置一边。
“按你想的做就是,还有一事,可比这些重要得多。”
太子问:“父皇说的是?”
祝无虞将那折子打开,在里面找他几个伴读的名字。
皇上看了眼正在翻折子的卷卷说:“也该封王了,你来替他想个封号,封地……等满十六岁后再议。”
轮到皇上这一代,宫中皇子众多,却并无封王先例,这还是头一个。
太子思索片刻后,答道:“宸王如何?”
皇上微蹙眉:“不可。”
祝无虞确保每个伴读都有封赏,才将那折子合上说:“我也觉得不好,哥哥你是不是又打算把什么事交给我做?你想都不要想!”
太子瞪他一眼,改口道:“那秦王吧。”
封号就此定下。
皇上将养半月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幼子封王这等大事,他还是亲自去了金銮殿。
祝无虞穿着一身白色缎面织金皇子朝服,站在太子殿下身侧。
大臣们跪下齐呼万岁后,白发苍苍的楚大人率先出列道:“臣有一事要奏。”
皇上轻颔首。
苏余:“准!”
楚大人说:“臣以为,封城已破,子丹人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当封赏子丹王为侯爵,彰显皇恩浩荡。”
辛辛苦苦打到那蛮子家里的祝无虞有些不悦,奈何哥哥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他只能先把自己衣服给扯出来。
这边还没好,就感觉到另外一边袖子也让人牵着,祝无虞扭头一看是商夫子,皱起眉两边一起扯。
楚大人接着说道:“皇室中十公主正值妙龄,宜下嫁子丹王,安抚子丹族人,让他们安心融入我大夏。臣请旨,为子丹王和十公主赐婚。”
这话一出,商夫子和太子两个人也没拉住卷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前半步,甩了甩袖子背着手,冷哼了一声后说道:
“阶下囚,当杀之!凭什么让那些蛮子安心融入我大夏?我看你这老东西简直是昏了头!”
“父皇,朝堂上楚大人正值老龄,德高望重,哪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儿臣请旨,为子丹王和楚大人赐婚。”
太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般离经叛道的话,从卷卷嘴里说出来他竟丝毫不觉得意外。
皇上岁数大了再加上大病初愈,听得不太仔细,只听见卷卷说想求自己赐婚。虽觉得他还小,心中并不赞同,又不忍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便先答应道:“允。”
祝无虞转而对着其他朝臣们指指点点:“诸位为何不跟楚大人贺喜?”
太子低沉的声音先响起:“恭喜楚大人老树开花。”
追随太子的臣子们不明所以,但也跟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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