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落黄ovo
皇上眸光一闪,弯腰轻轻掐了掐他肉乎乎的脸,在龙椅另一侧坐下。
卷卷歪着身体靠到了爹爹怀里又说了一遍:“不要夫子。”
在大皇子被封为太子后,入朝参政、批阅奏折等事占据了他大半精力,卷卷的陪读时间也缩减许多。
成天带着一只鹦哥在宫里招猫逗狗的卷卷,一点也不想日日都跟夫子见面。
卷卷在椅子上站了起来,亲亲爹爹的脸,再搂着他的脖子晃啊晃。
“爹爹,好爹爹哇……”
皇上被他晃的没了脾气,轻叹道:“朕让太子太傅教你还不乐意?”
卷卷点头:“不乐意噢。”
皇上盯着卷卷脸上的稚气天真,忍不住问道:
“不读书,那你想做什么?”
夏朝皇室早有规矩,皇嗣三岁择伴读、四岁启蒙,五岁正式入太学。大皇子三岁时先皇后为他启蒙后,皇上就另点了当世大儒给他做夫子。按照皇上的打算,十八皇子也是同样。
卷卷想了想回答道:“鹦哥欺负小鸟,我要讲道理的。还要玩,好忙呢。”
他说这句话时面上瞧不出丝毫的不好意思,反倒是叫皇上不好再逼他什么。
“罢了,不想学就先不学。但伴读还是要选的,选到宫里来陪你玩,如何?”
虽然说是要跟他玩,但在不知道是真玩假玩之前卷卷依旧没放下戒备。
“玩也不是很有空哦。”
皇上让卷卷坐在自己腿上,拿起一边的册子展开,应和道:
“知道了。”
册子上有几个名字已经被划去,皇上指着其中一个说:“这是齐大将军的幼子,齐磊,今年六岁。朕见过,是个稳重的孩子。”
卷卷点了点头。
皇上再指向另外一个他满意的介绍道:“这是商夫子的长孙,商唯。”
想当年商老的幼子二十一岁六元及第,才华横溢压得天下学子黯淡无光。只可惜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子,在祖母膝下长大,今年五岁。
只有这两个名字被皇上用朱笔圈下,是他已经定下来的人选,仅剩的最后一个伴读名额,皇上打算等开春后见一见再说。左右卷卷正是贪玩的年纪,不必太着急。
皇上:“年幼时的玩伴一同长大,总多几分情分。”
卷卷又点点头。
皇上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听懂朕在说些什么了么?”
卷卷挠了挠头回道:“好像没有。”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御花园里柳枝挂上了点点翠绿,随风摇曳。
今日是为皇嗣们选伴读的日子,远处传来钟声,适龄的孩童入宫,大典正式开始。
宫中太监在前面引路,带诸位大臣之子去往明光宫,接受皇上考校。另一边是宫中的老嬷嬷,领着大臣之女去往披香殿,由贤妃择选。
明光宫里,来看热闹的卷卷只老老实实在屏风后坐了一炷香的时辰,就被父皇那些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话给烦走了。
搂着新得的鞠,小短腿蹬得飞快。
跑到门口时恰好撞上奉茶的苏余,卷卷不忘叮嘱道:“要漂酿的。”
苏余应道:“是,奴才这就跟皇上说。”
出了明光宫的门,卷卷踢着鞠往御花园里走,打算顺路去太液池喂一喂红鲤。
早春时节,御花园看起来还有些萧条。
卷卷把鞠丢到一边,抓了一把鱼食踮起脚往池中撒去,几尾胖乎乎的鲤鱼争先抢食,将水搅得哗哗响。
偌大一个太液池,卷卷喂完后累得小脸红扑扑,站在那叉着腰歇一歇,顺便指挥跟着他的几个太监。
这个去御膳房拿软酪,那个去庄嫔娘娘那里拿果干,还要未央殿拿一盘小甜糕,再让乳母去乾清宫里拿壶牛乳喝。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就只剩下一个小顺子。
等卷卷休息好准备继续玩时,转头一看却发现原本放在草地上的鞠已经不见踪影,急忙跑过去蹲下扯了扯枯草问:
“鞠呢?”
就在这时,一阵格外熟悉的铃铛声传入卷卷耳朵里,穿过月亮门就看见有一个孩童骑在太监身上,太监手脚并用在地上爬,再用脑袋去顶那个鞠。
背上孩童发出了张狂的笑声:“驾!”
卷卷握紧了拳头,用笃定的语气说道:“那系我的。”
太子殿下微服私巡,途径最擅制鞠的安县,买下了一个让人送回京,今早才到卷卷手上。这鞠跟宫中匠人制的不大一样,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踢起来会发出悦耳的轻响。
卷卷朝他吼道:“还给我!”
明礼听见这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再看地上那个精致的鞠,握紧马鞭抽了下太监说:
“驾,继续踢!”
卷卷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清,就用更大的声音说道:“你不要这样骑马欺呼人,这是我的!”
明礼似乎是嫌他声音太吵,就勉强搭理了一下。
“你叫它一声,看它理不理你?”
卷卷一愣,他从来没在宫里碰到比自己更嚣张的人!
瘦弱太监驮着七岁的明礼,掌心已经被地上的沙石磨破,用额头将鞠顶走,那悦耳的声响小顺子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卷卷自顾自上前捡起自己的鞠拍了拍,抱在怀里哼了声。
“你叫它,它也不理你!你不要欺负他。”
明礼从太监身上爬下来,马鞭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没用的东西!”
打完太监,明礼看着这孩童,猜他应当也是今日来选伴读的人,空着的手朝他伸出去说:“劝你把鞠给我,不然的话……”
卷卷将鞠高高举起,对准他的手狠狠砸了下去,直接打断了这人的话。
在明礼呼痛时,卷卷冲上去用力撞了他一下,直接将人撞得倒在了地上。再上前将他的马鞭抢走,握紧狠狠抽了下去。
憋着气的卷卷连抽数鞭后,揉了揉手腕把马鞭扔在明礼身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齐大将军在教拳法之前,先教了小殿下如何用手腕的劲儿,太子又时常带幼弟去校场策马。卷卷懵懵懂懂将这马鞭使到了极致,明礼被他抽得根本爬不起来。
明礼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给我等着!”
卷卷又抬起脚踹了他一下,拒绝道:“我不等噢。”
忙活完的卷卷眼神四处瞟,在找他刚刚用来砸人的鞠。
小顺子看着跪在那身体颤抖满手血的太监,伸手扶了他一把。余光瞧见小殿下站在岸边准备下水,瞬间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鞠飘在水面上,日光一照发着光。
卷卷提起衣摆脚已经碰到了水,脚踩在长满了青苔的石头上,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水里。
“哎哟……”
薄袄浸了水变得沉重无比,卷卷根本站不起来。
危急关头,小顺子什么都顾不上直接下了水想将小殿下给托起来,匆忙间滑到了深水里,在水里用力扑腾。
“来人!快来人啊……”
听见呼喊声聚过来的宫人们皆不会水,又匆匆去找当差的侍卫。
最后还是那靠着假山的瘦弱太监,先揪住十八皇子后颈那处的衣服把他从水里拎出来,又往深处游去把呛水没什么力气的小顺子拽上去,最后捡起湖上飘着的鞠才上岸。
卷卷从太监手上接过鞠,蛮有礼貌地说:“谢谢。”
春日里水太冷,风一吹卷卷打了个喷嚏。
跟值班侍卫一块儿赶来的还有庄乐,他用披风将小殿下裹住。认出了躺在那的是德平侯府明家嫡长孙,再看已经冻晕过去的眼生太监和哆哆嗦嗦的小顺子,吩咐道:
“去知会苏公公一声,这个人,我先带回未央殿了。”
小殿下落水,未央殿的宫人们忙得团团转。
披香殿里贤妃得了消息赶回来时乳母们正在伺候卷卷沐浴,就先去了偏殿。有个年轻太医在给躺在那的太监把脉,小顺子刚换好衣裳。
贤妃问清楚事情细节后,恰好药童煮好了驱寒的姜汤,带着一碗去看卷卷。
沐浴后只着里衣的卷卷怀里抱着汤婆子,殿内又放了炭盆,乳母拿了件披风过来给小殿下披上。
贤妃把姜汤放在小几上,未发一言舀起一勺喂到了卷卷嘴边。
卷卷乖乖张开嘴,尝到姜汤的味道后小脸皱成一团。
“娘,这个汤有点凶!”
第77章
贤妃冷冷抬起眼皮看了卷卷一眼, 又舀起一勺送过去。
卷卷察觉到娘亲恼了,抱紧汤婆子老老实实喝完姜汤才趴在桌子上小声嘀咕道:“娘更凶。”
贤妃将碗放到庄乐端着的文盘上,吩咐道:“紫苏, 去书房取戒方来。”
卷卷一无所觉, 接着抱怨道:“娘,那人好坏噢,他欺呼银。我讲道理, 他不听的, 还凶我呢,太过分啦!”
经常在鹦哥和小鸟吵架时调解矛盾的卷卷, 自认经验充沛,还是头一次碰壁。
用过姜汤后身上暖和了, 卷卷在软榻上跪坐, 伸手去够小几上的点心,一边嚼一边嘀咕:
“娘, 那样骑马, 好痛哦。”
这件事贤妃已经从小顺子那里听过了一遍, 自然也知道卷卷动手打了人,还将那人打得不轻。知道卷卷没吃什么亏,贤妃也就没仔细过问是谁家的孩子。天家面前, 出身谁家都不重要,更何况是他们占了理。
贤妃对上卷卷那双澄澈干净的双眸, 低声道:“是, 你最乖了。”
卷卷平日里是顽皮些, 但欺凌宫人的事他从来不做。就算是想骑马,也是拣着乾清宫那些身强体壮的金吾卫,骑在他们脖子上好不威风。
贤妃想到躺在偏殿中还未醒的那个太监, 瘦得简直有些吓人,恰好紫苏带着戒方走进来,就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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