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以前他们没有详细的地图,想要打都寻不到戎人在哪里,现在倒是容易多了。
梨梨忙于治水,他们更该将骑兵营管好让其没有后顾之忧才是。
狗儿心想只要不说‘赶’他走的事就行,他连连点头,“嗯,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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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算八号的更新。
第274章
沼水边, 安置病人的小院内。
杭大娘今日已经能勉强自己走路,沉闷的阴天并没有改变她愉悦的心情,感受到自己身体一点点好转, 自己又能活下来了,这种愉悦的滋味真是什么都比不了。
“咳咳。”杭大娘半捂住口鼻干咳两声。
“我觉得我好多了,你去照看旁人吧。”杭大娘接过药童递过来的药碗。
药童:“有点烫, 慢点喝,我一会来收药碗。”
杭大娘点了点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将酸苦的药汤喝下。
她刚喝完药, 就见文老大夫和文长生慢步走了进来,杭大娘眼睛一亮,她真心将两人当做她的救命恩人, 若是这一次她能活下来,她定然时时为两人祈福,望两人能长寿安乐。
文老大夫这会过来是为安排药童收拾东西。
他们需要撤离此处,去往禹奇文安排的地方。
这里还是离着沼河太近了。
禹奇文可不敢赌。
恰好, 在文长生改良了药方之后,此处收揽的病人病情大多有所好转, 多少能够经得起奔波。
哪怕如此他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文长生不忘亲自同病人说他们要撤离的事,用的理由是这一处地方地势太矮了, 潮气入体不利于他们康复。
实际上这也不算是撒谎, 如今的天气确实不利于病人身心健康, 但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理由,最重要的消息还是被他们瞒了下来,怕引起这些病人的恐慌。
“咱们这儿多少年没下过这么长时间的雨了。”杭大娘对文长生的话深信不疑。
药童收起药碗笑道:“说不准明日就能出太阳呢。”
药童感觉自己都要长毛了!
药童只是感觉自己长毛了,跟在禹奇文身边的老安他们清点库房的时候是真发现了不少长毛的东西。
“可惜了,这一批麦子都没法吃了。”老安连声叹气道。
府衙有些库房里的东西压根没被好好保管, 这几天雨水一多,可不就容易长毛吗?
禹奇文也有些心疼。
他们来后草草清点过一遍府衙的库房,只是太过忙碌,有些地方没能顾及到。
如今要撤离沼水沿岸的村落,禹奇文又想起来仔细点一遍手头的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清点就出了点问题,发现了一批长了毛的麦子。
梨梨用爪子踩了踩禹奇文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想要晒太阳啊。”梨梨通过心声对禹奇文说,“我感觉,我也要长毛了。”
禹奇文忍着笑意在心里嘀嘀咕咕道:“梨梨你本来就浑身是毛毛。”
梨梨碧绿的眼眸无力地斜了禹奇文一眼。
小弟讲的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梨梨懒洋洋地趴在禹奇文宽阔的肩膀上,毛茸茸的柔韧身体拉长,仿佛变成了一条失去灵魂的装饰品。
“咳咳,对了,老安,姜家那边如何了。”禹奇文见梨梨无精打采赶紧转移话题。
果然梨梨的眼珠轻轻转了转,明显对于姜家的情况有点兴趣。
老安:“姜家啊,葛老大夫去了姜家之后一直没有回去,姜家还借着给咱们捐药材为由弄了许多珍惜的药,但是姜骅的病一直不见好转,姜族长似乎有些想要放弃他了,前两日调拨的药材少了许多,今日姜族长就病了,据说是染上了风寒,至于是不是风寒我就不知道了。我看啊肯定有猫腻!”
禹奇文挑了挑眉,丝毫不意外,“注意点,别让他们拿着疫病做由头。”
姜族长会不会因为姜家内斗‘病逝’,禹奇文并不关心,只要姜族长他染上的不是疫病就行。
他可不想要为这群人擦屁股。
老安:“这个大人放心,我们还盯着葛家的情况呢,若是姜家人染了疫病,那位葛老大夫定然不敢待在姜家。”
这葛家算是杏林世家,没干过什么腌臜事,按照禹奇文的手下行事作风,自然也不会特地找他们家的麻烦,甚至在收拢城中病人后老安他们恭恭敬敬请葛家人出山,葛家人百般推脱,老安他们无奈只能用武力胁迫他们出一批子弟帮忙照看病人。
出于不太友善的接触经历,老安对葛家自然没多少好感。
“盯紧点。”禹奇文只是再次叮嘱道。
老安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地点头:“明白。”
另一边,谢娘子也没有闲着,她带着弟兄们监督村民收拾东西。
“怎么突然让咱们收拾东西走啊。要是咱家东西让人给摸去了可怎么好啊。”
“嘘!小声点,这些人可是水匪!你当人家还能赔你那点东西不成?能保下命来就不错了。”
“这水匪里怎么还有女人呢?”
“闭嘴,你没看出来那人是领头的?不该说的别说。”
“爹娘,我不想走!”
……
纷纷乱乱的声响夹杂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竟然诡异地生出了几分催眠的效果。
谢娘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大伙动作都快点!”她挥了挥手大声催促道。
对于村民,他们没有像是对病人一样隐瞒消息,直接告诉他们河道水位上升,有洪涝的风险,让他们跟着大部队赶紧撤离。
但是哪怕是说了实话,总有人会怀疑他们不安好心。
谢娘子只能带着可信的弟兄来监督撤离的事宜,这事交给别人,谢娘子还真不能放心。
“别跑,我们是打你还是骂你了,你们跑什么?!”
突然谢娘子听到他的心腹吼了一声,随即健壮的汉子灵巧地穿过人群将一对试图逃跑的小夫妻给抓了起来。
一手一个跟提溜小鸡仔似的。
“大爷,我们没想跑,我们就是想起来还有些口粮没拿。”
“对对对!兵爷,我们没想跑。”
谢娘子的心腹都要被气笑了,自己看起来像是这么好糊弄吗?
“少说废话,当我不长眼睛吗?再有一次,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谢娘子的心腹说完就把两人丢回了大部队中。
谢娘子哭笑不得。
让这些个生活艰辛的农户抛家舍业,连仅存的屋舍都丢掉,确实十分残忍,但是活下来更为重要,他们也不得不半是劝半是逼迫他们撤离。
守寡的辛娘子单手抱着怀中的干瘦的女儿,另一只手拉着儿子,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背篓里放着她所有的家当和口粮。
谢娘子对着她身侧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面色和善的中年妇人立即笑着走上前,语气还算温和地劝辛娘子将背篓和她的女儿放到他们带来的骡车上,不仅如此,中年妇人还摸出两块麦芽糖给那个干瘦的小姑娘。
一开始辛娘子还十分警惕,但她背着一个有她半人高的背篓实在艰难,最后只能听劝地将背篓摘下来放到骡车上。
队伍中的板车、骡车和牛车大多是谢娘子他们带来的,少数才是村中人自己的。
村里人自己的板车、骡车上早就塞满了东西,可是谢娘子他们带的车上的东西却还没放满。
总有人担心谢娘子他们把这些家当给收走,坚持自己拿着背着。
谢娘子理解他们的顾虑,除非是辛娘子这样的情况,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个劝。
辛娘子哪怕将背篓放到了骡车上,她也不敢让背篓离开她的视线,他们一家三口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要是没了她也不用活了。
不光是她,她牵着的小男孩也一直紧紧盯着他们家的背篓。
她一路提心吊胆,直到来到暂时安置的棚户中,背篓被中年妇人提下来重新还给她,她这才放下心来。
“娘,河!”怀里的小闺女指着远处有些焦急地喊。
奔腾的河水从高处看仿佛一条活过来的龙。
小闺女天然对其产生了恐惧。
辛娘子下意识顺着小闺女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远处的沼水。
她苍白的唇颤动了两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本她还不信谢娘子他们所说的话。
她自小就没有见过洪涝,怎么可能相信谢娘子他们的说辞呢?
可是现在她竟是克制不住的有些信了。
哪怕是远观,沼水如今的模样也让人忍不住心悸,那是一种小动物对于危险的天然情感,让她甚至忘记了劳累。
至于病人的转移反而要顺利许多。
病患多是将文老大夫他们当做救命稻草,文老大夫他们怎么安排,他们便尽力配合。
像是杭大娘这样能走动的人,基本都是自己走着撤离,实在走不动了才上牛车上坐着。
文长生撑着伞在队伍中来回穿梭,照看还不能起身的病人。
生怕他们在转移的时候撑不住。
雨水混着汗水打湿了文长生的衣角和头发。
看得杭大娘等人都有些心疼。
小大夫才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