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梨梨伸出爪子在车板上随意划拉出了几个字——去食肆,拿酱油和醋。
谢林礼:“???”
他转念一想,那些酱油和醋都是他爹娘留给他的,当然要拿回来!
爹娘还给他留了不少好酒呢!那都是他爹娘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这要是留给赌坊那帮人,谢林礼得呕死,食肆才被他‘输’出去没多久,那些好东西说不准还没被糟蹋光。
这么一想,谢林礼也来了精神:“那咱们赶紧去吧,趁着那两家没空管我这个小虾米,咱们把东西偷出来!”
梨梨胡子抖了抖,他伸爪拍了拍谢林礼的肩膀。
“喵喵喵喵。”
对,小胖墩咱们走。
-----------------------
作者有话说:这算是30号的更新。
第112章
谢家食肆静悄悄的, 食肆门口贴了赌场的封条。
除了门前偶尔会有几个人路过以外根本没有人气。
梨梨让小胖墩在几条街外等着自己,毕竟以小胖墩的体型,如果出现在食肆附近太显眼了些。
来前, 谢林礼就仔细跟梨梨说了他们家的好东西都放在哪里。
壮硕的狸花猫很顺利的跳入了食肆。
食肆是由一处方形小院组成,前头当铺面后面住人。
贵重的东西早就被赌坊里的人翻走了,那些灌装精巧的酒水和调料也没了, 只有些笨重难以活动的调料和酒水留了下来。
有些酿制酱油的缸是直接埋在地下的,封坛都封得很好,避免了被不懂行的人糟蹋。
灶屋里新鲜的蔬菜已经烂了, 幸亏现在还只是夏初,气味没有特别难闻。
梨梨轻巧地躲开那些腐烂的食物,尾巴甩来甩去, 将谢林礼说的那些上好的酒水和调料收起来。
除了这些,梨梨不忘拿走谢林礼常用的锅碗瓢盆刀具,还有几身换洗衣裳。
随即他又跳了出去,接连奔跑来到了, 小胖墩的驴车上。
狸花猫蹲坐在了小胖墩身边,尾巴绕到身前, 安安静静地搭在自己的爪子上。
“喵喵喵喵!”
拿好了,咱们走吧!
梨梨伸了下爪子, 指了个方向。
小胖墩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懂了猫咪的话。
谢林礼顺着梨梨指的方向而去。
谢家的食肆就在漳郓府内, 顺着梨梨指的方向, 谢林礼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吃晌饭的狗儿和甘绍祺两人。
狗儿和甘绍祺早早从租住的院子里出来,打听了一下将军府和知府两边的消息,晌午两人随意找了个小吃摊吃饭,吃得是海鲜面。
面里有海参、虾仁、干贝、鲍鱼以及点缀的青菜。
汤浓面劲道,狗儿和甘绍祺吃得喷香。
吃着吃着, 甘绍祺眼睛余光看到了坐在驴车上的狸花猫。
甘绍祺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着驴车方向。
“狗儿你快看!”甘绍祺戳了戳狗儿的手臂,狗儿转头看去,就见谢林礼不太好意思地对他们笑了笑。
狗儿和甘绍祺两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一亮。
御厨?!
还吃什么吃啊。
不吃了!!!
先迎接小伙伴再说。
两人十分热情地上前,将谢林礼带回到汪秋枝一行人租住的小院。
谢林礼动手做了一大锅海鲜面,征服了所有在小院中的人。
不需要狗儿和甘绍祺推荐,汪秋枝就拍板留下了谢林礼。
尤其是在听说谢林礼是怎么被坑没了食肆之后,汪秋枝他们就更是乐意把人留下了。
反正他们就是来看看海,卖卖货就跑,又不在此处久留,根本不怕那赌坊。
更别说,现在原将军府自个就乱成一团了!
汪秋枝拍了拍谢林礼的肩膀说道:“知府家的老夫人认定了是原将军府上的小公子动的手,如今正扯皮呢,你尽管安心待在这里就是了。”
谢林礼连连点头:“我晓得。”
原将军府。
原将军难得没有在军营而是回到了府中。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健壮男子,坐着的时候就如同一座山,海风和阳光将他的皮肤晒得黢黑,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因为满脸横肉也变得有几分狰狞。
“爹,你也别吓唬我,我就是让人射箭了又怎么样?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原融宇虽是跪在地上,但仍然嘴硬,他的脑袋抬得高高的。
“你闯出这么大的祸事还有脸顶嘴?”原将军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面上却没多少怒气。
原融宇撇了撇嘴:“爹你不会也相信什么祥瑞的鬼话吧,那就是两只鸟。”
原将军没有回答,他自然是不信,他可是正经八百打上来的,他只信自己不信鬼神。
而且他又没有亲眼所见那两只鸟发光,只是从旁人口中听说,只是听说他便更不信了。
他气得并不是原融宇放箭射了那只白鹤,他气得是这小子办事太糙,竟让周家查到了底细,让他们两家不得不撕开了脸面!
“你暂且去郊外庄子上住一段时日,不要外出。”原将军吩咐道。
原融宇一听就知道爹并没有真的生气,他顿时嬉皮笑脸地说:“反正咱们两家关系也不好,爹你手中有兵,何必怕他们,干脆趁着这回把周家彻底压下去得了。周知府他们又不是周家主家,就是个旁支,真把自己当高门大户了,看不上咱们手中赌坊的生意还要收月利,恶心得很。”
这话算是说到了原将军的心坎上。
他正有此意。
原将军扫了他一眼:“这些你不必管。”
周家。
周知府面色不佳地盯着手下的幕僚说:“这个姓原的欺人太甚!本就是他儿子做了错事,他非但不押着人到周府登门告罪,反而装死不认,简直不将我放在眼里!”
“大人,你先消消气,现下咱们应当专心应对原将军才是。”
“正是,大人,原将军到底是武官,这州里小官小吏还是听从知府大人您的吩咐,此事咱们并非没有胜算。”
……
幕僚们的劝说丝毫没有起作用,周知府面色依旧十分难看。
其实周知府心里已经明白了,什么祥瑞不祥瑞,都是借口,姓原的早就想要抢下他手中的实权。
可姓原的手中有兵权也是事实。
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周知府又不傻,他很清楚手中有兵才是正道,最近几年他已经在考虑跟原家联姻了。
偏偏这一次他娘被气很了,自己若是不让原家付出些代价,在自家人面前都抹不开脸,更别说在属下面前了。
只剩下争这一条路了!
****
岭南,柞湖府。
经过梁送岭在两边传话,梁时渠在夜里终于拿到了戚卫河口中‘义兄’写的信。
他慢慢地拆开那封信。
看到信件上的字的瞬间,梁时渠就认出了这是禹奇文的字迹。
种种猜测终于化为了现实!!!
梁时渠拿着信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眼眶发酸却流不出泪来。
二十多年了。
没想到还能见到禹奇文的笔迹!
禹奇文在信中写了他那日掉入水中没有死。
但没有说他如今是水匪,更没有提他现在诨号和在沼河上的名声。
若是他孤身一人当然能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但因为他手底下有很多弟兄,所以他不能写实话。
禹奇文只能写经过这些年的经营,他现在家中略有薄产,还寻到了靠山,手下也有些人手,若是梁时渠想要脱身,不论是钱还是人他都能帮忙。
信中仔细写了梁家的现状。
禹奇文这二十年来陆陆续续打听了同窗家中如何,梁家算是比较好的,他们家有个磨坊,梁家爹娘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小女儿,虽说没了个当秀才的儿子很是伤心,但因为家中有产业,还有其他子女,梁家爹娘很快就缓了过来。
这些年梁家二弟已经娶妻生子,早年生了二儿一女但都没养大就病死了,如今得了小儿子,好歹养到了八岁,已经算是成人了。
梁家的小妹早年嫁出去了,生了两女一子,只养大了长子和二女儿。
如今贪官横行,哪怕梁家人都很是勤快,梁家磨坊在十里八乡的名声也不差,挣到的银钱交了税,七七八八算下来也不过是勉强糊口而已。
但好歹一家人都活着,有几个婴孩养不大也是因着疾病,比起世上许多人都顺当安定。
禹奇文信中没有报喜不报忧,而是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写了下来。
最后禹奇文写道,若是梁时渠不方便离去,可以留在岭南,他们正好要在岭南办商行,有可信之人在也能省不少事,梁时渠也可以托商行的人送些东西回乡。
这信是禹奇文提前写好的,他并不知道戚卫河能否寻到人,更不晓得寻到人后同窗有没有变,但他还是抱着希望写了数封‘家书’。
梁时渠看完信只觉心中熨帖,如同巨石落地,这些年不能在爹娘身边尽孝,不能回乡的痛苦似乎都缓解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