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而禹奇文的气息来自一处冷清的酒楼中。
整个酒楼,只有一处厢房中有客人在,掌柜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在外头守着, 时不时就要拿出帕子来擦擦额上的冷汗。
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吃食,还有几坛上好的酒水。
但是现在在座的却没有人在意这些吃喝。
禹奇文就在这一桌客人之中。
梨梨钻进屋子时,正听到禹奇文慢悠悠地说道:“既如此, 我愿意吸纳你们到我麾下。”
狸花猫甩了甩尾巴,楼船已经到了永安城附近,自己不过离开了一晚上而已, 小弟到底做了什么啊?!
梨梨灵巧而无声地跳上房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禹奇文身上,这些个刀尖上舔血的家伙竟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只有禹奇文感觉到了一阵微风吹过。
他扫向窗户,发现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他面上虽然不动,但实际上他悄悄松了口气。
禹奇文带领的楼船穿过了剩下的两大水匪团所控制的水域, 来到永安城附近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为了接人。
但是他目的简单, 在剩下的两个水匪团浪海寨和风旗帮看来就是禹奇文的目的不明,独身带着一艘楼船前来, 一路上遇神杀神遇魔诛魔, 实在让他们不安。
他们派去试探的人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浪海寨和风旗帮的老大一商量, 干脆亲自带人去请禹奇文一聚。
禹奇文知道小猫仙不在,他现在手中这点人跟这些水匪硬对上,实在不明智,他干脆就假装淡然地接受了浪海寨和风旗帮的邀请。
禹奇文不需要多做什么,小猫仙不会离开超过两日时间, 自己只要能拖住他们即可。
相互试探一番后,禹奇文他们来到了此处‘小聚’。
禹奇文不动声色地透露了些他如今的实力,其实就是吓唬人拖延时间。
让对方以为自己有后招罢了。
但禹奇文忽悠得太好了。
什么他们如何在白浪帮中杀了个痛快,什么他们有秘密渠道可以在京城与江南来往,什么他算是寻到了合适的靠山。
反正都是假话,但禹奇文见识广博,说得跟真的一样。
禹奇文自己都没想到浪海寨和风旗帮的头领会提出奉他为主。
浪海寨和风旗帮的头领也是没法子。
浪海寨乃是信王府培养的势力,干的多是脏活。
他们会帮助私盐盐场的官吏卖私盐牟利,也有不安分的意思。
信王最近很是信奉一位仙姑,对他们这些干脏事的似有抛弃之意。
浪海寨的头领冯度仓自然要为自己再寻一条出路。
他的投靠是真的,但心里也想着取禹奇文而代之!!!
跟冯度仓不同,风旗帮的头领崔麻子则是被禹奇文给杀怕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早些做出决断,说不准他手底下的弟兄都要没了。
他手底下的弟兄虽然是水匪,但穷凶极恶的并没有多少。
他手下的水匪干的多是走私的活,真论起来他们在座之人中,哪个杀孽最少,或许他还比禹奇文杀的人少些。
他原是个小货郎,误打误撞走上了这么一条路,靠着脑子好使周旋在好几股势力之间。
崔麻子三不沾,既算是各方势力的人又不算,走私做买卖,能挣得大笔银钱,各方都把他当钱袋子,他夹缝求生混上了大水匪团的名号。
本来他还有些犹豫,但是今日见到禹奇文,一看他就不同凡响,又听他说了那么多,虽说这些话必定有真有假,但是语气中的喜悦是不会有错的,他当即决定投靠!!!
还真让崔麻子听对了,禹奇文真心为遇到小猫仙而欣喜。
种种缘故下,两人提出要奉禹奇文为主。
而禹奇文虽然吃惊,但还是非常冷静地同他们讨价还价。
崔麻子还好,在水匪中名声仅次于他,禹奇文多少也了解他一些,偶尔还会与其做点生意,但冯度仓和他的手下几乎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了。
他们不主动求和还好,冯度仓主动求和了,禹奇文就不好大开杀戒将那帮水匪一网打尽。
禹奇文原本还在考虑该如何做,现在见小猫仙来了他就放心了。
他可以放开手了。
【口头承诺就算任务完成吗?】
趴在房梁上的梨梨尾巴微微翘着,好奇地问系统。
564系统:“如果他们说的是真心的就算,谈判达成也是一种征服手段,根据系统判断,他们承诺是真心的,只不过那个麻子脸的人更真心一点。”
“崔麻子,奉我为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禹奇文拉长了声音,崔麻子认真去听禹奇文要说什么。
冯度仓心中一凛,为何禹奇文直接只叫了崔麻子,没有点他的名呢?
只是没等他多想,禹奇文已经说出了后半句话,“灭了浪海寨。”
突然禹奇文抽出长刀挥刀向着冯度仓砍去。
这一下实在太快,冯度仓只来得及侃侃侧身躲避,禹奇文的刀锋从他的脖子边上划过,划开了他胸前的衣服,在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冯度仓刚要发怒就感觉胸口骤痛。
那不是刀划破胸膛的痛苦,而是心口被打中后裂开的疼痛,但他已经没法分辨了。
在意识消失前,他反复思索禹奇文为何要这么做。
他恍惚中想起秃秀才为何会成为水匪,以及此人嫉恶如仇的名声。
以往,他只觉得好笑。
都是水匪了,怎么还会有人相信秃秀才这种名声?
只怕是秃秀才自己放出来的。
现在他终于知晓了,秃秀才的名声是真的。
自己想要投诚,秃秀才却根本不愿意收!!!
崔麻子也被吓了一跳,刚才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电光火石之间,崔麻子瞬间做出了决断:“动手!杀了姓冯的手下人!”
姓冯的不行了,他现在不站在禹奇文这里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他根本没得选啊!
至于要不要杀死禹奇文,笑话,禹奇文敢突然动手肯定是有所依仗,他跟秃秀才做过生意,知道他的性格如何,此时崔麻子就算再怎么想要骂人,也只能赶紧先把姓冯的手底下的人都杀了再说!
他拔出了自己的刀,带着几个心腹朝着冯度仓手下的人攻去。
梨梨趴在房梁上看着,只在禹奇文他们有丧命的危险时,丢一颗小石子暗中帮忙。
几息之间,惨叫横生,冯度仓带的人都死了。
“麻子,让你的人进来吧,咱们换身衣裳再去码头,别牵连无辜。”禹奇文只说了一句话自己就先出了酒楼厢房。
崔麻子暗骂一声追着跑了出去。
酒楼管事吓得软软蹲坐在地上。
崔麻子踹了他一脚:“装什么装,去拿衣裳啊!”
本来还装得无比害怕的酒楼管事,顿时站起身笑嘻嘻地应道:“是,头领。”
崔麻子喜欢做生意,在岸上经营出了许多产业。
只是他都是偷偷经营,知道的人不多,这家酒楼暗地里的主人就是他。
崔麻子原本想着在他的地盘谈生意,他好歹能放心些。
结果呢?
秃秀才竟然直接把姓冯的砍了!而且听秃秀才这话便知道,禹奇文知晓这家酒楼是自己的!
崔麻子心中感叹秃秀才深藏不露。
还好他们谈判时约好了,只能带几个心腹来,禹奇文为表诚意更是独身来谈判,三方相互监督,整个酒楼附近并没有水匪守着。
要不然光是这惨叫声就会惊动码头上的浪海寨的人。
他们快速换了干净衣裳,洗干净了身上的血污。
禹奇文只让崔麻子跟自己回去,崔麻子的心腹都留下。
两人结伴回到码头上。
浪海寨的人没看到冯度仓等人,崔麻子身边也没有心腹跟着,心中疑惑。
在船上留守的浪海寨二当家问道:“我们大当家呢?”
禹奇文将一块玉佩丢给二当家道:“你们大当家还有麻子身边那几个人让我留下了,你们跟我来,我需要去接几个人。”
二当家被这么一番抢白有些生气。
但崔麻子立刻瞪了他一眼,恭敬道:“事情我们已经谈好了,以后我们将奉秃秀才为主。”
崔麻子疯狂给浪海寨的二当家使眼色。
“秃秀才就是想要试探一番你们听不听他号令,不然你真当他有人要接啊?不过是折腾咱们罢了。”崔麻子拉过海浪寨二当家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为何你过来了?”海浪寨二当家手中摸索着那块玉佩,这玉佩是高家的信物。
“这不是你们大当家惹了秃秀才不快,不想让利,霸着手中的码头份利不放,只说以后手下听秃秀才的,秃秀才顺着你家老大的话就说要试试你们听不听他的,两边顶起来了,我夹在中间,烦都烦死了。咱们赶紧去,一会回来还得接着谈呢。”崔麻子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
海浪寨的二当家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头领没谈好,秃秀才想要折腾他们一二。
他心中冷笑道,秃秀才以前到底是个读书人,旁的没学会,倒是学会那些个学究的架子了。
海浪寨的二当家压下心中火气上了船,都没跟禹奇文打声招呼。
“哼,我就知道,说是手下听我的,心中却是不服气啊。”禹奇文幽幽道。
闻言海浪寨的二当家只得原路返回对着禹奇文说:“秀才公请!我等跟在你们后头去接人!”
这话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禹奇文表现出勉强满意的模样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