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前些年他发现了一处盐矿,这盐矿有些深,故而这么多年以来,哪怕盐矿在大雍朝旧都城附近,也没有人发现这岩矿的存在。因为下了一场大雨,土地崩落露出了些许痕迹这才让人察觉。
信王知道之后便派了亲信去看守盐矿,盐矿附近的村民全部被杀死灭口。这盐场是大约十六年前建的,这些年有盐矿在手,信王得了不少银钱。
信王最初派去看守盐场的人倒还算忠心。
但时日久了,看守盐场的人就起了旁的心思,他们从盐场中截留了不少盐,拿出去贩卖。因着担忧信王发现,他们都是让人拿到远处去卖。一来二去,他们就跟沼河的水匪联络上了。
看了这些册子,禹奇文更加肯定,盐场的人害怕他们私下里的这些小动作被信王发现,一定不会追究白浪帮人的死。
除了这盐场的生意以外,白浪帮水匪做的其他两样生意就是给贵人干脏活、以及倒卖从商船上抢来的货物还有人。
这第一件事他们是肯定不会再做的,若是有‘贵人’拉拢他们,他们可以装作自己背后已经有了靠山将人打发了。
他们一个小‘水匪’团能杀干净白浪帮的人,以后还能杀掉旁的水匪,任谁看来他们背后都得有人支持才能做到。
故而应当能糊弄过去。
想到这里禹奇文回头看了眼睡着的小猫仙。
他们的确有靠山,只不过不是人罢了。
至于倒卖货物,他们现在手中有不少银钱,加上有一座河中岛可以种粮食,还是能拿出一些货物来用白浪帮打通的渠道倒卖,只是这些货物从抢的换成他们自己准备的,但人他们是绝对不会再卖!
要打听以前的人卖到哪里,他还得联络游六郎等人牙子。
还有他们弄来的宝物,也得想好如何分配才好。
这些事得一件一件地办,禹奇文在心里告诉自己,他绝对不能着急,不能慌乱,不然别说找人和占住沼河下游,只怕自家手下人都管不好。
他刚将自己要办的事梳理出了个大概,船就行驶到了他们两岸的据点附近。
禹奇文赶紧用木箱将各种账目、书信、以及小册子全都锁好。
船速度缓缓减慢。
谢娘子站在船头朝着对面的小船招手:“石婆婆!卫河哥!是我,我们回来了!你们看这船好不好看啊?”
见谢娘子喊了起来,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出声。
“卫河哥!石婆婆你们往我这边看!我在这里!”
“看这边,石婆婆,我们把竹竿他们带出来了,你不是说想见见他吗?”
巡逻的中年男人俯身往前看,只见谢娘子等人站在楼船上朝他挥手。
“你们这是把白浪帮的船给劫过来了?”戚卫河双手拢在嘴边,对着他们喊。
“对!劫过来了!不光劫过来船,水匪我们还都杀光了!”谢娘子扬声回道。
杀光了?
戚卫河怀疑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船我们劫过来了!白浪帮水匪也没了!”谢娘子又喊道。
戚卫河:“?!”
“这是怎么了?我好像听到小谢他们的声了。”一个看起来矮矮胖胖的老妇人走了过来,她长了一张圆圆的脸,笑起来唇边还有两个酒窝,瞧着十分和善。
“石婆婆,你看那是白浪帮的楼船,老大他们给劫回来了,小谢还说他们杀光了白浪帮的人,我怕是听迷糊了。”戚卫河挠了挠头回答道。
“啥?”石婆婆也惊得睁大了眼,“怕是你听错了。”
白浪帮的人哪里这么容易杀啊。
“卫河哥一点都不信,看他那样就知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信啊。”
“咱们快点停船,让他看看船上的尸体他就信了!”
……
小船和楼船都停靠了下来,一将小船绑好,戚卫河就迫不及待地走向楼船方向。
谢娘子第一个冲了下来,她手中还提着一个麻袋,“看看,别说我骗你啊。”
戚卫河翻开麻袋一看,里头是刀三他们的脑袋!!!
他也不嫌弃脏,一个个拿出来检查。
石婆婆过来一瞧,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自己的仇人就这么没了?
她恍惚地用指甲掐了一把自己胳膊上的肉,疼痛让她回过神来。
不是梦!
刀三他真的死了!
“还真是他们。”戚卫河呢喃道。
“嘿,可不是吗。”谢娘子也没将麻袋收起来,因为已经有不少弟兄围过来看了。
石婆婆赶紧喊道:“看就看,别动手摸,卫河你也赶紧地去洗手,这人头多脏啊!”
她是从皇宫中出来的,知道的事多些,自从她管了据点里琐碎的事,就让大伙讲究些,别因为脏污生了病,她惊喜过后见到这些孩子对着几颗血淋淋的脑袋摸来摸去,顿时叉腰喊道。
大伙被这么一喊,赶紧灰溜溜地散开去洗手。
他们若是不听话,今日石婆婆保证会给他们弄麸子和豆面做的干巴巴窝头当干粮,难吃得很!
“小谢,我去让人拿些草木灰,这些脑袋得埋起来。”石婆婆精神奕奕地说。
“那怕是要用许多草木灰了,这船上还有一船尸体呢。”禹奇文扛着一个大木箱走下了船。
“一船尸身?!”石婆婆因为激动都破音了,“老大,你刚说一船尸身?”
谢娘子噗嗤一笑:“白浪帮人的尸体我们都给带回来了,还没商量好该怎么办呢。石婆婆,卫河哥你们要不要去瞧瞧?”
戚卫河和石婆婆对视一眼,直接冲向了楼船。
谢娘子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老大,你看卫河哥跑得多快啊!我从未见过他跑得这般快。”
“小谢你先带人把东西搬下来吧,今日高兴,待会让大伙烤鱼烤肉,咱们庆祝一番。”禹奇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安排道。
“哦,对,还有那些个宝贝。”谢娘子一拍脑袋,赶紧再次上了楼船,领着弟兄们将宝贝搬下来。
石婆婆和戚卫河刚看完那些水匪的尸身还没回过身来呢,就有人拉着他们去看宝贝。
说是看,其实没有禹奇文的命令他们是不敢打开这些木箱的。
但是他们能用嘴说说里头都有什么。
听得石婆婆和戚卫河那是一愣一愣的。
这些弟兄满打满算也就是出去了两天而已,怎么活像是他们有两年未见似的。
这两天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啊!
“里头好多东西咱们都不认识呢,不知道婆婆你认不认识。”
“石婆婆可是皇宫里出来的,厉害着呢。”
“就是就是,咱们不认识石婆婆应当识得。”
“石婆婆,里头好多布料呢,可以给咱们都做一身新衣裳!”
“石婆婆,那些水匪真是不讲究,穿了他们的衣裳,我身上都要起虱子了!”
……
石婆婆面带微笑地听着弟兄们念念叨叨。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禹奇文喜欢捡人,能被禹奇文他捡到的人,多是没了半条命的人,故而他们当中年纪大的人不多,多数是孩子和青壮,不少人还是石婆婆看着长大的,听着这些弟兄的叽叽喳喳,她心里那点恍惚都没了。
这些个孩子太闹腾了!她都没有心神想七想八!
贺娘子跟着被救出来的人一起忐忑地下了船,只见岸边盖了一排稻草屋,屋前还有开辟出来的田地,如今田地上长了些青葱,瞧着翠翠绿绿的。
石婆婆领着人开始烧热水,又让人搭棚子点篝火,让大伙趁着天还没黑,简单擦洗一下身上的脏污,长了虱子的头发都得剃干净,每人还都得了一身柔软干净的衣裳,衣裳虽然是旧的但穿着很是舒服。
贺娘子收拾干净自己,手中就被塞了一碗红糖水。
“喝吧,喝了暖和。”给她塞红糖水的小姑娘笑着说。
小姑娘给贺娘子送完了汤,就又去给旁人送红糖水。
原本因为要被迫洗澡和剃头发她还有些害怕,但被塞了这么一碗红糖水,贺娘子心里就安定多了。
这里的人还挺和善。
头发和脏到洗不出来的衣裳,石婆婆就做主给烧了。
这些孩子如此兴奋,不如让他们找点活干,不然光叽叽喳喳地围着她!
“哎呦,殷老哥,你这腿怎么回事啊?”石婆婆刚安排完,转头一看殷大夫正被药童扶着煮药汤。
“嗨,扭着了,年纪大了就是不成器。”殷郎中哈哈一笑说道。
“你这还笑得出来。”石婆婆见他只是崴了脚就不管他了,赶紧去让人蒸上馒头,他们今晚先吃顿好的!
对了,船上水匪们盖得被褥也得拆了洗一洗,还有楼船里那么多床板,得卸下来点,搭一个大床铺给刚救回来的人睡,不然茅草屋住不下,让他们住在船上可不成,万一有人半夜把船开跑了怎么办?
这楼船也得洗一洗修一修,往后这船就是他们的了!
别看都是小事,活多着呢,石婆婆却丝毫不显疲累,大仇得报她健步如飞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忙忙活活,热热闹闹。
梨梨跳上稻草屋顶,看着底下人走来走去,刚船一停下他就醒了,悄悄跳了上来。
这里的两脚兽都比较好闻,他喜欢!
不愧是他小弟的小弟们!
禹奇文一眼没看到,小猫仙就跑了,禹奇文不知道小猫仙还在不在,但今夜他们煮鱼汤烤肉的时候,禹奇文单独留出来了一份放到了他刚才住的船屋里,希望小猫仙能吃到。
今日他们不缺盐,石婆婆等人做饭的时候就不吝啬于放盐,虽是大锅煮的豆腐鱼汤,篝火烤得烤肉,但滋味还成。
他们在地上铺了草席,围着篝火吃饭说话。
大伙一边吃,一边就说起了他们这两日出去遇到的事。
没出去的人这才知晓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