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石土
“好嘞!”言兆也不跟谢娘子争了应道。
谢娘子点头:“成。”
三人立马行动起来, 狸花猫轻盈地跳上了禹奇文开走的楼船,船身随着河面波动时, 高高的桅杆也会随之波动, 清风吹拂着梨梨身上柔软的毛毛, 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挂在桅杆上的毛绒玩具。
船舱内,谢娘子去安抚那些被救上来的人,她的长相更为让人觉得亲近,能让人更容易放下防备,禹奇文摸了摸自己疙疙瘩瘩的光头, 这种活他是干不了的。
他这模样,实在不像是好说话的主,他叹了口气转身去盯了一会儿行船,看了一会没有什么问题,禹奇文便找了个有书桌的屋子,查看从水匪那里缴来的账目。
他虽然知道白浪帮干着私盐买卖但具体如何并不清楚。
这次他们将白浪帮一网打尽,自然也得到了他们的账目,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来往书信。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他可以赶紧查看一番,也好应对以后的事儿。这私盐买卖背后牵扯的东西定然不少,白浪帮没了,不代表这些事没了,他们还得早做打算才是。
其实他们应该留下几个活口的,这样方便他们知晓白浪帮背后的势力和种种隐秘,但是杀红了眼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尤其是看到那些被水匪留在船上取乐的可怜人的惨状,他们这些同样是被水匪害过的人,怎么能忍得住?
但真要说起来,禹奇文却也半点不后悔。
杀了就杀了,他们该死,何悔之有?
除了账目,禹奇文还想寻一寻这些年这些水匪卖人的痕迹。
那些人都是卖到了哪里?
他跳船逃生后,便一无所知了,他是见到了他师父死在他面前,但他的同窗呢?会不会还有人像他一般还活着?
这些年他也偷偷回过家乡,可惜并未见过活着回去的同窗,他因为成了水匪,被官府通缉,他也不敢久留,给爹娘留了一封信便离开了,这些年他抓了不少白浪帮的人。
逼问他们自己的同窗中可还有活下来的人。
可惜,那些水匪劫得船太多,哪里会刻意记住某一艘船上的人呢?
若不是他活生生的出现在这些水匪面前,给他们添了这么许多麻烦,刀三等人会记得他吗?
根本不会!!!
随着时间过去得越久,越难查清。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今或许有机会找出他多年来想要知道的答案了,禹奇文惯来沉稳的双手竟是有些不受克制地发抖。
禹奇文刚打开账本,一只狸花猫就轻巧地跳上了书桌。
禹奇文赶紧合上账目,恭敬地说道,“小猫仙,多谢你相助了。”
刚才在清点被救出的人时,他就仔细查看过了,这次攻打白浪帮剩余的水匪,他们的人竟然只是受了些轻伤,没有人死亡,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梨梨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来吧,给我挠下巴。
只可惜禹奇文现在对他很是恭敬,没能看出梨梨这个动作的意思,还以为梨梨这是表示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虽说小猫仙做到这些轻而易举,但我等也不能白白受了恩惠,您的铁珠子我让人给收集起来了,还有一批财宝也单独给您装了起来。”禹奇文赶紧从书箱里找出了一大袋子铁珠子和一些小石块。
这是他们收拾残局的时候,从水匪尸体上抠出来的,铁珠子倒是完好无缺,就是这些小石块有些已经碎掉了,他们只挖出了二十来块完整的。
这些铁珠子和石块他们已经仔细清洗好了。
“喵喵喵?”
两脚兽你怎么不给我挠下巴?
梨梨懒洋洋地往桌面上一躺,用后腿蹬了蹬自己的下巴。
禹奇文见状,有些不明白小猫仙是什么意思。
唉,真是神威难测啊。
梨梨挠完了下巴,伸出一只爪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下。
你、想、在、河、上、当、老、大、吗?
禹奇文:“??”
这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小猫仙是想要帮他剿灭沼河上其他的水匪?
还是自己想多了,小猫仙只是随口一问?
种种思绪在他脑海中冲撞,最后禹奇文的神情严肃下来,“我想。我想要在沼河上当老大。”
他本来就是打算占了其他水匪的河段,往后就收一收过路费,再找个靠山,统领那些小的水匪团,想要剿灭所有水匪在如今的世道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他不如自己占了这沼河下游的水路。
只是按照他的打算,这需要许久才能做到。
小猫仙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胖墩墩的身体拉长成一个条,身体柔软到不可思议。
听到禹奇文的回答,梨梨点了一下猫猫头。
“喵喵喵。”
可以哦。
禹奇文碾了碾指尖,忍住上手摸一摸狸花猫脑袋的冲动,尽力冷静思考,“小猫仙,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只管去做,你会帮忙?”
梨梨又点了一下猫脑袋。
自己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禹奇文压下心中的激动,赶忙说道:“多谢小猫仙看重,在下定然不负所托。”
梨梨的毛尾巴甩了甩,尾巴尖扫到禹奇文放到桌上的铁珠子和小石头,将其全部收了起来。
他顺便放出了一张纸。
那是梨梨审问戚老二时买的那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戚老二的口供。
禹奇文如获至宝,这口供中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正是他想要看的。
“这个正是我所需的,多谢小猫仙。”
梨梨耳朵抿了抿,新小弟好喜欢说谢谢哦。
梨梨歪了歪脑袋,碧绿的眼眸盯着禹奇文。
他要帮禹奇文当老大哎。
禹奇文怎么不跟自己提要求呢。
见小猫仙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碧绿透亮的眼眸中有自己的倒影,禹奇文的心情就不自觉地好了起来。
“小猫仙,怎么了?你是不是饿了?我去让人给你弄些吃的。”禹奇文说着站起了身。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
小谢刚才已经让人去熬些米粥来给伤患喝了。
他们在水匪的船上发现了不少吃的,只是有些人受伤严重还许久没有进食了,不好胡吃海塞,喝点粥水最为保险。
至于他们这些身子好的人就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去水匪的库房里拿点肉干鱼干垫一垫肚子就行了。
禹奇文急着收缴账本等物,没来得及吃饭,他可以不吃,但小猫仙是要吃的。
只是他刚一起身就感觉自己衣服被勾住了。
梨梨伸出了一只爪子,指甲拉住了他的衣裳。
禹奇文赶紧顿住了脚步,他不由得庆幸自己换回了自己的衣裳,不然梨梨要抓衣服就只能抓白浪帮那些水匪的脏衣服了,要是脏了小猫仙的爪子怎么办?
梨梨收回指甲,用刚才勾住禹奇文的爪子在空中写——你、需、要、什、么?
“喵喵喵喵?”
盐?武器?伤药?
他都可以买到哦。
这下轮到禹奇文迟疑了。
他想了想说:“需要小猫仙在我们动手时,大显神威。”
梨梨的尾巴甩了甩,就这样?
禹奇文这次倒是看懂了小猫仙的意思,“旁的就不必了,不然靠着小猫仙你打下了河段,我们也自己占领不下来。”
禹奇文拿起账本和那张写了口供的纸说:“像是这盐场的生意,我们完全可以接手,毕竟那私盐盐场的管事只是想要有人帮他淘换银钱,我们拿到盐用比较公道的价钱卖出,或是换些有用的东西。”
“这样也能迷惑那些上头的人,觉得我们都是水匪,无所谓选谁当手中的刀,这样就不必担忧白浪帮背后的人清缴我们,说不准他们还会派人来跟我们商谈。”
“我们吞了白浪帮,也得了不少兵器,好好操练一番,我手下人肯定能更厉害。”
“我思来想去,只要小猫仙愿意出爪帮一帮,我就有信心将剩下的那些水匪解决掉。”
禹奇文很少说这么多话,但对着小猫仙很自然就将话说了出来。
“喵喵喵?”
那你什么都不要?
猫咪仰头看着自己,禹奇文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摸了一把梨梨软乎乎的毛毛。
真滑,比他想象得还蓬松柔软。
只是小猫仙肚子瘪瘪的,不然摸起来手感会更好。
禹奇文摸了一下就不敢摸了,十分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沼河有点长,我想要把剩下的水匪解决,要用上几个月,要劳烦小猫仙了。我们若是行动,我会想法子告知小猫仙的。”
几个月已经算是快的了。
打下来了河段也是需要巩固的。
不然只会让其他小水匪占了便宜。
梨梨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确不用帮太多,新小弟可以自己解决。
不愧是他的小弟。
半躺在桌上的狸花猫翻了个身。
抬起的猫前爪摆了摆。
“喵喵喵喵。”
去拿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