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64章

作者:我与今 标签: 综漫 文野 轻松 治愈 日常 无C P向

“明白你为什么又叫我Douze。”栗花落与一躺下,拉过被子,“因为现在需要的是‘黑之十二号’,不是莱恩��阿什当。任务需要的是编号,不是名字。这很合理。”

兰波站在原地没动。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先去洗澡吧……莱恩。”

栗花落与一拿着换洗的衣物又重新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兰波牵着他来到床边,贴心的替他关掉床头灯,随后才走进浴室。

栗花落与一听着水声响起,又停下。

然后另一侧的床垫微微下沉,兰波躺了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应该睡着。他累了,身体累了,脑子也累了。但他就是睡不着。

训练馆的阳光、大广场上的热巧克力、兰波许愿时颤动的睫毛。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但又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然后呢?然后是刚才在工具间,兰波转过身的那个瞬间。平静的脸,整齐的衣着,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抱歉”。

原来真心是可以收回去的。像伸出去的手,可以随时缩回袖子里。像说出口的话,可以假装没说过。像点起的烛火,可以一口气吹灭。

栗花落与一翻了个身,背对着兰波。

他感觉到兰波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伦敦在醒来,雨后的城市弥漫着潮湿的清新气息。

但房间里依旧安静,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逐渐变宽的河。

栗花落与一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一百下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雨,和一把怎么也撑不开的伞。

……他会做梦吗?

栗花落与一不记得了。

第59章

【59】

飞机在布鲁塞尔机场降落时,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栗花落与一从舷窗收回视线,跟着兰波走向取行李处。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传送带转动的声音单调地响着, 凌晨的机场里旅客稀疏。

兰波将黑色手提箱拎下来时,金属锁扣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来接他们的车停在航站楼外。坐进后座后, 司机将一个纸袋递过来, 里面是两个三明治和装在保温杯里的咖啡。

“路上吃。”兰波将一个三明治递给栗花落与一, 言简意赅。

栗花落与一接过来。纸袋温热,培根和芝士的香气隐约飘出。车子驶离机场,驶上清晨的高速公路。他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味道依旧普通, 和任务前一晚在酒店吃的没什么不同。

兰波安静地吃着另一份三明治, 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上。

栗花落与一注意到他没有碰咖啡。

这很少见。

车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换挡的轻微声响。司机专注地开着车, 后视镜里映出他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栗花落与一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将包装纸叠好放回纸袋。

他想起伦敦酒店房间里那句轻得像叹息的“对不起”, 现在兰波坐在他旁边,侧脸线条平静, 黑发一丝不苟, 和昨天在工具间里转身说“Douze”的那个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又不完全是。

栗花落与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或许连兰波自己也难以理解自己。栗花落与一这么想着, 靠向椅背, 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入欧洲局基地时, 天色已经亮了一些。

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里有雨水的潮湿气息。他们提着行李箱下车,走进宿舍楼。

三楼的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开门,开灯, 房间和他们离开前一模一样,两张被迫拼在一起的床,靠窗的书桌,衣柜,还有墙上那幅布鲁塞尔地图。

兰波将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那份密封的报告文件。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抚过文件边缘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沃森少校九点会在办公室。”兰波看了眼腕表,“现在七点二十。你休息一会儿,八点五十我们过去。”

栗花落与一点头,脱掉外套挂进衣柜。他确实累了,伦敦的雨夜、紧绷的神经、还有那三分钟的空窗期,像一层看不见的重量压在肩上。他躺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兰波在书桌前坐下,开始整理报告的最后细节。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很轻,很规律,像雨声。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让那声音淹没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兰波起身的声音,然后是浴室门关上的轻响。水声响起,又停下。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睛,看见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漏下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小块亮斑。

八点四十,兰波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制服。黑发微湿,几缕贴在额前。

“该走了。”他说。

栗花落与一起身,简单地洗了把脸。冷水让人清醒,但疲惫还在骨子里。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金发,蓝眼,精致得像人偶。

是他的脸,黑之十二号、莱恩��阿什当的脸,或者,栗花落与一的脸?他分不清了。

栗花落与一……是谁的名字?

沃森少校的办公室在五楼。他们敲门进去时,沃森正站在窗前接电话。他抬手示意他们稍等,继续对着话筒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很低。

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办公桌上的文件照得发亮。

挂了电话,沃森坐回椅子后面,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

“报告我看过了。”沃森开门见山,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已经拆封的文件,“完成得很好。细节处理得很干净,撤离路线也没有纰漏。”

“谢谢。”兰波说。

“但是,”沃森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档案室行动阶段,你让【魔兽】单独进入了保险柜区域。根据记录,他有超过九十秒的时间处于无掩护状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云层飘过,阳光暗了一瞬。

“当时我负责处理走廊的突发状况。”兰波的声音很平静,“判断分头行动效率更高,风险可控。”

“判断依据?”

“我对他的能力有充分评估。”兰波说,绿眼睛直视着沃森,“九十秒在可控范围内。结果也证明判断正确。”

沃森的目光转向栗花落与一。“你自己觉得呢?单独行动时有没有遇到计划外的情况?”

栗花落与一想起那九十秒。解码器屏幕上缓慢爬升的进度条,走廊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门锁最后那声轻微的“咔哒”。当时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也是。就像现在一样。

“没有。”他说,“一切按计划。”

沃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任务完成度很高,这一点毋庸置疑。文件已经送到分析部门,后续情报会同步给你们。”

他顿了顿,“最近欧洲局势微妙,新的任务可能随时下达。在接到通知前,你们保持待命状态。通讯器二十四小时开机,不得离开基地超过两小时活动半径。明白吗?”

“明白。”两人同时说。

“去吧。”沃森已经低下头看下一份文件,“休息。随时准备出发。”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空调风吹得人皮肤发凉。

栗花落与一跟在兰波身后,两人沉默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栗花落与一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听见兰波低声说:

“他注意到了。”

栗花落与一转过头。

兰波侧着脸,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上。“那九十秒。他注意到了。”

“你的判断没错。”栗花落与一重复了之前的话。

“判断没错,但执行可以更好。”兰波转过脸,绿眼睛在电梯顶灯下显得很深,“任务优先。任何疏漏都不应该出现。”

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他们走回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回到房间时,栗花落与一做的第一件事是脱掉鞋。

脚底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如果云真的有触感的话。

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把自己摔进沙发。

兰波在他身后关上门。锁舌滑入锁扣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听见兰波放下公文包的闷响,听见他解开制服扣子的细微摩擦声,听见他走向衣柜,打开,又关上。

然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栗花落与一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数到十七的时候,他听见兰波说:“要洗澡吗?”

“等会儿。”栗花落与一闭着眼睛回答。

“水我放好了。”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

兰波站在浴室门口,已经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服,黑发松散地披在肩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哦。”栗花落与一说,坐起身。

他走进浴室。浴缸里的水确实放好了,温度刚好,水面飘着几片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干柠檬片。

是兰波的习惯,说能放松神经。

栗花落与一脱掉衣服坐进去,热水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骨头缝里的疲惫。

冷静、冷静、冷静……

他对自己说。

你本身就不是人类,所以又怎么会懂得人类呢?

这个想法像水面的涟漪,轻轻荡开,然后又消失。栗花落与一把脸埋进水里,憋气,数秒,然后猛地抬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缸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