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26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你的眼睛怎么了?”阿诺米斯却忽然问。

“没怎么!”屁股大大立刻把脑袋撇到到另一边,挡住受伤的右眼。

“两周前的伤,到现在还没愈合?”那可是在部族集会时就存在的伤了。

“马上就好!”

阿诺米斯皱起眉。这个恢复速度,明显不符合魔族的设定。他试探性地开口:“另一只眼睛也快看不见了吧。”

“你怎么知道?”屁股大大猛地回头,然后反应过来,“没事!我好得很!”

话说到这份上,阿诺米斯已经确定了,这是眼球破裂导致的自体免疫反应。眼球破裂后,一部分内容物混进血液,身体将其误判为入侵的异物,从而产生了大量攻击性抗体。正因如此,对魔族而言本来不成问题的小伤,至今也没能愈合。

更麻烦的是,如果继续下去,另一只正常的眼睛恐怕也会失去视力。

想到这里,阿诺米斯认真建议道:“你最好摘掉那只眼睛。”

屁股大大:“……”

屁股大大:“我只是不小心捏死了一头蠢鹿!又不是故意的!”他忽然想起了这几天的传言,听说,飞羽族的黑鸟因为忤逆了魔王,被生生劈碎了翅膀。连塞列奴最信任的部下都被这样对待,这个魔王,可怕得很呐!他立刻放小了声音,试图讲道理,“再说,死都死了,总不能浪费……对吧……对吧!”

“你后退什么?”阿诺米斯纳闷。

“不就是一头鹿,你犯得着吗!”屁股大大又后退一步。

但是,屁股大大的争辩没能继续下去,因为寒冰自他的爪子往上蔓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冻住了半个身子。滚雷般的低吼,龙息灼热,喷涌而出。但就连那能熔化钢铁的热度,也无法与抵抗寒冰侵袭,瞬间被凝结成火焰形状的冰丛。

最后一丝热气呼出,黑龙维持着挣扎的姿势,冻成了一座晶莹的冰雕。

“我不喜欢你的做法。”法斯特轻声说,“忤逆我们的就让他死去,何必多费口舌?”

噔!噔!咚![1]

仿佛有一道令人心肺骤停的BGM响起。

如果阿诺米斯是一只猫,现在全身的毛都该炸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让那些因紧张而发出低吼的亚龙人们快点跑路,然后努力酝酿情绪,力求让自己像个城府深沉的魔奸(*魔奸,他刚发明的词汇,指背叛魔族投奔人类的家伙)。但是一转头,看见法斯特脸上那鞋印子,一秒破功笑了出来。

法斯特不明所以,干脆切入正题:“所以,你也是勇者?”

阿诺米斯微笑不说话。只要不说,就不会犯错。

“原来如此。”法斯特若有所思,立刻脑补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所以你才会是这副长相。呵,要对付那家伙,确实是不错的办法。这张脸是怎么做到的?你的权能?还是说你们终于找到了艾萨尔的尸体?”

等等,等等。你在说什么可怕的话题?

……别把你爹的尸体形容得好像不小心忘记扔哪的垃圾啊!

笑容挂不住了,魔王立刻转移话题:“总之,一切都是那位大人的计划[2]。”

“那位大人?”法斯特茫然了一瞬。但是祂不想承认自己的无知,点点头道,“那位大人让你做什么?”

太好了!这家人果然都是笨蛋啊!阿诺米斯感动得快哭了,立刻开始口胡:“我们正在尝试改造魔族。”

“改造?”法斯特皱眉。

“自古以来,人类和魔族为什么敌对?因为魔族吃人。就是说,只要能改变这种食性,两族之间就不存在根本性的矛盾,也就不必再因为战争流血。”

“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嘴角下撇,不加掩饰的厌恶浮现在少年脸上,“这不过是群劣等的、野蛮的、毫无文明可言的东西,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不是,那什么……阿诺米斯有点懵,“劣等……指的是魔族?”

“不然呢?”

冰霜蔓延,构筑成尖刺状的王座。法斯特沿着着冰的台阶拾级而上,矜持坐下,翘着脚审视阿诺米斯。毫无温度的冰冷眼眸中,倒映出魔王错愕的神情。

一直以来,他似乎理解错了某些东西。

“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法斯特拍拍黑龙的冰雕,笑得轻蔑,“哪怕只是让他们做最简单的事,这群蠢货也能搞砸一切。这就是魔族啊!被食欲支配,吞噬血亲;被繁殖欲支配,生下怪胎;被求生欲支配,谋杀孩子……这样丑陋的生物,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脑子里只有肮脏欲望的东西,怎敢与人类相提并论?”

“但是,你说塞列奴流着肮脏的血……”阿诺米斯似乎正在接近真相。

“啊,那个。”法斯特抱住双臂,指甲深深陷进衣料,狰狞得像撕碎蝴蝶翅膀的孩子,“魔族的血统,难道还不够肮脏吗?那家伙,明明流着人类的血却不知道珍惜,就是因为这样我才——”

才如此嫉妒。

竟然是嫉妒。

人类多好啊!法斯特一直这样羡慕着。他们是那么优雅美丽,创造了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文学、绘画、音乐、舞蹈、律法……这就是文明,这就是秩序,是黑暗蒙昧的世界中一捧璀璨火花。在这文明的火光前,那些劣等魔族又算得上什么呢?

阿诺米斯瞳孔地震:我超!魔奸!这家伙竟然是个魔奸!

哄堂大孝了兄弟们,魔王的崽竟然是个魔奸!

“你这是什么眼神?”法斯特眯眼。

理智上,阿诺米斯知道此时应该顺着祂的话说下去。可不由自主的,他想起小小的灰鸟,哭泣着求他不要吃掉爸爸;还有密米尔,孤身一人坚持了百年,只为一个没能实现的梦想。他知道魔族有多么愚蠢、蒙昧、残忍,但同样的,他也知道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他们有多努力。

他不允许……绝不允许法斯特这样侮辱他们!

“我不认为如此。”魔王站在低处,仰起头时气势却分毫不落下风。红眸燃烧,摄人心魄。“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人类并没有比魔族更文明,魔族也并非野蛮蒙昧。会这么想的你,既不了解魔族也不了解人类——你什么都不知道,法斯特。”

“哈?”愤怒翻涌,法斯特猛地站起来。走了几步,祂忽然回过味来,盯着这个为魔族辩解的人,意识到了什么。祂舔了舔嘴唇,瞳孔放大,“你说你是勇者……你的权能是什么?”

“……”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暴怒的法斯特发出一声尖啸,大地震颤,尖锐的冰棘接连贯穿地面,如獠牙般袭向魔王。一阵天旋地转,阿诺米斯重重跌落,好一会儿停止了思考。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被阴影所笼罩,而四周翻搅着灼热的白色蒸汽。

一柄乌黑长枪钉在他面前,寒冰仍在向四周蔓延,却毋庸置疑地、无法接近魔王一步。

塞列奴向阿诺米斯伸出手,微笑道:“我没有来迟吧?陛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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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噔噔咚:inm民特有的恶臭梗就不解释了

【2】一切都是那位大人的计划:出自奥特曼

第26章

白鸟召集了城堡中所有的魔族。

尽管不认为塞列奴会输,也不相信城堡的防御会被打破,但她还是做了最坏的准备,必要的时候会带着所有人从密道撤离。

王座厅里气氛沉重,没人有心情说话,只剩下咔嚓咔嚓咀嚼的声音。白鸟啃完一个蛋,一旁的小灰鸟赶紧又递上一个。都是刚从家里偷来的。她已经这样连壳带馅啃掉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只有这样才能更快地让骨折痊愈。

“我们不去帮忙?”泰尔小声问。

“帮倒忙吗?”白鸟柔声问,“魔法三大基本定理会背了吗?”

泰尔识趣地闭上嘴。

“奥维尔,你来。”白鸟忽然点名。

“哦!哦……”

小灰鸟放下鸟蛋,老老实实答道:“魔法的根源是精灵。也有一些地方用其他词汇代指精灵,比如‘以太’、‘奥拉’、‘太一’之类的。释放魔法,其实是通过驱使精灵,在一定范围内产生特定的效果。因此,三大基本定理分别为:呼唤精灵的名讳,使用可理解的指令,支付相应的代价。”

“但塞列奴不用这些。”泰尔不解,“他只要打个响指,就什么都有了。”

“事实上,就连打响指也是不必要的。我问过他,那只是习惯而已。”白鸟时不时看向窗外,观察是否有敌情,“塞列奴使用的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魔法,而是『权能』。”

“权能?”

“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们平时用的魔法,实际上是与精灵进行等价交换。但『权能』不是这样的,它是在对精灵进行‘支配’。当你跟某人平等交换时,需要沟通和理解;但当你试图支配,那就只需要暴力。塞列奴还有法斯特,拥有的就是这样的绝对暴力:毋需任何指令,他们就是规则本身,精灵会遵从他们的意志行动。”

“真好啊,我也想学这个。”泰尔露出学渣特有的羡慕目光。

“权能是无法通过学习获得的。”白鸟敬畏地说,“那是神明的奇迹。”

……

树影幢幢,在近百米高的参天巨木下,极寒与炽热的领域碰撞,乳白色的蒸汽如梦境般涌动。被白鸟誉称为奇迹的二人,一个执剑,一个持枪,视线紧锁对手,正缓慢而谨慎地……二人转。

双方的武器都靠刺击作为必杀,若是一击不中,露出来的破绽足以被对手翻盘。他们实在是太了解彼此了。正因如此,谁也没有先出手的打算。

“这时候,你倒讲究起‘保护弱小’了?”法斯特右手执迅捷剑,左手背在身后,侧着身以减少被攻击的面积,故意挑衅道:“艾萨尔吃掉我的鼠兔的时候怎么不吱声啊!”

长枪抖动,弹开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塞列奴反驳:“之后不是抓了新的给你吗!”

“那不一样啊!就算再抓十只、一百只,都不是我在乎的那一只!”说着说着,法斯特自己先破防了,“我每天早起去采沾着露水的苜蓿,一天三次替它梳掉浮毛,夜夜抱着它一起入睡,对它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结果晚餐的时候发现它在锅里……我拼命地呕吐,但最后什么也没吐出来。”说到伤心处,冰剑的轨迹都凌乱了起来,祂咬牙切齿道:“我早该想到的,在他说这兔子真肥的时候就该想到的,狗改不了吃屎!”

“中暑死了也怪艾萨尔?”塞列奴冷笑着回击,“你带个毛那么厚的东西来这里,热死了能怪谁?”

“臭傻逼!他说你就信?他还说火焰史莱姆中暑了呢!”

短暂的交锋,又再度分开,兵刃交错间擦碰出耀眼的火花。

这次攻防没分出胜负,又回到了初始的二人转状态。

阿诺米斯:“……”

阿诺米斯:已经品鉴得够多了,快端下去罢![1]

想象中的魔族战斗:天崩地裂,颠覆世界,残酷的法则碰撞,战斗至大道磨灭[2]。

实际上:小孩打架,互爆黑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翻出来斤斤计较。

他现在都有点纳闷,按照这种风格,当初塞列奴和诺亚到底是怎么打出一个核爆效果的大坑的?爆黑料爆到恼羞成怒是吧?听起来就很邪门啊!

僵持间,法斯特眼中闪过一道流光,空气中接连暴涨出锐利冰刺。塞列奴在闪避的瞬间露出破绽,这个机会被对方捕捉到,立刻突刺上前。这却正是塞列奴等待的,他松开长枪,让法斯特从他和枪之间穿过去,忽然一个回旋反身接住了尚未落地的长枪,枪刃扫向少年的后背——

劈中的却是一截破土而出的冰柱,法斯特乘着冰柱腾跃至半空,轻盈地落在枪身上,提起迅捷剑刺向对手的咽喉。

塞列奴猛地挥枪,击碎冰柱的同时,一并将少年击飞出去!

“你总是这样。不问对错,不论是非,只要涉及到艾萨尔的事,永远站在他那边。”法斯特悬停在高空,银白色的龙翼舒展在祂的背后,眼神饱含冰冷的愤怒,“像你这么愚昧的人,就应当和他一样在地狱里腐烂!”

他高举手臂,冰霜应祂的权能显现,阴云般聚拢在他们上空,遮天蔽日,像是风暴中的漩涡。云是有重量的,即使能轻飘飘地浮在天上,也有着以万吨计数的重量,能折断巨树、冲垮高山。

祂的手用力向下一划,“『雪崩』!”

暴雪如瀑布倾泻而下,倒映在塞列奴异色的瞳孔中。他握紧长枪,深吸一口气,暗金色的光华沿着枪身纹路流转,『蒸发』的概念已附着其上。长枪微微后撤,下一秒如雷电般朝正上方射出,撕裂云霄,在尖锐的爆鸣声中猛地击散了雪崩!

音爆不仅击散了雪崩,也波及了法斯特。尽管魔族的身体强度惊人,但震动依旧穿透了祂的鼓膜,血从耳朵流出来,短暂失去意识的祂从空中坠落。

冲击之下,飞石走沙,巨树摇晃沙沙作响。阿诺米斯躲在黑龙的冰雕下边,有点担心屁股大大会碎掉,不过好像还好。“结束了?”他问,“祂还活着吗?”

“要杀掉吗?”塞列奴没有回头。

“呃,这种事你决定就好。”阿诺米斯可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但是,即便沦落到这种手足相残的局面,塞列奴还对法斯特留有一丝怜悯吗?

下一秒,塞列奴露出和善的微笑,“那真是太好了,早就想干掉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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