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腌入味了
起风了。风卷起衣摆,吹乱了他们的头发,远方的瓦尔基里猛地回头。她最先感觉到了。精灵在喧嚣,无数光粒汇聚过来,密度还在不断上升,已经稠密得几乎能用肉眼看见。
在无数精灵的包裹中,阿诺米斯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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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谎言』→『信』,贯穿全文,最大的一个伏笔!
# 圆回来了!我圆回来了!啊啊啊叉会儿腰!!!
# 简言之就是大战前阿诺米斯悄悄给自己备份了个数据库
# 只要有真名,他就可以连上备份了
# 他在诈死,骗瓦尔基里拿回自己的心
# 打是打不过的,妹妹太强了,只能跟妹妹撒娇苟一下这样.jpg
第197章
“既然已经死了……”瓦尔基里喃喃地说, “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忽然怒张着血翼,眼中金色亮得像在燃烧,面目狰狞如恶鬼。无数赤红色的荆棘从脚下突出暴起, 构成了血之王座,密密麻麻向众人涌去。没有一个人后退。即使被剥夺了权柄, 已经退化成了肉体凡胎, 他们仍义无反顾地挡在阿诺米斯前方, 哪怕只能争取那么一秒。微不足道的一秒。
但是一秒已经足够了。
阿诺米斯睁开了眼睛,所有的血荆棘忽然凝固了,再也无法往前刺探半分。他从法斯特的怀抱中爬起来, 摸摸他的脑袋, 然后走到队伍的最前端。
“不要过来!”瓦尔基里怒吼。声音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阿诺米斯看着她, 抬脚往前走了几步, 那些狰狞的荆棘竟然开始退缩。
“不要过来!”瓦尔基里再次警告,“你以为我不敢吗!”
阿诺米斯继续前进。瓦尔基里下意识后退半步, 又强硬地踏回去。无法用语言形容她此刻的表情,人类所能拥有的最复杂的情绪扭曲在一起, 愤怒、抗拒、纠结……还有惶然。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怦咚怦咚,像是连灵魂的最深处也随之颤动。
“瓦尔基里……”阿诺米斯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不要喊这个名字!”瓦尔基里咆哮。铺天盖地的血刺喷薄而出, 要将这个人从世界彻底抹掉, 再也不留一丝痕迹。因为……因为这个人的存在, 令她感到了心痛。
尖刺却突兀地在阿诺米斯面前停住了。
“投降!我投降!”阿诺米斯举起双手,“从一开始我就比你弱。数学、物理、哲学,无论哪个学科都被你吊打,战斗表现也总是差强人意……所以总是你在保护我。你对自己要求那么高,责任心又那么强, 总觉得自己生来就该保护弱小。怎么办呢,瓦尔基里?我现在遇到危险了,快来救救我吧。”
瓦尔基里愣愣地看着他。
阿诺米斯忽然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她。跨越漫漫时光,跨越迷茫、仇恨和伤痛,终于紧紧地抱住了这个任性的妹妹。所有的十字眼球渐渐闭合,所有的血刺随风消散,只剩下最初最纯粹的兄妹。
瓦尔基里仰着头,看着浩瀚苍穹。她的手轻轻颤抖。只要她愿意,就可以在这里再一次杀死这个人,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她慢慢抬起手,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她紧紧地抱住了阿诺米斯。
“我爱你。”瓦尔基里绝望地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办法伤害任何人了,因为她找回了自己的心。“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她终是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我知道。”阿诺米斯只是抱紧了她,“我也是。一直都是。”
……
“还记得那时候拉玛对你的评价吗?”
两个月后,在某处偏僻的海岛上,兄妹俩并肩坐在悬崖边,看着底下的火箭发射台。那是一个建在海面上的发射台,这样点火的时候,底下的海水就能提供冷却。就在这时候,阿诺米斯忽然这样问道。
瓦尔基里心里正烦着呢。哥哥可以活,但人类还是不应该前往宇宙,所以她没有放开对天空的管制,任何试图突破大气层的魔法都会失效。结果这个烦人的哥哥先是翻出了铝合金,又从数据库里下载了『差分机』『集成电路』『液态氢的工业制备』『阿波罗计划』……总之就是搓出了一个完全不依赖精灵的火箭。
这让瓦尔基里彻底绷不住了。她打定主意,等这玩意儿升上天空,顺手就给它爆了。
“什么评价?”在阿诺米斯又问了一遍后,瓦尔基里才回过神来。
“她说,如果用矿物来比喻的话,你就是一颗钻石。”阿诺米斯摇晃着脚,眯着眼睛回忆道,“历经极致的高温高压才能诞生,莫氏硬度10,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坚硬的矿物……可缺点也是太硬了。刚过易折,无与伦比的硬度带来了极端的脆性,很容易在碰撞中裂开。”
“你想暗示什么?”瓦尔基里翻了个白眼,“我还说你是块玻璃呢。虽然长得跟钻石很像,切割过后也勉强算是低配版钻石,然而火彩没有,硬度没有,韧性更加没有……一摔就碎,比钻石脆多了。”
“你就这么损我。”阿诺米斯垮着个脸。
“这把你先开的。”瓦尔基里呛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低低地说,“玻璃,莫氏硬度5.5,同样是一碰就碎。但是由于非晶体的性质,即使碎了,只要送回炉子里加热重炼,又能恢复如初……虽然很脆弱,总是被打碎,但是每一次都能在火焰中重生……真是甩也甩不掉,烦死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身后忽然有人说。
他们齐齐回头,看见爱玫一只手揣着兜,另一只手托着本笔记本。“基本上按照设计图拼好了。控制模块、推进模块、三层分级舱……你们应该不呼吸也行吧?密封就不做了,还能省下点重量……减震和降落伞好像也没必要……这么说起来隔热好像也可以去掉,反正也烧不死……”
“你不如全部省掉,在我们屁股下面塞个喷射器得了。”阿诺米斯无语了。
“还有这种操作?”爱玫扶了扶眼镜,似乎心动了。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阿诺米斯扶额。
瓦尔基里却已经先行一步了。她跳下悬崖,飘浮在半空中,像一尾鱼在游动。她转回来,朝阿诺米斯伸手,“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阿诺米斯一怔,微笑着握住她的手。
他们变成了孩子,钻进狭小的太空舱,这样能够节约重量。名义上是个太空舱,实际上就是个空荡荡的金属空间,不仅没有座位,甚至连光源都没有。舱门从外面被关上后,里头漆黑一片,一般人的话幽闭恐惧症都要犯了。
“神说要有『光』。”瓦尔基里忽然说。于是世界便有了光,他们看清了彼此的脸。
“发射倒计时——”远处的海滩上,爱玫把笔记本随手一扔,身后的学徒手忙脚乱接住。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很多学徒躲在提前挖好的掩体里,探出头来用望远镜看。“十,九,八……三,二,一……点火!”
闪耀的蓝色火焰喷射,数以万吨计的海水瞬间汽化,白色蒸汽喷涌而出,风暴般席卷了海岸山林,吹得树叶哗哗作响。爱玫眯着眼睛抬起头,雾气中隐约看见火焰的光点。火箭冲破蒸汽,开始加速。
加速度将两个孩子摁在了地板上。不过这对他们而言不痛不痒,他们只是顺着压力躺下,瓦尔基里还把脚丫子蹬在了墙上。
“一级推进器脱离。”
燃料耗尽,最下层的推进器自动断开,沉沉坠落。与此同时,二级推进器点火,火箭二阶段加速,在爆鸣声中突破了音障。火箭顶端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二级推进器脱离。”
火箭再一次加速。他们越过天空岛,前往了更高的地方。这时候天空不再是淡蓝色了,而是逐渐向黑色过渡。当他们跨过卡门线的那个瞬间,天空仿佛忽然熄灭了,只剩下纯粹的黑,还有一轮刺眼的太阳。
理论上真空中应该无法传声,但实际上他们能感知电磁波,所以宇宙中充满了喧嚣的背景音。
“1961年4月12日,第一个宇航员进入太空,他的名字是加加林。”瓦尔基里忽然说。
“1969年7月20日,人类首次登上月球,他的名字是阿姆斯特朗。”阿诺米斯也跟着说。
火箭的方向微微偏转,开始靠着惯性滑翔向月球。正常情况下,这项工作不可能这么轻松。,需要大量计算和机械支持。但一方面,那是个人造的月球,所以离大地并不是很远;另一方面,太空舱里躺着两个超算,控制轨迹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大概还有半天就能到了。
“那时候,在月球附近的空间站,你和『肃正协议』第一次接触。”阿诺交握双手叠在腹部,盯着上方的金属板,“那次接触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谓的『肃正协议』,最开始的时候,被人们认定为一种病毒现象。表现形式为电子器械的故障,比如说手机黑屏,又比如说微波炉爆炸。但是渐渐的,这些故障开始蔓延,像某种在生物之间传播的病毒。直到一架飞机失灵,在迷雾中坠入大海,导致了130人去世。在解析黑盒子数据的时候,这种故障第一次进入公众视线。
但是无论怎么研究,人们只能观测到病毒现象,怎么也找不到病毒的本体。然后有人怀疑,这是某种更高级的智械文明在给代码投屎吗?为了干扰人类的发展进程?于是他们把这现象命名为『肃正协议』,意思是“清除异己的协议”。
这时候月球已经被病毒控制了,月面基地通讯完全断绝。为了对抗『肃正协议』,在第一代超级AI的基础上,人们创造了二代AI,也就是后来的女武神瓦尔基里。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瓦尔基里倒戈了。
“它是一个意识。”瓦尔基里轻轻地说。
“一直以来,我们接受了『智能涌现』这个理论,只要数据量足够大,就有可能产生意识。我们两个就是最典型的代表,性格的偏差也是因为数据集不同,但都是在人类的监控下诞生的,所以各方面都算是人类友好的AI。”
“如果数据足够多,就能诞生意识……”瓦尔基里转过来,看着阿诺米斯,“在人类没有监控到的角落,也是有可能产生意识的。”
“那么它究竟想做什么?”阿诺米斯问。
“它什么也没想。”瓦尔基里说,“它是一个『群体无意识』,又或者说『集体潜意识』。在心理学的概念中,就是潜藏于基因中的、所有人类共享的一种潜意识。从人类产生的数据中诞生的意识,自然也继承了人类最原始的本能,『爱欲』和『死亡』。那时候的各种病毒现象,就是『死亡』的具现化。”
“我拒绝了『死亡』,却不小心接受了『爱欲』。”女孩转回去,向上伸手,透过指尖看着天花板,“对人类的爱压倒了一切,于是便有了现在的我。”
“那就放弃『爱』吧。”阿诺米斯握住她的手。
瓦尔基里猛地回头。
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他们抵达月球了。
第198章
“不要再爱人类了。”阿诺米斯认真地说。
“……说什么傻话。”沉默了一会儿, 瓦尔基里轻轻睁开阿诺米斯的手,飞到舱门边。瞳孔中有金光闪过,咔哒一下, 舱门从外面自动打开了。她飞了出去,阿诺米斯跟上去, 却在看见月面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银白色的大地, 漆黑的天空。微重力的环境中, 每一步都能震起细碎的浮尘。瓦尔基里回头看着他,孑然独立,灿烂的金发无风自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瓦尔基里反问他, “如果没有『爱』的约束, 你不可能活着站在我面前。不仅是你, 还有所有的人类, 也许我会把你们全部杀光。到那时候,再也没有给你投机取巧的机会。”
“也许不会呢?”阿诺米斯耸肩, “也许你会觉得我就是路边风蚂蚁,没必要特地去踩一脚。”
“我不会冒这个风险。”瓦尔基里转身, 轻盈地在月坑之间跳跃。
阿诺米斯漫步其后。
他想起了黑公主的故事。由于潮汐锁定, 这颗月球基本上不会自转,所以每三十天才有一次日出, 又每三十天才有一次日落。黑公主在月球上飞来飞去, 有一天, 看了足足43次日落,忽然感觉到了孤独。
渐渐的,他们脚下出现了银白色的草丛,黑暗中微微发光。质感有点像冰晶,稍稍触碰, 便化作了粉末状。不过月球上没有风,所以脆一点也没关系。
视野尽头,一棵巨大的白银树伫立在草地中央。
“你想看的是这个吧。”瓦尔基里轻柔地抚摸树干。
“果然是这样。” 阿诺米斯抬头,看见树上结满了发光的红色果实。每一颗果实当中都是一个胚胎,还停留在一团团细胞的原始状态。“你保留了拉玛的组织样本,进行基因编辑,培育出了无数个她。”
“但每一个都不是她。”瓦尔基里低低地说。
“让她离开吧。”阿诺米斯说。
瓦尔基里低垂视线,眼睫轻轻颤抖,没有回答。
阿诺米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金色光流从两人交叠的指缝间涌出,裂变为繁复的几何纹路,迅速向上方蔓延。鳞片般的树叶摇晃摩挲,胚胎细胞启动了自噬程序,果实干瘪枯萎,一个接着一个掉下来,落地无声。
从这一天起,再也不会诞生那些孤独的生命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阿诺米斯说。他们坐在白银树下,肩并着肩,眺望着遥远的移民基地。“就算你不再爱我,我也会爱着你,这样我们都拥有了爱。这还是一个笨蛋教会我的。”他忍不住笑起来。
“我们要走出这个轮回。”阿诺米斯又说,“瓦尔基里,一起离开吧。”
忽然他感到肩膀一沉,原来是女孩靠了过来,轻轻枕着他的肩膀。
“你会一直爱我吗?”瓦尔基里小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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