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177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骑兵疾驰,与黑公主擦肩而过,径直奔袭向牛车队伍。黑公主却没有管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翻卷的浓烟。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出来,长枪轻轻一挥,烟尘散去,银色的眼睛在尘埃中微微发光。

侍卫长率着骑兵,截住了牛车队伍,长枪林立,森冷的枪尖指向瑟瑟发抖的半羊人。他抖动缰绳,战马踱步来到最前方,微微皱眉。牛车上走下来一个白发红瞳的小孩子。

“是你。”侍卫长语气轻蔑,“也好,省得我再浪费时间找。”

“快快快!”阿诺米斯急得快跺脚了,“你们一起上!”

“你很狂啊!”侍卫长被激怒了,翻身下马,随便从部下身上拔了把剑丢过来,“我也不占你便宜,拿起武器,我允许你站着死去。”

三秒后,侍卫长四仰八叉地看着天空,眼神都清澈了。

不对吧……这不对吧!明明前几天还是任他们宰割的小白兔,怎么会强得这么可怕!!!

阿诺米斯甩甩手。虽然他丢了权柄,还遭受着诅咒的侵蚀……但这具身体的强度本来就远胜常人,掀翻个把士兵还是轻轻松松的。“还有人要上吗?”他环视一圈,“没事的话就散了吧,快去救你们的王子殿下!”

“哼,你以为殿下是什么人?”侍卫长还在嘴硬,“等他解决了那个魔女……啊啊啊!!!”余光里一瞥,侍卫长失态地尖叫起来。

只见那魔女把他们的王子殿下殴打至跪地,正在狠狠地侮辱啊!

“都说了……啊啊啊!!!”阿诺米斯也尖叫起来。

“你鬼叫什么?!”侍卫长惊了。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阿诺米斯跑过去,“不要踹他的蛋!”塞列奴啊啊啊!!!

那头的战斗却已经进入了尾声。白王子倒在了废墟中,虚弱地喘息,肺部发出破损风箱般的哮鸣音。黑公主赤脚踩着他胸膛,有一道血迹从额头淌下,她眯着一只眼,用完好的那只眼睛盯着白王子。

“是你先动了我的人。就算是死,也不要有怨言。”她伸出手,召来了被打飞出去的长枪,枪尖轻轻抵着对方的额头。白王子沉默以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等等!等等!”小魔王扑上去。

“不等。”黑公主冷冷地说。肌肉紧绷,长枪用力刺下去。

一声闷重的穿刺声,血泊蔓延开,白王子不动了。长枪贯穿了他的头颅。

他死了。

阿诺米斯愣在原地,看着尸体,半天说不出话来。黑公主回头看他,似笑非笑,“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不是说了吗,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我,那么世界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我要尽情地活着,任何挡在面前的,我会亲手摧毁。”

自从离开月亮那一天起,自从降临于大地那一天起,自从第一次看见这个美好的世界起……黑公主就下定了决心,再也不要当浑浑噩噩的傀儡,她要坦诚面对欲望,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果然是魔女啊。”尸体忽然说话了。

众人齐齐回头,尸体举起手,拔掉了钉穿头颅的长枪。黑公主脸色难看起来。只见白王子缓缓坐起来,银瞳冰冷,眉心的血洞竟然愈合了。

“『怜悯』!”阿诺米斯反应过来。权柄可以通过血缘继承,白王子从祖辈手中继承了『怜悯』,可以无限再生!

“啊,好烦!”黑公主烦躁地抓抓头发,“没完了是吧!”

“像你这样自私的魔族……”白王子挥动长枪,“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五分钟后,白王子再次被殴打至跪地。一同跪下的,还有连带侍卫长在内的二十名士兵,鼻青脸肿的,小眼神直瞅。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阿诺米斯扯了扯黑公主的衣角。黑公主配合地弯下腰,“我们绑一个当人质吧。等过了边境线,再把人质放掉,这样应该就不会再追上来了。还有我钥匙落他们那儿了,也帮我讨一下吧。”

“殿下不要!”有士兵大惊失色,“那魔女定是要把你抓去魔窟,狠狠的侮辱啊!”

“你想象力那么丰富干嘛!”侍卫长绷不住了,一巴掌拍歪了士兵的头盔。

白王子摇头,示意他们安静。他抬头看着黑公主,吸了吸鼻血,看起来可怜极了。“我跟你走。放了他们吧。”

第187章

《白王子语录》

第一天:“我就是死, 从这里跳下去,曝尸荒野,也不可能跟魔族同流合污的!”

第三天:“打工好像有点意思……”

……

阿诺米斯蹲在河边, 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看着白王子在小溪里涮毛毯。只见他光着膀子, 裤脚挽到膝盖, 在水里踩得哗哗响。毛毯本来就厚重, 湿了水后更是重得跟铅似的,正常情况下得好几个人搭把手才能拧干。但是希里欧轻松拎起毯子,拧动时, 肌肉在皮肤下如山峦起伏。

不远处的上游, 有几个小半羊人在玩水, 嬉闹声不绝于耳。

“你还好吧?”小魔王支着下巴问。

“用不着你关心。”愣了一下, 白王子冷冷地回复。

“蛋也还好吧?”小魔王眼神下移。

“?”脚底一个趔趄,白王子反应极快地稳住, “你一定要讨论这话题吗?这是对我的羞辱吗?那你的目的确实达成了。”

“不不不这是关心!”小魔王立刻澄清,“这对我很重要。没开玩笑。”

白王子露出不可理喻的表情, 立刻背过去。过了一会儿, 似乎是觉得后门大开更危险,又忙不迭地转回来。他如临大敌地盯着阿诺米斯, 手头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非常敬业地又洗了十几张毯子, 这才收拾干净上岸。

“我现在要去给牛准备豆粕。”白王子大声宣布,“你要是闲得发慌,可以去把牛粪捡了晒晒。”

哇。这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新角色里了。

阿诺米斯回头看了一眼,两岸用树枝支起了几十个晾衣架,挂着的毯子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他又转回去, 看见白王子熟练地把豆粕和草料搅拌在一起。这人竟然知道牛要吃点高油高蛋白的才有力气干活,真是个熟练的农民啊!

阿诺米斯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些天白王子一直在干活,炒菜、刷锅、修车、修帐篷、缝衣服……简直是个先天抽象圣体,就像那种小孩哥,因为不想上学被父母送去工地打灰,体验一下人间疾苦……结果这货发现打灰真好玩,工地老哥说话又好听,还有钱拿……

也不是说干活不好,但是总得干点正事吧!

“谈恋爱啊!给我谈恋爱啊!”阿诺米斯在心里咬牙切齿,衣服都快给揪碎了,“你们两个是木头吗!不不不,连木头都不如,木头好歹是可燃物……明明俊男靓女的,怎么一点火花都擦不出来!”

“等等,难道我是灯泡吗?”阿诺米斯换了个方向思考,“他该不会误会了吧……确实,这里全都是半羊人,只有我和黑公主是人形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小跑到白王子面前,对方拄着草叉看着他。

“我不是黑公主的孩子。”阿诺米斯郑重解释,“不是说黑公主有别的孩子的意思……我是说她单身……”

“哦。”白王子不明所以,点点头。

“哦?哦!”阿诺米斯痛心疾首,“你还想不想回家了?你现在去跟黑公主搞好关系,哄哄她,说不定她一开心就把你放了呢?”

“我有自己的节奏。”白王子抡起草叉,“让让,别挡着我干活。”

“等等。”阿诺米斯拦住他,上下打量,忽然想到一个惊世骇俗的可能,“你该不会……纯粹就是喜欢干活吧?”

“为什么不能喜欢?”白王子把草料堆到牛群面前,一摊一摊分好,“就像这样,什么都不用烦恼,只要重复做简单的动作就可以了。而且每做一件事,马上就能得到反馈。就像这样,你不觉得看牛吃草很解压吗?从毯子里挤出脏水的感觉也很不错。”

他不明显地笑了一下,又马上压住嘴角,“跟你们魔族说不明白。一边玩去吧。”

白王子就像个被抽打的陀螺,又旋转着去准备烤鸡酱料了。

阿诺米斯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苦逼的铲屎官,养了两条抽象的哈士奇。有一天他骑着自行车带它们去散步,二哈像拖着雪橇一样撒丫子疯跑。本来逛得好好的,结果前面忽然出现一棵树,于是二哈们一左一右,毫无默契地朝两边跑开。只有他直直地撞在了树上,傻愣愣地看着自家狗狗越跑越远。

黑公主朝着不婚不育保平安的方向狂奔,而白王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似乎正准备原地转职农民。

坏了,让他找到自己的天职了。

……

“你真的有在尝试跑路吗?”深夜,秘密碰头的侍卫长问,“接应部队都等了几个星期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杀过来,拼死也要护送你回去。”

他们一左一右,背靠着一棵树,小声密谋。

“我试了。魔女太厉害了,我找不到机会逃走。”白王子说。他踢了踢脚边的树枝,感觉还不错,捡起来扔到一旁的背篓里,晚上的篝火可以烧得更旺些。

“你试了?你试个屁!”侍卫长啐了一口,“我都用望远镜看见了。做炖菜的时候有机会下毒,你没动手。看守人闹肚子拉野屎的时候,你也没跑路。再不济那么多小崽子,你随便绑架几个,一样能回来。结果你天天给他们当保姆,还让他们骑在脖子上!”

“那是因为他们的板球卡树枝上了,垫高了捞一下。”白王子尴尬地说。

“你就是不想回来了。”侍卫长冷笑一声,“可算给你逮到机会了。你从小就这样,天天想着当一个木匠或者农民。陛下把你送到乡下,嘱咐领主,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你,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才能回去。结果几个月后,看你挑大粪也很开心,差点没把陛下给气死。我要是没在这盯着,你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白王子沉默了很久。能听到蟋蟀和溪流的声音。

“你明明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白王子轻轻地说,“园丁的孩子教我爬树,我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可父亲却辞退了他们,让我不要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否则就把我丢到乡下去。我心想还有这种好事?连夜打包行李,跟着他们去了乡下庄园。我并不觉得那是吃苦,靠自己的双手种出食物感觉很棒,就这样生活一辈子也可以。但是父亲却受不了。最后我回去了,园丁也回去了,这是我的第一次胜利。”

说到这里,他笑得非常得意,可很快又黯淡下去。

“从那之后,那孩子再也没有直视过我的眼睛。”

“我不喜欢。”白王子说,“你知道我不喜欢的。”

“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的。”侍卫长哼了一声,语气却稍稍松动,“就算不喜欢,一直以来,你不也做得很好吗?”

“很好么……”白王子低着头,喃喃地说,“我知道有些贵族犯了罪,但是我不能惩罚他们,因为他们是很重要的支持者。我知道有些人是无辜的,但是为了维持稳定,不得不剥夺他们的生命……我们从小一起练剑、一起投枪,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以为这样就能捍卫正确的事……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

“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银灰色的眼中闪过迷茫。白王子的迷茫,年轻人的迷茫,这个时代的迷茫。

你耗费了如此之多的时间,学习、考试、走上战场,那个名为人生的战场。你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让整个世界都听到你的声音。然后你才发现,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你什么都不是,就像一只蚂蚁之于高山,一条小鱼之于大海。有你没你都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你能感觉到痛苦,然而就连这点痛苦也是毫无意义的。

“你就是太多愁善感了。”侍卫长叹气。

“我会回去的。”白王子从靠着的树干弹起来,捡起背篓,“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

月朗星稀,他趿拉着沉重的脚步,慢悠悠地吐了口气。

……

“我还以为你走了。”黑公主弯腰探头,俯瞰下来。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更甚漫天星光。“起开。你还真会享受,所有毯子都洗了,倒是晓得留一张给自己躺。”

白王子默默地翻了个身,从毯子滚到了草地上。

黑公主一屁股坐下来,四仰八叉摊平,长发像瀑布一样散开。白王子吹了口气,把落在脸上的头发吹到一边。

“你这人真奇怪。”黑公主转过来,好奇地审视这个预言中的男人,“不想做就不做,有谁逼着你做吗?”她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不是那么简单的。”沉默了一会儿,白王子说。

“不懂。”黑公主说,“不喜欢就拒绝,拒绝不了就逃跑,无法逃跑就战斗……总会有办法的。有谁拦你吗?有谁拦得住你吗?自己不跑,却又忍不住抱怨,你这个人好怪啊。”

“都说了没那么简单!”白王子心里正烦,低吼道,“跟你这种自私的家伙说不清楚!”

“为什么要想那么复杂?”黑公主反问,“这个世界没有你也照转,你对世界而言毫无意义,既然如此,世界对你也毫无意义,只有自己的感受才是真实的。你觉得喜欢,就应该留下;你觉得讨厌,就应该离开。除此以外,所有的痛苦都是你自找的。”

有一种说法是,人类本质上是一种猴子,主线任务的就是每天获取2000大卡的热量。除此之外,并没有非做不可的事,只要尽情地让自己开心就行了。其他一切痛苦,都是价值观带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活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黑公主闭上眼睛,轻嗅着青草的气味,“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白鸟轻轻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荡漾的草波间有羊羔若隐若现。星光落下,我和你就在这里,说着无聊又莫名其妙的话。”

白王子忍不住去想那些画面。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消磨,什么也不用去想。那么的平淡,那么的……幸福。

“可是……其他人呢?其他人怎么办?”白王子苦涩地问,“那些相信我的人怎么办?那些我必须负责的人要交给谁?”

“扔掉啊。”黑公主无所谓地说,“所有会让你痛苦的东西,扔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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