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腌入味了
梅菲斯特看向他,火光落在眼仁里,像有火在燃烧。
“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主角家忽然被强拆了。国家想修一条路,刚好穿过那个位置,强行征用了他的土地。这时候,他的朋友忽然闪亮登场,带他离开了纠纷现场。原来,这位朋友提前得知,有一场战争即将发生,这个国家也面临着被强拆的命运。非常讽刺的小故事,两次强拆互为对照,所有人都在使用强权,最后所有人都失去了故乡。”
梅菲斯特皱起脸,不明所以。
这其实是《银河系漫游指南》的故事。主角的家被政府部门强拆,基友赶过来救场。但其实基友是外星人,刚好得知地球也即将被银河系拆迁办强拆了,因为地球竟然是个违章建筑。基友只得带着主角,登上了一艘逃生飞船。
可惜没法原汁原味地讲出来,少了一番风味。
“他们两个之所以成为朋友,也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阿诺米斯又说,“朋友刚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是个十足的蠢蛋。他甚至不知道马车是什么东西,傻乎乎地对迎面驶来的马车打招呼。主角扑过去救了他一命,于是他们成为了朋友。没想到,这善意的举动也救了他自己一命。”
“……你想暗示什么?”梅菲斯特脸皱得更紧了,“好人有好报这种蠢话还是免了。”
“我是想说,一切都存在可能性。”阿诺米斯无奈地说,“也许某个人看起来很蠢,但在别的方面会有意想不到的优势,这就是一种可能性。可能性诞生于群体中。也许你今天会遇到100个蠢蛋,但是明天其中就可能长出一个聪明蛋。你所收集的那些大脑,也是从这样的群体中诞生的。”
智者独行,但终归诞生于平凡的群体。
梅菲斯特迟疑了一下,问:“是这个意思吗?擦屁股的时候,海绵真正沾屎的部分只有20%,另外80%都是多余的。但是如果没有那80%,屎就会粘到手上。所以哪怕是看起来很没用的东西,也要保留下来,免得手上粘屎?那我明白了。”
阿诺米斯:“……”
阿诺米斯:“你明白就好。”
“然后呢?”梅菲斯特问。
“什么然后?”阿诺米斯一愣。
“你说他们离开了那个国家,然后呢?”梅菲斯特显然是不能忍受故事只讲一半的那种人。
“呃,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阿诺米斯愣住了。42。这个故事的后面是42。聪明的老鼠星人追求真理,制造了一台超级计算机,最后计算出来宇宙的终极答案是42。很多年后,在神圣帝国的首都,枫丹白露的大空洞中,浮士德问他42是什么。
故事是在这里闭环的。
阿诺米斯张开口,却被窗外一声短促的尖叫打断。他们齐齐扭头,难民营地有些嘈杂,原来是孕妇的羊水破了。
阿诺米斯眼神柔和下来。
“去迎接新生命吧。”他轻轻地说,“也许是蠢蛋,也许是聪明蛋,谁知道呢?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故事的后续。”
第182章
“怎么样?”梅菲斯特盯着阿诺米斯喝下炼金药剂。
“还蛮好喝的。”小魔王砸吧嘴, 回味了一下。
“没问你这个。”梅菲斯特有点好奇,从烧瓶里也给自己舀了一杯。浅尝一口,顿时变了脸色。它不是那种普通的那种难喝……不能简单的用苦来形容……刚一进口, 整条舌头都麻了,光是与本能对抗不要吐出来, 就用尽了全力。
阿诺米斯嗤嗤坏笑起来。
“你很无聊。”梅菲斯特口齿不清地说。四处找水漱口, 舌头还麻着。
“这叫幽默。”阿诺米斯一边笑, 一边咳了一下,“良好的心态有益健康。”他忽然忍不住,弯腰捂嘴, 剧烈咳嗽起来。暗褐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漏出, 滴滴答答落在膝盖上。
梅菲斯特心里一惊, 快步上前。
“没事没事……”阿诺米斯尴尬地摆手, 药味扑面而来,“呛到了……”
梅菲斯特脚步一顿, 翻了个白眼。原来这货为了整他,强忍着恶心面不改色灌了一大口药, 这下终于忍不住呕了, 甚至还有一部分从鼻孔里喷出来,恶心死了。小魔王自知理亏, 从旋梯蹦下来, 去找抹布清理现场了。
梅菲斯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这段时间,阿诺米斯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醒着的时候也不爱动,大概是在节约能量。吃得倒是很多,可是也没见他长个。
“你还不打算生孩子吗?”梅菲斯特忽然问。
“是是是……等治好我再说吧。”阿诺米斯敷衍道, 提着水桶回来,“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了?”
“万一治不好呢?”梅菲斯特反问。
“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梅菲斯特冷静地说,“客观事实不会因为人的想法改变。最坏的情况,你会死。你自己也有感觉吧?”
阿诺米斯沉默了。手轻轻按在胸膛的位置。其实他一直没什么真实感,尤其是痛觉神经被切断后,吃得香睡得香,简直过着猪一样的日子。最坏的情况也只是失去这具身体而已,变成毛绒熊也不是不能过。唯一的问题是,以毛绒熊形态迎击秩序女神的时候,对面可能会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生个孩子吧。”梅菲斯特诚恳建议,“你总得留下点什么。”
“……你好烦啊!”阿诺米斯捂住耳朵往外走。梅菲斯特像个大喇叭一样跟在后面复读。
阿诺米斯猛地拉开门,一头撞上守在门外的人,一个反弹跌坐回屋里。他揉着额头,看见一个憨厚的大胡子男人,手足无措地想给他扶起来。阿诺米斯差点没认出他,难民的领头人之一,但是太久没刮胡子,已经像头大山羊了。
“是这样的,我们准备离开了。”男人搓搓手说。
“这么急?”阿诺米斯诧异,“多待几天啊!没事的!”
背后的梅菲斯特眼睛已经在喷火了。
男人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说:“一直在这里麻烦你们,总不是个事儿。我们也得想办法自食其力。当然并不是马上离开,我们打算先派几支队伍,去外面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这段时间,老人和孩子还是得请你们关照一下。等站稳了跟脚,我们就来接他们。”
“你不会打算丢下他们吧?”梅菲斯特危险地眯起眼睛,“我警告你,别丢在我这。”
“成。”阿诺米斯点头,“要早点回来哦。或者需要我们帮忙吗?找找宜居地之类的。”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了。”男人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
梅菲斯特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男人往旁边一让,示意身后的人上前。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在小魔王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把襁褓展示给他看。那是一个圆滚滚的婴儿,已经长出了毛绒绒的胎毛,大眼睛滴滴溜溜地转,小手在空气中挥舞,努力地想抓住什么。
阿诺米斯伸出食指,一下就被牢牢抓住了。
“请给他起个名字吧。”妈妈说。
“不不不,这个还是你们自己来……”
“请您一定要为他起个名字。”妈妈坚持说,“您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会用这种方式记住您。”
阿诺米斯讪讪地挠了挠脸,回头看了一眼梅菲斯特。梅菲斯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阿诺米斯又转回来,在母亲殷切的目光中,他开始拼命回想有哪个人的名字能用。不得不说,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奇葩,完全没有谁能起到榜样作用。
“加百列。”他忽然想起了那只鸟,铭文戒指召唤出来的信使,其名为加百列,“就叫他加百列吧,这个名字是‘坚强’的意思。”
“从今天起你就叫加百列。”妈妈欣喜地贴贴婴儿的脸颊,“加百列·提乌斯,我们提乌斯家的小孩就是坚强。”
阿诺米斯愣住了。
提乌斯。塞列奴·提乌斯。这是塞列奴的家族姓,逝去的白王子的家族。
他这才注意到,小小的婴儿有着一双银色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小魔王忽然流下泪来。并不是悲伤,但也不像喜悦,是远比它们复杂的感情。阿诺米斯哽咽着说:“竟然是这样么……原来一切的开端在这里……我可以抱抱他吗?”
他轻轻地抱着小小的孩子,低下头蹭蹭孩子的脸颊,那么柔软,那么温暖。梅菲斯特静静地看着他,旧生命的衰败,新生命的诞生,如此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我知道你们该去哪里了。”阿诺米斯擦干净眼泪,“有地图吗?我给你们画一下。”
羽毛笔在纸上画出长长的一条线,跋山涉水、抵达终点。那是一片尚未被人类涉足的土地,只有野兽和飞鸟栖息。但是它有美丽的泉水涌出,所以被后来的人命名为“枫丹白露(*美丽泉水)”。
阿诺米斯卷起地图递给梅菲斯特。又小心翼翼地摘下钥匙。
“你不会要我去送吧?”梅菲斯特惊了。
“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故事的后续。”阿诺米斯说。
……
梅菲斯特叔叔亲启:
今年小麦长势很好!我们根据你的建议,采用了轮种的方式,大豆和小麦交替种植,原来真的可以提高产量!太神奇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自卫队的筹建也很顺利。我们陆续收留了一些流民,把青壮年都编入队伍,耕种和巡逻的活轮流去干。虽然装备不怎么样,但是我们竟然成功打退了土匪!这个思路是对的,我们要收留更多的人,团结更多的力量。
总有一天,我们会建立一个平等、自由、安全的国家,让每一个人都能抬头挺胸地活着。
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爱你的,加百列。
……
已阅。别来烦我。
……
梅菲斯特叔叔亲启:
近期听闻,你们出现在北方雪原一带,是在旅行吗?别误会,我并没有派人跟踪你们,只不过最近刚好收留了一批来自北方的难民。真难以想象你会出门,明明我邀请了你那么多次都不来。现在的枫丹白露大变样了!我们修建了城镇和围墙,虽然很小,但是看起来也像个国家了。
近期周围有些不安定。有传闻说是附近出现了瘟疫。我们遵从你的指导,所有东西都煮沸过再用,就连喝的水也是烧开的。虽然燃料紧缺,但总算坚持了下来,目前还没有出现病人。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爱你的,加百列。
……
梅菲斯特叔叔亲启:
近期附近国家有传闻,出现了女神赐福的圣女,其名『怜悯』。不仅能治愈伤者病患,甚至能施展起死回生的奇迹,正在四处行走救治感染瘟疫的人。我对她很感兴趣,决定亲自拜访。如果是真的,希望她能加入我们的国家。
我觉得你应该会对这件事感兴趣,欢迎随时拜访!
……
梅菲斯特叔叔:
是真的。快来。
……
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加百列忽然惊醒,抓紧床头的剑。他听到了夹杂在雷声中的、不易察觉的脚步声。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贴着卧室门,看见门把手正在转动,吱呀一声门缝缓缓打开。
加百列高高举起剑,雷光闪耀,他忽然看清了不速之客的脸。
“至少敲一下门啊!”剑歪歪斜斜劈进地板,加百列哼哧一声,险些扭伤了肌肉。
梅菲斯特掀开兜帽。外面滂沱大雨,但他身上干燥清爽,显然是用钥匙传送过来的。他的动作似乎有点不方便,加百列帮他脱下斗篷,这才发现原来是背着小魔王,睡得正憨。
“这么多年,他一点也没长大啊。”加百列轻声说。
“他故意的。”梅菲斯特冷哼一声。脸臭得就像被老板画了大饼,结果年终奖挂零的可悲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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