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165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作者有话说:# 我们合家欢剧场!没有寿命论!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分别!

# 一定会大团圆的!

第172章

塞列奴坐在议事厅的长桌尽头, 百无聊赖地听着大臣们吵架。

财政大臣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税都收到五十年后去了,我上哪去给你变出军费来?”军事大臣冷笑一声, 反驳道:“我不懂管钱,我还不懂你?层层加码, 苛捐杂税, 你那条链上的人倒是吃的盆满钵满, 我的人呢?我的人在战场上流血卖命,难道连一点点抚恤金都要被克扣吗!”

文官系统和武官系统吵成了一片,一时间靴子和帽子到处飞舞, 唾沫星子在空气里喷溅。

这并不是什么好迹象, 能这样撕破脸吵起来, 说明矛盾已经压不住了。南方的小公主联盟, 显然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不过塞列奴完全不在乎,不仅没放在心上, 还在一旁看热闹。反正是人类的国家,消耗起来他又不心疼, 随便瞎搞。

吵了一会儿, 议事厅忽然安静了。

塞列奴正在给自己倒茶,忽然发现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后。他下意识回头, 后面是落地大窗, 双层的窗帘。厚重的红色帘布高高悬起, 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钩花白窗帘,用来遮挡夏日毒辣的阳光。

窗外贴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可能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毕竟有窗帘挡着。但问题是阳光直射,那人的影子完完整整地投在窗帘上,好似一只巨大的蜘蛛。

塞列奴一口水喷出来。

“刺客!刺客!”军事大臣怒拍桌子, 趁机挖苦财政大臣,“再穷不能穷陛下啊,是吧!”

帝国本来就崇尚武力,在场的大臣没有惊慌的,纷纷拔剑而立。侍卫鱼贯而入,一时间会议室竟有些拥挤。窗外的影子似乎吓了一跳,险些掉下来,但还是堪堪挂住了。

“退下。”塞列奴忽然说。

众人吃了一惊,迟疑地看向他们的皇帝。

“要我说第二遍吗?”塞列奴冷冷地说。

没有人质疑他的决定。侍卫们收剑回鞘,鞠了个躬,徐徐退出房间。军事大臣还想趁机再开一局,谁晓得对面的财政大臣已经麻溜地滚了。军事大臣一愣,迟疑地问:“我们也要退下吗?”

塞列奴没有说话。银色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军事大臣也麻溜地滚了。

议事厅安静下来。窗帘上的影子慢慢移动,从边缘探出个小脑袋。小魔王装模作样地环视了一圈,这才贱兮兮地问:“没有打扰到你吧?”

“怎么不等晚上来?”塞列奴问。

“不要说得好像在偷情一样!”阿诺米斯义正言辞,“我们之间坦荡荡啊坦荡荡。”

塞列奴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说什么。

阿诺米斯松了口气,松开窗帘跳下来。看来这副样子确实是“对塞列奴特攻”,上次偷东西没有被抓,这次搅局也没有挨骂。话又说回来,好像一直以来,塞列奴就是那种拿小孩子很没办法的性格……决定了,以后闯祸了都这么干!

他跳上会议桌坐着,迅速跟塞列奴同步了一下进度。讲到人鱼的故事时,塞列奴讽刺地哼了一声。讲到与风暴女王的大战时,塞列奴不明显地皱起眉。讲到深渊和女神之名的关联时,塞列奴绷紧了嘴角,眼神已经有些危险。但是听到目前没有办法前往深渊时,眉头忽然就舒展了,表情如同春风般和煦。

“哦。”塞列奴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阿诺米斯怀疑地眯起眼睛。

“没有。”塞列奴移开视线。

“你笑了!”阿诺米斯绷不住了,“你嘲笑我!你肯定在想,我跑出去绕了那么大一圈,搞半天原来都是打白工!现在是不是心里爽死了,还想说‘我早就告诉你了,谁叫你不听’?”

“我没这么说。”塞列奴低下头,嘴角已经压不住了,肩膀微微耸动。

“别笑啊!”阿诺米斯捏紧了拳头,看起来就像要跳起来打塞列奴的膝盖,“我跟你讲,我现在强得可怕,风暴女王也被我揍趴下了!”

“知道了。”塞列奴点点头,离开座位,“先去吃饭吧。”

“……”阿诺米斯一愣,追上去,“喂!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别转移话题!还有我不是来蹭饭的!”

塞列奴忽然停下来,阿诺米斯一个没刹住,砰的一声撞上去。塞列奴倒是纹丝不动,小魔王一个屁股墩跌坐在地。他捂着脸,龇牙咧嘴,抬起头正要控诉,却看见塞列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不知怎的,看见这副表情,他一下就偃旗息鼓了。

“你想让我怎么办呢?”塞列奴蹲下来,拎起小魔王,妥帖地拍打干净,“我说了你又不听,听了又不做,做了也只会让我生气……你看,又来了,一脸的反骨。我不说了。”

“……跟你说不清楚!”小魔王悻悻移开视线,忽然又转回来,“等等,我不是来跟你讲这个的。”

“又想讨什么?”塞列奴挑眉。

“不是。”小魔王四下张望一圈,压低了声音说,“跟我来一下,给你看点好看的。”

……

塞列奴迈进传送门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会有一群勇者埋伏在对面围殴他。所以当他一脚踏进工坊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周围一片静悄悄。他仔细打量,严格来说这里应该是个仓库,武器架上摆满了刀剑长矛。

塞列奴觉得它们看起来有些奇怪,说不上来。

“铝合金。”一柄剑飞起来,落在小魔王手里,森冷的光芒映亮了他的眼睛,“质量很轻,同时硬度和韧性都很高。我给你示范一下。”

另一柄铁剑飞来,他手握两把剑,对比之下就很明显了。铝合金呈现出亮白的银色,挥舞起来的风声更加轻盈。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叉,用力互劈——

锵的一声!

塞列奴微微偏头,铁剑崩落的碎片擦着他的脸飞过去,钉进了墙里。

“怎么样?”阿诺米斯把剑递给他看。

“都是玩具罢了。”塞列奴轻轻握住剑刃,坚硬的金属瞬间熔化成金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板被蚀出了溪流一样的痕迹。

“嘴硬。”阿诺米斯笑了起来。

武器的代差,在战场上几乎是无法逾越的优势。塞列奴当然可以无视这一点点代差,但是对肉|体凡胎的军队而言,已经是相当可怕的差距了。

“你是来炫耀的吗?”塞列奴看着他的笑脸,“挺无聊的。”

“你这人也很无聊啊。”阿诺米斯无语了,丢掉剑柄,快步往大门走去。门押着一条小缝,他回头,朝塞列奴招招手,“快过来看。要开始了。”

塞列奴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往外看。两人一上一下,共享着一条门缝,活脱脱两个偷窥狂。外面是一个营地,建在河岸边,能听到浪潮拍打砂砾的声音。塞列奴撑着门,心想这里可能是一座小岛,如果要研发武器,孤岛最合适保密了。

“上面!快看山顶!”阿诺米斯催促。

塞列奴抬起头,不远处是一座矿山,到处都是挖得坑坑洼洼的痕迹。他正觉得莫名其妙,忽然瞳孔微颤,看见了山尖的一只黑鸟。飞羽族的奥维利亚,永远戴着鸟嘴面具,一边的翅膀被冰霜粉碎,从此再也没有办法飞上天空。

然而此时此刻,她穿戴上了铝制的“义肢”。与普通的义肢不同,并没有做成翅膀的造型,设计的时候只考虑了空气动力学,比起翅膀更像是机翼。锃亮的流线型曲面,阳光下熠熠生辉,极具机械美感。

她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爪子抓地摩擦了几下,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塞列奴屏住呼吸。黑鸟后退几步,加速猛冲,一跃而下!

『我会给你一双新的翅膀』,曾经阿诺米斯这样承诺。

几乎是立刻,黑鸟在空中翻滚几圈失去平衡,直直坠落。塞列奴下意识推开门,但是阿诺米斯挡在他面前,摇摇头。就在他们僵持之际,黑鸟终于强行摆正姿势,擦着树梢低低地滑翔,然后猛地拉升!

塞列奴愣愣地站在原地,飞鸟的影子落在他的眼瞳中。没有语言能形容他此刻的震撼。然后他低下头,看见小魔王的笑容。就在这个瞬间,塞列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怦咚怦咚。喜悦和绝望一同涌上来,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这辈子在遇到这个人的那一刻就完蛋了。

所有的飞鸟注定属于天空,就像他的小魔王注定前往未来。

“怎么样?”阿诺米斯笑眯眯的。但渐渐的,他的笑容变得疑惑,因为塞列奴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高兴。也不是说完全不高兴……毕竟也笑了……但是笑的时候皱起眉头是怎么回事?看得人心里有点发堵。

“跟我去一个地方吧。”塞列奴轻轻地说,似乎下定了决心,“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现在?”阿诺米斯茫然,“你不去跟黑鸟打个招呼吗?她会很高兴的。”

“……算了。当我没说过。”

“喂!说话别说一半啊!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那就快一点。”塞列奴叹了口气,“不快一点的话,我就要反悔了。”

……

“你驴我的吧……”阿诺米斯穿过传送门,愣了一下,“怎么又回枫丹白露了?”

他们回到了枫丹白露的皇宫。已经是傍晚了,天空呈现出漂亮的淡紫色,星光点点。暮色令人想起饭菜的香气、柔软的被褥、还有一盏等待晚归者的灯。橘红色的灯火慢悠悠飘上天空,阿诺米斯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走到阳台边缘。

原来是有人在放天灯。广场上堆满了鲜花,手风琴艺人奏着悠扬的曲调,人们托着一盏又一盏方形的牛皮纸灯笼,点燃烛火,漫天的橘红色与星光交相辉映。

“在人类的神话中,星空是神明的居所。”塞列奴站在他身后,轻轻地说,“星星是像门一样的存在,神的光辉从门缝中泄漏出来。当一个人类死亡,灵魂会穿过那些们,安息在女神身边。所以思念死者的时候,就把想说的话写在天灯上,希望能够随着风穿过星辰之门。”

“我妹应该没那么善良。”阿诺米斯默然捂脸。

“葬礼是用来安慰生者的,天灯也是。”塞列奴轻声说,“能不能抵达无所谓,只要说出来,也就可以了……手给我。”

阿诺米斯不解。

“那支舞。”塞列奴说,“你还不会跳吧?我教你。”

“你搁这骗技能呢?”阿诺米斯狐疑地眯起眼睛,“是不是看我这副样子不好下手,换个大的好痛宰一顿?”

“只是不希望你以后和某个人跳舞的时候,只能想起斗鸡这件事。”塞列奴耸肩。

“别说了别说了……”阿诺米斯一巴掌糊自己脸上。

塞列奴忽然站得笔挺,清脆的三下击掌,踏着铿锵有力的舞步绕到侧面,视线斜斜地瞥下来,似乎有些挑衅。阿诺米斯抹了把脸,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成年人的模样。他回以三下击掌,绕着塞列奴也走了半圈。

“对,就是这样。”塞列奴笑了,“没什么复杂的。两个人做出完全一样的动作,面对面的时候恰好能够互补,跟着做就行了。”他托着阿诺米斯的手臂,摆出一个标准的舞姿,低头问:“准备好了吗?”

他们在手风琴的伴奏中翩翩起舞,脚步旋转,镜面般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漫天星光,两人仿佛穿行在群星之间。无数天灯升上天空,火光锦簇,像一场漫长而盛大的告别。

“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阿诺米斯忽然想起来了,“不会就是这个吧?”

“不是的。”塞列奴摇头,“这个是私心。”

“私心?”

“很久以前,你就是这副样子了。”塞列奴轻轻地说,没有理会阿诺米斯的疑惑,“我已经长大了,时间却没有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如果我能留给你什么,也许就是这个。以后当你与某个人共舞,一定会想起我,因为我是教会你跳舞的人。”

“什么意思?”阿诺米斯愈发困惑。

“前往未来吧。”塞列奴微笑着说,“前往属于你的未来。”

漫天的橘红色灯火,一千句一万句想说的话,最终化作了闪耀群星。群星之下,塞列奴静静地凝视阿诺米斯,像要把这张脸印在记忆深处,银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曲毕,塞列奴松开阿诺米斯,转身走进回廊的阴影中。阿诺米斯犹豫了一下,小跑跟上。他们穿过回廊,穿过大厅,穿过花园喷泉,穿过钟楼和塔楼,穿过无数的过去与未来。他们来到了大空洞,破败的进化树下,无名的坟茔前。夏夜的萤火虫慢悠悠升起,微光闪烁,如梦似幻。

馥郁的百合花堆叠在这里。阿诺米斯吓了一跳,因为他在花堆中看到自己的上一具身体,若隐若现。塞列奴却已经上前,轻轻抚摸着无字的墓碑,释然地叹息,随手推倒。

“他们不在这里。”他跪下来,拨开百合花,挖掘着下边的泥土,“那场大灾变过后,父亲母亲的遗骸被暴民找到,钉在了十字架上,直至腐烂。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一直欺骗自己他们还在。但是他们不在这里,就像你也不在这里。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指尖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塞列奴动作一顿,无形的风围绕着他们升腾起,白花和泥土飞旋着散开。坟茔之下,是一个漆黑巨大的球体,外壳像镜面一样光洁。说不上是什么材料,有种超越时代的高科技美感。

“我的母亲乘着它来到这个世界。”塞列奴抬起头,告诉他的陛下,“降落的那一天,她用『谎言』制造了一个赝品,留在了原地。真品则跟着她一路旅行,最终停留在了这里。”

阿诺米斯震撼得无以复加,说不出话来。

“它很坚固。”塞列奴敲敲它,“我曾经尝试破坏它,但是没有一种方式生效。我记得它的名字好像是什么……『强相互作用材料』?据说世界上不存在能够破坏它的东西,我想深渊应该也不例外。”

一只半透明的手轻轻搭在塞列奴手上,黑公主跪在塞列奴旁边,轻轻拥抱她的孩子。跨越时代的声音在此回响。黑公主抬起头,声音与塞列奴的重合了,他们对阿诺米斯说:

“『乘着它,前往深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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