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150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忽然有人敲了敲窗户。塞列奴疲惫睁眼,抬手召来长枪,以为又是刺客。他不耐烦地转身,却忽然瞪大了双眼,长枪不自觉坠地。

迎着月光,塞列奴看见了此生最美好的画面。

“开下窗!开下窗!”阿诺米斯敲玻璃。

塞列奴一动不动。

阿诺米斯拧起眉,什么意思?他朝窗户呵了口热气,一笔一划写下“约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赶紧擦掉,在心里唾弃了于连一千遍,然后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塞列奴就看着他笑。笑完了,阿诺米斯重新在窗户上写下“开窗”,然后手掌贴在玻璃上,期待地看着塞列奴。

塞列奴慢慢走过来,停在窗前,伸出手。阿诺斯米松了口气,就在他以为可以进去的时候,塞列奴的手却错开了窗闩,贴在了窗面上,与阿诺米斯的手隔着玻璃相贴。

就像梦一样。即使在最美的梦里,塞列奴也不会主动迈出那一步。

阿诺米斯无语了,一拳打穿窗户,手伸进去拨开窗闩,打开了落地窗。风吹进来,书页哗啦啦翻动。塞列奴瞳孔微颤,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梦。

“收到信了吧?”阿诺米斯微笑着说,“你一直不来找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第152章

阿诺米斯说了很多, 从创世的神话到女神的名字,从原初巨龙的职责到格蕾西亚的选择,一股脑全部倒出来。塞列奴静静地听, 不曾提问也不曾打断。时间流逝,月光在他们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原来如此, 法斯特回去了。”最后, 塞列奴轻声说。

阿诺米斯点点头, 仍然觉得有些梦幻,“真不可思议,简直一眨眼就变成了大人, 小孩子总是长得这么快吗?”他看向塞列奴, 小心翼翼地问:“世界末日的倒计时已经停止了, 可以不用再打下去了……你要回家吗?”

塞列奴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也没什么表情, 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阿诺米斯屏住呼吸,心里有些忐忑。

“你是不是又缩水了?”过了一会儿, 塞列奴忽然问。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阿诺米斯顿时尴尬起来。他刚刚刻意忽略掉这一块没讲,怎么塞列奴偏偏揪着这点不放!要怎么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你最在乎的养父尸体找到了, 坏消息是我正在把他当成高达驾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就在这时候,一声巨响回荡在他们之间, 原来是阿诺米斯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阿诺米斯苦着脸, 已经羞耻得想死了。

可塞列奴的表情却忽然松动了, 眼神柔和下来,嘴角也不再紧抿。他从靠着的桌子弹起来,走向大门。察觉到阿诺米斯愣在原地,又回头说:“先去吃点东西吧。”

走廊空空荡荡,脚步声回响。在奥古斯都时期, 这里全天都会有披甲执剑的卫兵站岗。但是塞列奴不需要。他不仅不需要保护,甚至非常厌恶人类的接近,偌大的宫殿里,此时竟然只有他一个人。

阿诺米斯跟着塞列奴,穿过走廊,忽然被落地窗外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皇宫地处高地,从这里能够俯瞰整个枫丹白露。千万盏灯火,点亮了一片绚烂的光之海,每一盏灯都在等一个回家的人。

然后他才意识到,正是因为皇宫里漆黑一片,外面才看起来那么明亮。

“想吃什么?”塞列奴问。

“随便垫垫肚子就行。”阿诺米斯四下张望,就像老鼠进了粮仓。他动了动鼻子,厨房里发酵着温暖的味道,谷物、奶酪还有熏肉的咸香味。回头一看,塞列奴竟然已经系上了白色围裙。围裙对这个人来说有点小了,胸前绷得像要裂开,后腰的带子显得很短,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阿诺米斯目瞪口呆。

“都可以点。”塞列奴熟练地用磨刀棍刮擦了一下剔骨刀,“应该没有我不会的。”

“你选你喜欢的吧……”阿诺米斯不好意思地说。这时候挑挑拣拣就不识相了。

“煎牛排吧。”塞列奴说,“这个比较快,能马上吃上。如果你等不及,那边的架子上有长棍面包,后面的篮子里有水果。不要吃太饱,留点肚子吃正餐。”

阿诺米斯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塞列奴从双层水瓫里取出冰鲜牛肉,听说是白天宰杀送来的。厨刀片下去,切面呈现出细腻的雪花纹理。只有用谷物饲养的牛才能长出这样细腻的脂肪,这是特供皇室的品种。

塞列奴熟练地拨动调料罐,往牛排撒上粗盐、胡椒、肉桂、迷迭香,动作行云流水如同艺术。一开始阿诺米斯怀疑他随便拿的,这只是把每个罐子里的东西随便抖一下吧!但是马上,塞列奴在挑选油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挨个闻了一遍。

“橄榄油。”塞列奴摇了摇油壶,“父亲教过我,橄榄油的油温比较低,这样最后放黄油的时候,黄油就不会糊了。”阿诺米斯点点头,心想艾萨尔看着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就听到塞列奴又接着说:“他总是给母亲开小灶,把礼仪官气得半死。”

他说的不是艾萨尔。

阿诺米斯愣了一下。这还是头一次,塞列奴提起自己的过去。

牛排落锅发出滋啦一声,细腻的脂肪层迅速融化,在高温下发生美拉德反应,浓郁的香气溢出来。阿诺米斯忍不住动了动鼻子,唾液疯狂分泌。等到塞列奴浇完黄油装盘,阿诺米斯已经顾不得形象,一口咬了下去。

烫死了!

阿诺米斯丢脸地直吐舌头。塞列奴拿走盘子,递给阿诺米斯一杯冰水,然后用刀叉分割好牛排,这才放回去。做完这一切,他解开围裙,在阿诺米斯对面坐下。

这下阿诺米斯老实了,吹了一会儿才小口咬下去。他啊呜一声,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外壳微焦,汁水浓缩在里头,入口即化,好吃到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还有这份。”眼看阿诺米斯风卷残云扫完了,塞列奴把自己那份也递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阿诺米斯矜持了一下。

“我想吃随时可以做,不缺这一点。”塞列奴说。

“我会付钱的……”阿诺米斯捂脸。绝对不是他嘴馋,一定是新身体的错!

在这个静谧的晚上,两只鬼鬼祟祟的老鼠溜进粮仓里,一个吃,一个看。塞列奴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阿诺米斯,怎么也看不厌似的。又好像这一幕曾经发生过无数遍,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日常。

“曾经有一段时间,如果一个贵族吃得多,会被认为很野蛮。”塞列奴轻声说,“一个合格的贵族应该只吃一点点,因为他们见多识广,什么美食都品鉴过,不应该像个乡巴佬一样盯着一盘菜不放。”

“……”阿诺米斯愣在那里。什么意思?暗示他吃太多了?

“我的母亲就被评价为野蛮人。”塞列奴又说,“她不会用刀叉,不知道举起酒杯的手势,听不懂别人话里的暗示,一顿饭吃得比整桌人还要多……礼仪官只要看见她,就会唉声叹气,也不直接说,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然后呢?”阿诺米斯好奇。

“然后她就学会了半夜溜进厨房偷吃。”塞列奴不明显地笑了。

遥远的过去在此回响,黑公主猫着腰,蹑手蹑脚从塞列奴身后经过。她蹲在敞开的双层水瓫前,拿起血淋淋的生肉啃起来。一边啃一边想,该死的礼仪官,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不给我就自己拿。

然后黑公主愣住了,因为一盏灯亮起,白王子提着灯,看见了她满嘴血水的样子。

『你……』白王子颤抖了。他听到厨房的告状,说半夜总有小偷偷走他们的食物。

黑公主下意识擦了擦嘴,又把血淋淋的手背到身后。

『你怎么吃生的啊!』白王子唉声叹气,『你等一下,我给你做熟的。』

也许黑公主就是就是在这个瞬间爱上他的。永远无法停歇的饥饿,永远无法填满的孤独,在这一刻终于平息下来。他不关心你是不是野蛮人,也不关心你有没有丢脸,他只关心你肚子饿不饿。当一个人心里有你的时候,无论世事变迁,无论斗转星移,你在他眼中永远是初见那一刻的美好。

哪怕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千个一万个你,但是现在你在这里,在他的眼中,你就是唯一的你。

黑暗中,银色的眼睛微光闪烁,塞列奴的瞳孔中倒映出阿诺米斯的身影。

“你来找我,还有别的事吗?”塞列奴问,“如果只有停战的事,我拒绝。”

“……为什么啊!”牛肉从叉子掉下来,跌到盘子里。

“因为你赢不了。”塞列奴说,“你太弱了,不可能赢得了秩序女神。就算这次能阻止她,下一次呢?只要她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死,与其这样,不如遵从她的意志活下去。你不能既要又要。什么都放不下,什么都想抓住,最后只会一无所有。只有牺牲一部分人,才能拯救更多的人,你必须做出这个选择。”

“等等,你不是这种为人类着想的设定吧……”

“我恨不得人类全部死绝。”塞列奴坦坦荡荡,“如果她给出的斩杀线是100%,我立刻发动大决战。”

“……你这是公报私仇啊!”阿诺米斯扶额,“先不提这个了。其实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我要借船。接下来我会去怒涛群岛找风暴女王,她的手中应该有一些线索,关于这个世界的过去。”

塞列奴皱起眉。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阿诺米斯解释,“如果能找到秩序女神的名字……”

“找到名字就能赢吗?”塞列奴冷笑,“那你当初是怎么输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冒这个险有什么意义?”塞列奴又问,“过去几千年几万年,在秩序女神的统治下,人类一直活得好好的。她或许很残酷,但是人类比她要残酷得多,屠杀灭绝不计其数,相比之下她简直太有道德了。为什么要反抗她?为什么要执着于过去?为什么一定要去那该死的月亮?为了那么遥远的东西,就要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人类有无知的自由。”塞列奴认真地看着阿诺米斯,“是,你确实知道很多大道理,你说的那些都是正确的……可是人类真的需要正确吗?对大部分人而言,无知就是最大的幸福。只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闻不问,每天想着自己身边那个小小的世界,也就可以活下去了。你为什么非得打破他们的壳,破坏这微不足道的幸福?”

阿诺米斯被问住了,愣愣地看着塞列奴。

“我不是在责备你。”塞列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但是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阿诺米斯试着说服他。

“我相信过你!”塞列奴终于爆了,一拳砸碎了桌子,忍无可忍地怒吼,“我曾经那么相信你,然后你死了!”

曾经塞列奴也以为这个人无所不能,奇迹从天而降,整个世界因此闪闪发光。然而不是这样的,原来这个人是很弱小的,很轻易就被杀死了。

沉默弥漫在他们之间,过了一会儿,塞列奴懊恼地喷出一口气。

“过来。”塞列奴招手。

“等等……你不会又要……”阿诺米斯警觉。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

“拿着。”塞列奴从脖子上扯下挂着的小钥匙,自从上次分别,他就一直持有这把钥匙。“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安全。有这个会更保险一点。”

阿诺米斯犹豫了一下。

“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塞列奴眼中闪过一丝脆弱。

大狗狗一样的眼神,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阿诺米斯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接。塞列奴却没有直接给他,而是弯下腰,认真地把钥匙系到阿诺米斯的颈子上。

“我不能失去你。”他轻声说,“你是我的梦想。”

绳子忽然收紧了……不,不是绳子,是伪装成绳子的咒文!繁复的咒文迅速缠上阿诺米斯的颈子,灼热的金色流淌。阿诺米斯后退一步,跪下来,快不能呼吸了。他挣扎着抬头,只看见塞列奴冰冷的眼睛。

“你哪都别想去。”塞列奴说,“就留在这里。”

忽然有大剑破空飞来,塞列奴瞳孔骤缩,不得不向后错开半步。阔刃十字剑重重钉进地里,直到此刻,玻璃窗碎裂的声音才慢半拍传来,黑暗中漫天的碎片闪闪发光。

“抱歉,跟耶米玛告别花了点时间。”诺亚落在阿诺米斯面前,提起剑,抡转弹开上方的玻璃雨。阿诺米斯骤然松了口气,大口大口喘息起来,诺亚替他抹除了魔法效果。

黑暗中,塞列奴亮出了长枪,手背青筋暴起。

“把我的东西当礼物送人……”诺亚戒备地盯着塞列奴,“你这也太无耻了!”

“你的魔力还够用吗?”塞列奴冷冷地问,“不如把你也变成圣遗物吧。”

战斗一触即发之际,阿诺米斯站起来,拍了拍诺亚的肩膀。一瞬间场面有些倒错,塞列奴成了敌人,诺亚却是盟友。阿诺米斯认真地看着塞列奴,问:

“现在还是吗?梦想的事。”

沉默片刻,塞列奴点点头。

“那就相信我吧。”阿诺米斯笑了。一扇门出现在他和诺亚脚下,刚刚他趁机打开了传送门。塞列奴瞪大了眼睛,立刻伸出手,却被诺亚弹反回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沉入门中。

塞列奴怔怔地垂下枪,阿诺米斯最后的话语在大厅中回响。

“相信我……然后等我回来!”

第153章

爱德华是乘风破浪号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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