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总想投降 第12章

作者:腌入味了 标签: 西幻 成长 史诗奇幻 基建 沙雕 团宠 无C P向

塞列奴很有耐心,他很乐意人类更加了解他们,“通常情况下,这些权力是下放到各个部族的,他们的事务会内部解决。而部族对魔王的义务,就是定期缴税,派出人手侍奉魔王,以及响应战争召集。”

阿诺米斯:“……”

敢情连封建制度都不是……人家神圣帝国都工业革命了,魔族还搁这部落制啊!

话说到这儿,阿诺米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他本想先找农业大臣,了解下魔王领的土地资源、农作物种类的,但眼下没有,又不可能真的变个出来。塞列奴还在等他开口。他其实还是有点害怕这个魔族的,他见过他笑容残忍拧断人类的脖子,就像拧一只鹌鹑。只要说错一句话,那也将是自己的下场。

然后,阿诺米斯想起了灰色幼鸟的哭声,哭着祈求别吃掉爸爸,哪怕自己被吃掉也没关系。

魔王捏紧叉子,“我想巡视领地。”

短暂的沉默。平心而论,塞列奴并不想让他出门,对于人类而言魔王领太危险了。他缓缓道:“陛下,这种事只要交给下人……”

“我想更加了解你们。”阿诺米斯终于鼓起勇气直视魔族。因为他也想起来,塞列奴杀死人类,是为了保护他的同胞。“不是别人口中的,也不是书上记载的,而是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你们。”

僵持片刻,塞列奴败下阵来,“我们得先为您准备狮鹫。”

就在那个瞬间,白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夜幕降临,白鸟徘徊在幽深寂静的走廊上,轻轻敲响魔王卧室的门。死板的姐姐,软弱的弟弟,还有愚蠢至极的塞列奴,整座终末城已经彻底被攻陷了。但是她不一样,她是坏孩子,是最高的瞭望者与最后的盾。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待到大门打开,她温柔地递出黑色笔记本,甜言蜜语,如掺砒霜:“陛下,这是上一任魔王留下的。我想,只有您有资格拥有它。”

来吧,如此诱惑的机密就在眼前,你打算怎么做?

魔王啊了一声,发出灵魂之问:“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干啥,为什么不给塞列奴?”

“……”

“难道要魔王授权才能给吗?行,我允许了,你快把人家爹的遗物给送回去。”

“……”

火光悠悠,鸟嘴面具泛着幽秘光泽。不知为何,白鸟忽然觉得这一幕异常愚蠢。可不能就这么转身走回去,那更蠢得无以复加。不,她不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一定别有目的。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她放下笔记本,慢慢退入黑暗中,“接下来就是您的事了。”

睡到一半忽然被薅起来,还在发懵状态的魔王:“?”

懵归懵,他可不想拿着这么烫手的东西,碰都没碰,连夜打包转手给塞列奴,主打一个片叶不沾身。塞列奴也很茫然,但最终还面露怀念之色,爱惜地抚摸皮革封面。阿诺米斯只能感慨,这家伙肯定毒抗很高。

像是不想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塞列奴声音放得很轻:

“3月12日。密米尔说,当上魔王后不能像以前那样乱来了,让我多写日记,总结反思……有什么可反思的!敌人反对我,说明我做对了,好,都吃掉!朋友反对我,说明朋友也是敌人,也吃掉!哈哈!爽!”

“3月20日。怎么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塞列奴立刻合上笔记本。

沉淀了一会儿,对父亲的怀念还是更胜一筹,他再次打开日记。

“4月3日。密米尔让我反思,为什么人变少了。得想法子增加人口。对了,我可以造人的嘛!我真是个天才。天气正好,适合泡妞……”

“4月4日。泡妞。”

“4月5日。泡妞。”

“4月6日。不小心把妞吃掉了。”

这一次,塞列奴合上笔记本后,还不忘清理了上边残留的毒素。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把笔记本还回去,越快越好,“我尊重他的意愿,这本日记属于您。”

阿诺米斯:懂的、懂的,偶像幻灭是这样的……

而全程窃听了这一切的白鸟,若有所思:难道,他真的不是来拆散我们,而是来加入这个家庭的[2]?

手里莫名其妙多了本烫手魔王日记的阿诺米斯,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得随手往卧室的书桌上一丢,以后再说吧。

他没有注意到,日记本因碰撞而摊开,恰打开了最中间的一页。不过即使注意到,也看不懂就是了。

那里写着:

“密米尔这老东西,就不能预言点好的?我会被我的儿子杀死?哼,以后生了儿子统统吃掉……等等,据说跟龙生下的孩子一定会是女孩……好,这就去泡龙族,刚好北方有条冰霜巨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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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笔记:动画作品

【2】加入这个家庭:捏他琼瑶梗

第13章

他们还真临时任命了一个农业大臣。

鼠人吱吱正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儿煲着汤呢,忽然就被抓出来,打包成一件圆滚滚的行李,只留个头露在外边,挂在了泰尔骑着的小狮鹫屁股后边。这倒不是不尊重她,而是鼠人只比猫大上那么一点儿,没法骑狮鹫,只能像这样携带。

尽管阿诺米斯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狮鹫甩下来。比起自己那头桀骜不驯的白色大鹫,他其实更想骑泰尔那头小的。

……他甚至怀疑大鹫本来不是白的,而是塞列奴临时染的。

就在他们即将出发之际,讨饭大计竟收到了两封回信。

第一封信来自『暴怒』的公爵。听塞列奴介绍,她也被称之为“风暴的女王”,统领着东部沿海的怒涛群岛。阿诺米斯坐在狮鹫背上,从送信的飞羽族的爪子里接过盒子,谨慎地与塞列奴对视一眼,得到肯定后才打开——

他们送出去那张羊皮纸,浸透了不祥的暗红色液体,被一把匕首狠狠地钉死在盒底,刃尖正插中魔王的签名。

阿诺米斯扭头:“你写什么了,怎么给人气成这样?”

罪魁祸首就坐在黑色狮鹫背上,疑惑道:“陛下,我以为您签名的时候也是同意的。”

……靠,忘了。

阿诺米斯不敢问了。

第二封信来自『色欲』的公爵。就是那个放任帝国军长驱直入的公爵,也是那个把自己孩子做成储备粮的那个公爵,别称是“爱与死之魔女”的莎乐美。她送来一朵焦黑枯萎的玫瑰……只能说很符合阿诺米斯对她的印象。

还没等他想好接不接,异变突生——

浓稠的黑色雾气从玫瑰上喷涌而出,似乎有腐蚀性,飞羽族痛叫一声撒开爪子。玫瑰落地,黑雾所及之处,草皮迅速枯萎腐烂。感受到令人不安的黑暗气息,狮鹫们躁动地刨地后退,发出威吓的低吟。

在那翻卷的黑雾里,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破败宫廷长裙的女人。身高近三米,但四肢比例极不协调,有点像七拼八凑起来的傀儡人偶。黑色是她的主色调,长裙、头纱、还有蒙住双眼的眼罩,无一不是腐朽褪色的黑。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黑布罩着的鸟笼,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啪啪撞击着笼壁,血从缝隙里流出来。

色欲的公爵迟钝地转动脑袋,即使目不视物,也依旧牢牢地锁定了魔王。黑色的嘴唇微微掀动,声音阴冷得能熄灭一切火光——

“给我,你的头。”

阿诺米斯:“……”

阿诺米斯:不是,我又没吃你的崽!你找塞列奴啊!

“给我你的头。”色欲公爵朝魔王走来。

她的靠近使得狮鹫群愈发紧张。魔王的坐骑训练有素,纹丝不动。但是泰尔的那头狮鹫还未成年,压力之下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叫,甩动缰绳想挣脱开逃跑。

泰尔猛拽缰绳试图控制住它,这是第一个错误,因为他光顾着上边,而没有用腿夹紧固定自己。然后是第二个错误,腾空的他没有抓紧缰绳,而是胡乱地抓住狮鹫的羽毛,结果连人带毛被甩飞了出去。

“泰尔!”阿诺米斯跳下狮鹫。

结果小孩轱辘一下爬起来,活蹦乱跳的。“没事!陛下,我没事!”这对村里娃而言根本不算个事。他们无聊的时候会骑羊比赛谁先被甩下去,也会比赛从最高的房顶跳下去,早就摔习惯了。

阿诺米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阴冷的死亡气息陡然接近后背。他刚想跑路,却震惊地发现,鼠人吱吱在刚刚的意外中,被甩到了色欲公爵的脚下!

诶诶诶——我刚任命的农业大臣!!!

也许是想起了无数鼠人被踩扁的悲剧,他下意识伸手一捞,把吱吱揣在腰际。只这一瞬间的停顿,魔女的大手已经笼罩在魔王的头顶,就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一声清脆的裂响,塞列奴从后面一脚踹断了她的膝盖。

然后莎乐美就散架了。

字面意义上的散架。从头到脚,像被推倒的积木似的,零零碎碎散了一地……原来长裙下面根本不是女人的身体,而是好几具残缺的动物尸块拼在一起!伴随着黑烟升起,那些碎块也迅速消散无踪,仿佛这号人物从没来过似的。

塞列奴扯了扯嘴角,“还是这么恶趣味啊。”他伸手帮助魔王站起来,眉头一挑,把吓得拼命钻进魔王怀里的鼠人揪出来,随手扔给泰尔。

阿诺米斯:“……刚刚那是啥?”

塞列奴:“投影。别管她,只是个脑子不太好的家伙罢了。”像是想起什么无聊的事,他嫌恶地皱起脸,“她宣称平等地爱着所有生命,但同时她信奉永恒的死亡。”

“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认为,所谓的爱就是赋予死亡。”

“……”

原来“脑子不太好”不是贬损,而是陈述事实……每当阿诺米斯以为已经足够了解魔族时,总有重量级人物来刷新下限。他决定立刻删除这段奇怪的记忆,并打定主意绝对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不过这样一来,已经有两个公爵拒绝了他们的讨饭,还剩四个机会。不,或许是五个,万一帝国会回他消息呢?无论如何,被拒绝两次,还是有点令人沮丧的。

出发前的这个小插曲,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让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

魔王领坐落在大陆中部偏东。相较于中部沙漠,没有那么干旱;相较于东部沿海,又没有那么湿润。群山起伏,峰峦连绵,参天巨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密不透风的屏障。阳光难以透落,行进在其中犹如黑夜,完全找不着方向。

巡视路线很简单,拜访几个较大的部族聚集地。毕竟阿诺米斯的目标是大致了解领地内的农作物,而部落聚集的地方,总归是食物丰富一点的。

“亚龙人不是说,林地被毁了接近三分之二吗?”魔王的披风被巨树伸出来的尖刺挂了一下,想了想,他解下披风团成一团塞好,“怎么这些树看起来长势良好?还是说,受损的是别的地区?”

吱吱从泰尔的衣服里钻出来,飞快爬到男孩头顶,解释道:“这一带已经被人类烧光啦!陛下看见的这些是‘魔鬼树’,只要几天,就能从种子长成大树。小心,魔鬼树有毒,它们还会弹出尖刺来捕猎!”

仰头看着尖刺上悬挂的风干鼠,阿诺米斯打从心底里觉得这树长得好阴险。因为看姿势,那只鼠鼠可能只是在拉屎,忽然就被地底钻出来的树给穿了……他决心以后绝对不要在外面拉野屎。

“也就是说,本来应该有其他植物,现在只剩长得快的魔鬼树了?”

“嘚!嘚!”吱吱搓搓手抱怨道,“只有鹿首精能吃它的叶子和树皮,我们吃不了,愁死鼠哩!魔鬼树的果子倒是能吃,但只有六十岁以上的树才长果子,现在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里,魔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塞列奴:“你的『谎言』能用来做点什么吗?比如让魔鬼树速成到能长出果子的年龄?”

塞列奴摇头,“扭曲的现实越大,耗费的力量就越多,魔王领太大了。而且,谎言只能维持很短暂的时间,时效一过就会恢复原状。”

好吧,魔法也不是万能的。

阿诺米斯其实有点好奇,塞列奴的『谎言』究竟是什么样的魔法,得想个法子蹭一下泰尔的魔法课……

就他所观察到的,似乎是这样:如果用于创造物品,虽然物品本身不可持续,但物品造成的影响却可以保留。比如给勇者诺亚制作了钥匙,他们使用钥匙进行了位移,此后钥匙消失了,但是位置移动的事实可以保留下来。但如果是制作了食物,人吃下去,食物成为了人体的一部分,这时候如果谎言的效果消失,人体似乎不可避免地也会缺损……

伴随着吱吱向他们介绍植物的声音,鹿首精部落的营地也渐渐映入眼帘。

营地附近,魔鬼树相对而言稀疏一些,有更多可食用的植物。颜色斑驳的皮革帐篷散乱且拥挤地排列,上面用鲜艳的矿物颜料涂抹着图腾。身材高大的鹿首精慢吞吞地走来走去,搬动木材、皮革、还有锅炉。

发现魔王的狮鹫队伍后,所有鹿首精都停下手头动作,此起彼伏的“啊?”“啊?”“啊?”蔚为壮观,整个村落仿佛全是发布任务的NPC。

阿诺米斯再次怀疑,以魔族的社会水平和科技水平,造不出终末城那种规格的建筑……不,还是持保留态度,毕竟埃及靠奴隶倒也造出了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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